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30日下午兩點,大雨過後。
南江市郊的護林員老趙像往常一樣開始了巡山,老趙心情不錯,因為連續幾天的大雨,他巡山護林的工作也無需像往常一般那樣繁瑣,再加上自己的孫子剛剛考上南江大學,自己更是開心了。
然而就在老趙走到岔路口的時候,隱約間聞道了一股臭味。老趙好奇的循著氣味找了過去。可是越往林子深處走越不對勁,因為這個味道越來越大了,這個味道就像是幾十隻死老鼠聚在一起,惡臭中夾雜著酸臭,讓人的腸胃迅速的翻騰起來。
很快,老趙在林子深處的一個灌木叢中發現了一個黑色塑料袋。沒錯,臭味就是從這個塑料袋裡發出來的。老趙雖然惡心壞了,但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還是強忍著惡臭慢慢走近了塑料袋,然而就在老趙打開塑料袋的瞬間,一聲尖叫響徹了樹林。因為那個塑料袋裡裝著的,是一支爬滿了蛆蟲的人類手臂……
下午四點,我接到任務後便帶著助手匆匆趕來,遠遠的就看到市公安局刑警隊隊長曹兵和幾個痕檢員正蹲在警戒線外乾嘔。我下車後,來到了曹兵身邊,助手這時候也提著勘察箱跟了上來。
“老曹,什麽情況?”我拍了拍曹兵的後背並遞給他一包面紙問道。
“你來了。”曹兵接過面紙,擦了擦嘴,隨後平複了一下心情說到。“沒仔細看,打開袋子,能看到一支斷臂和一些碎肉,已經高度腐敗。現場還發現了幾個一樣的袋子,裡面裝的是軀乾和頭之類的東西。我們沒有翻動屍骸,就等你過來呢。”
我左右看了看周邊的環境,搖了搖頭。野外現場,加之剛剛下了三天的雨,這樣的現場很難發現什麽線索,而且屍體裝在塑料袋裡,基本可以判斷這是一起凶殺案件了,無須判斷性質。
“連塑料袋一起拉回警局吧,我們回去仔細檢驗。”我擺了擺手,對曹兵說到。
隨後我們在現場轉了轉,確定現場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後,便重新坐回車上。很快便回到了警局,在帶好防毒面具後便在門口等待著拉屍體的車。
高度腐敗的屍體會散發出有毒的氣體,對法醫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危害。防毒面具可以過濾掉大部分有毒氣體,但是別指望它能擋住臭味。
“一會兒要是想吐,就出去吐,沒人笑話你們,別硬撐著,小心吐到防毒面具裡。”我轉頭笑著對身邊的助手說到。
很快,現場拉屍體的車風馳電掣的開了過來,突然一個急刹,緊接著車門打開,駕駛室上的民警跳了下來,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他是下來吐的。
“你們自己搬吧,這個太臭了,這車估計得曬兩天。”
我笑著搖了搖頭。走過去掀起麵包車的後門,看見了車內擺放的八個黑色塑料袋,一股臭氣撲面而來,讓人的腸胃迅速翻騰起來,身邊的助手捂著胸口,盡力的讓自己不要嘔吐出來。我定了定神,便開始將塑料袋一個一個的拖下了車,助手很快調整過來,將塑料袋一個個的放在手推車上。
進了解剖室,我們將塑料袋拎到了解剖台上,打開塑料袋後,臭味迅速加強了幾倍,在一旁負責攝像和記錄的年輕民警立即摘下了防毒面具,跑到門口乾嘔起來,我勉強忍住了惡心。
屍表檢查只能看出死者是一個女性,因為面部損壞嚴重,無法看清面貌,更無法推斷年齡。死者的兩支斷臂和兩支小腿是被一根看似還比較新的綠色電線捆綁的;大腿則是被一根白色的電話線捆綁,
且肢體外還裹著三層塑料膜。我們切開了死者手腕部位和腳踝部位,皮下沒有出血,看來死者生前沒有受到束縛。 解剖檢驗開始的時候,負責攝像的年輕民警又忍不住掀開防毒面具向一側的垃圾桶裡嘔吐。身邊的助手見此,便上前拿過攝像機,我看了眼助手笑了笑, 心想這孩子別看是個實習生,可是心理素質還不錯,是個乾法醫的料。
“屍表檢驗就到這裡吧,暫時還無法確定這些屍塊是不是同一個人的,我們取一點組織做切片送去DNA檢測吧。還有,把屍塊上的蛆蟲取下一些做樣本。”我說。
助手點了點頭,隨後關閉了攝像機,我們清點了一下屍塊,一共十二塊,包括了被切碎的軀乾四肢,就已發現的屍塊來說,並不足以拚成一具完整的屍體。當然,這些屍塊必須按照全屍一樣辦理手續,將這十二塊屍塊分放,DNA鑒定認定為同一個人以後才能放在一起,以防出現多起碎屍案,我們不能主觀的認定這些屍塊是屬於同一個人的。辦理完手續後,我們又提取了少許軟組織送去了DNA檢測室,同時將骨盆和恥骨以及牙齒送去了X光檢測室。
就當我走出DNA檢驗室的時候,曹兵也從現場回來了,見我從檢驗室出來,便向我迎了過來。“老周,情況怎麽樣?”曹兵問。
“難,暫時還無法確定這些屍塊是不是屬於同一個人的,只能等到同一認定完以後,看看這些屍塊能不能拚在一起,然後再想對策。”我搖了搖頭,若有所思。
曹兵眉頭緊鎖,他剛從現場回來。因為連續三天的大雨衝刷,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在這個案子裡,制定尋找屍源的條件會很艱難。屍源尋找的條件,包括必要條件,比如性別、年齡、身高、體重、衣著等;比如紋身、疤痕、畸形或者胎記等。要確定這些條件,僅僅憑借這十幾塊屍塊,真的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