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稱:李元】
【準則:書】
【描述:貪圖知識者終將為知識所噬,謀取全知者終將一無所知。蟲豸自他遺褪而生,他本就是蟲豸的一員】
【秘聞:異化的身體化為容器,殘存的意志在舊軀徘徊,這是大功業的前兆,無論對他還是它。】
秦觀的視線在“李元”與昏迷的許均間徘徊,他隱約猜到了許均抗拒無形之術的原因。
“害怕成為非人嗎?不過是追求力量與真理的代價罷了……但,自認為走在正確道路上的你有做好準備嗎,楚雲。”
深紫的眼瞳轉向正被季月蘭不停數落的楚雲,秦觀走到白澤身邊,仔細看著這隻為人所變的蛀書蟲。
看到秦觀的到來,蛀書蟲停下掙扎,細長的鼻子不停攢動,幽綠的眼睛在二者間遊移,最後變成了一陣猖狂的笑聲。
“白鹿貓,你居然和一個短命種定下同生契,怎麽,又缺主子了?”
“死老鼠。”
白澤的獸爪在蛀書蟲身上不停碾壓,卻依舊停不下妖邪的笑聲。
“我說這具化身怎麽能在你手上撐那麽久,你居然給自己套了層枷鎖,還嫌上次失敗的不慘痛嗎!”
火藥味在空氣中彌漫,秦觀取出《諸史》,在眼邊輕輕一抹,單片眼鏡的虛影一閃而過。
作為走在【司辰之路】上的道形者,凡人的姿態是一種限制,可惜這裡有其他人在,秦觀只能略微解放道形,不過應該也夠用了,畢竟道形是仙神才具備的形態,而甲再強也在仙神之下。
【名稱:蛀書蟲(化身)】
【準則:書】
【階位:丙中】
【秘聞:君者唯一,逆者為二,從者數千,不知何往。花自月中垂落,兵戈自骨間伸出,血海之間燭火搖曳,此為諸聖側目之大功業,不知何者可取。】
眼中的文字發生變更,可惜眼前的並非本體,能纂取的信息只有那麽多。
君一逆二……還有人?這邊是怎麽回事,該死,要考慮的變數又多了。
秦觀用書輕敲腦殼,從入了浮屠以後,幾乎每一刻都有超出他預料的事情出現在他眼前。
他以為李家殺人取書是為了舉行什麽儀式,結果誰知是這邊要發生一場以凡弑仙的大功業。
“我之前怎麽想的,驅虎吞狼?我這是還嫌局勢不夠亂嗎。”
“哎呀,看來弟弟有了難處呢。”一隻手從背後探入懷中,溫熱的氣息在耳邊吞吐,秦觀突然僵直,如機械般緩緩轉頭。
季月蘭眉目含笑,靜靜看著紫瞳的少年,持著煙鬥的玉手微抬,將桂木煙鬥在秦觀額前輕輕一敲。“是後悔自己年少輕狂,一頭闖進了這片是非之地嗎?”
乳白色的煙霧模糊了四周的世界,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秦觀與季月蘭二人。
“那大可不必,仙神之功業輕則一郡,重則天下,得罪了李家的你,從一開始就闖入了這個棋局。”
“晚輩從不後悔,倒是前輩,為何對晚輩這麽感興趣。”
“我家月主對你有感興趣,姐姐我這個做下屬的自然只能關照關照你。”
季月蘭輕嗅秦觀的體香,隨後松開少年,於霧中畫出一個優美的圓弧,“況且弟弟你身上的氣味很有意思,飄渺、神秘、包容,七準則裡很少有這樣美妙的氣味。”
秦觀皺起眉頭,月聖名【姮娥】,是純白潔美之聖、虛實無定之聖與廣寒常寂之聖,
鏡中物是她的下仆,對,就是那個追殺了他將近十來天的鏡中物。 “殺了一個叛逆之物應該不至於讓月聖垂目吧?”思來想去,能讓月聖產生好感也就那晚對鏡中人殘忍的處刑,可,那不至於。
秦觀看向季月蘭,希望能有一個答案。
“聖人的心思我可猜不透,”季月蘭向秦觀拋了個媚眼,隨後捋順耳邊有些雜亂的發絲,輕聲道:“但姐姐我倒是有個好主意。”
“嗯?”
“讓我包養你吧,弟弟。”
???
“哈?!”
……
僅僅是這麽一段簡短的對話,卻對秦觀的內心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雖說此包養非彼包養,不過是季月蘭給錢給密傳,還無償教導法術,幫秦觀在接下來的混亂中能有一席之地,可這個說法,實在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我們就不能是合作嗎?”秦觀捏著手中的三百兩銀票,捂住臉,試圖向他的金主討要一絲臉面。
“合作是基於平等的,我們平等嗎?”
秦觀一時語塞,雖然不想承認,可無論是實力、勢力還是財力,他都比不過季月蘭。
“所以包養有問題嗎?”嫵媚的女子貼到秦觀近前,輕輕撫摸著少年的臉頰,“況且這關系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說,我不說,有誰會知道呢。”
……你別說,還怪有道理的。
秦觀輕聲一歎,就當接受了這段扭曲的合作關系。
“明智的選擇,我的好弟弟。”純白的花瓣自季月蘭腳下升起,漸漸將其掩埋。白霧散去,而在秦觀耳邊,依舊殘存著他這位便宜姐姐的回音。
“給你個提示,小心書院和李家。”
……
昏黃的燭光再度在眼前亮起,白澤叼著一隻人手,腳邊是四散的蟲殼和偌大的鼠頭。
秦觀呆了半晌,隨後衝到白澤旁邊,一掌奪過人手,將其丟在地上。也不等白澤反駁,直接把這個險些在他面前吃人的瑞獸關回書中。
“若虛還真是深藏不露呢,居然能得到白澤認可。”
楚雲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秦觀微側腦袋,扭頭看向那皮膚宛若玉脂、臉上總是笑意的開朗青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手中的《諸史》。
【秘聞:他為仙眷者,必有皎玉之顏,無瑕之德。】
之前沒發覺,現在想想,許均,聖人關注,天資縱橫,隻待解除心結便可一飛衝天;楚雲,仙神眷屬,估計還是被算計的那位為了維持位格留的後手。
而原身和李元,一個像背景板,死了也無人問津,另一個則像前期小boss,負責解除許均心結。
“怎麽有一種他倆是時代主角的既視感……應該是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