陰雷!
老道士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但他能夠肯定,自己絕對沒有看錯,這就是他師傅的陰雷,因為他曾經有幸見過。
那股詭異莫測的氣息,實在是太像了。
“怎麽可能?我雖然把五雷法給他了,但他怎麽這麽快就能夠學會,領悟更高層次的陰雷,而且他的血肉沒有消融,這是修正道啊,沒有修岔,他沒有修岔!”
老道士不顧一切手舞足蹈,語氣變得非常癲狂,就好像看到了畢生的夢想。
旁邊的金霧歎了口氣,他同樣震驚於此刻的徐風,但是他也理解老道士的心情。
只有他們這些岐道之人才明白,岐道的苦難有多深。
正道修士警惕著不要修岔了變成岐道,因為一旦進入岐道,就幾乎很難改正。
但岐道修士更難,他們已經錯過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
再錯第二次,就會變成被欲望支使的歧念。
“我師傅畢生夢想,就是能夠將五雷法修煉到陰雷而不岔,但他失敗了,我能夠見到,是我畢生榮幸。”老道士骷髏頭上下開合,已經稍加鎮定,語氣平穩下來。
“他是我見過的,這天底下最奇的人。”金霧感慨道。
老道士深有同感,點了點頭。
兩人交流的功夫,徐風那邊又出現了變化。
他身上浮現一層密密麻麻的黑氣,黑氣不斷凝聚,變成了陰雷。
陰雷並不像陽雷一樣是湛藍色的,而是通體漆黑,也沒有閃光,像是一團團令人恐懼的黑水。
黑色的陰雷順著地面流下,地面接觸之後,立刻開始腐蝕。
徐風伸出手,如同黑水的陰雷直接騰空而起,將四面八方包裹。
在他眼前,有無數頭顱組成的無形歧念,轉眼間被陰雷包裹。
徐風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詭異莫測,令人膽戰心驚。
金霧震驚道:“這就是陰雷?道長,你們這一脈也很強啊,這種詭異的氣息,讓人心底發顫。”
老道士一動不動的盯著徐風,生怕錯過一點細節:“詭異如黑暗,陰邪似惡風,是的,是陰雷!”
空氣中,突然傳來慘叫之聲,被陰雷包裹住的臉孔開始被腐蝕。
一層層黑煙憑空出現,這些臉孔掙扎著,慘叫著,不斷的翻滾。
但它們還沒有放棄,仍然在啃食著徐風身上的金光。
“該結束了。”徐風語氣非常平淡,伸手一引。
下一刻,更多的黑水,從他周圍浮現,像是一條條陰暗的河流,將身周環繞。
數不盡的臉孔,在這陰雷中慘叫著,消融著,眨眼之間已經消失了一半。
徐風目光一凝,他從這些臉孔深處看,看到了一個年輕俊朗的男人。
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綢緞,四肢分離,漂浮在周圍。
男人睜著雙眼。
周圍漂浮的四肢,連接在他身上。
他張開嘴,發出聲音。
“成功了,也失敗了,找回了所有的器官,但從今往後,這天地間不存我一人。”
“年輕人,你是我此生之敵,我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以殘身經為引,化為殘身咒,額!”
“你!不講武德!”
話未說完,剩下的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因為陰雷已經將他包裹。
下一秒鍾,這個年輕男人徹底化作了一片虛無。
周圍的陰森氣息消失了,所有的危險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一切又恢復平靜。 黑暗雖在,但已經不再陰森。
徐風撇了撇嘴:“以為這是回合製嗎?我還要等你的大招憋出來?”
他一看這個狀態就不對勁,肯定是在憋大招,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總不能找個地方嗑著瓜子,等對方把大招憋出來再去硬剛吧。
“呼……”徐風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次對於他來說有驚無險,順利的解決了後患。
他稍加放松,正準備轉過頭時,就感覺到有兩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金霧已經恢復原樣,滿臉都是那種感興趣的神色,就好像恨不得把徐風抓過去研究。
這是他的老毛病。
可是另一邊老道士,恢復人形之後,激動得腳都開始抖起來了。
“道長,你這是何意?”徐風奇怪的道。
老道士激動道:“感謝徐兄弟,讓我理解到真正的陰雷,雖然我們這些修岔的人,不可能再回正道,但伱算是圓了我的一個心願,也是圓了我師傅的一個心願。”
徐風恍然,怪不得老道士這麽激動,原來有這種淵源。
但現在又不是說話的時候,他看向旁邊的金霧。
“這種善後的事情,你們應該最有經驗吧。”
金霧拍了拍胸口:“你們先走, 這裡交給我,我到時候去找你們,老徐,我等會要和你談一談之前說的事情,有關於引路人的事,你絕對會感興趣的。”
徐風確實感興趣,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和老道士先一步離開,把這裡交給金霧來善後。
畢竟是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情,比他們這些業余的要好很多。
從這片山林一路往縣城走,兩人都是修行中人,雖然經歷過了一場大戰,但趕路沒有問題。
當他們回到縣城時,天已經稍顯亮光。
老道士一把推開房間的門,躺在椅子上,四肢舒展開來,一副放松的樣子。
“老胳膊老腿了,經不起折騰,今天差點就把命給搭上了,我這輩子還從沒有這麽刺激過。”
徐風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我覺得還行。”
其實整個過程徐風都沒事,包括教主最後化作的無形歧念,對他都沒有威脅。
有金剛魔體保護,傷不了他。
只是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因為萬一把敵人放走了,敵人東山再起找回來,那就是後患無窮,
當殺則殺,如果不果斷殺掉,麻煩的是自己。
老道士無奈道:“我怎麽能夠和徐兄弟相比。”
徐風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討論,而是換了其他話題,稍微放松一下神經。
兩人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起來。
大概聊了有半個時辰左右,一直緊閉的大門響起,傳來敲門聲,以及金霧的聲音。
“老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