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小川居然刮出來一個一等獎,江城雪再也顧不上刮自己的了,趕緊把身體靠過去,用他們兩人才能勉強聽清楚的呢喃聲問道:“真讓你刮出大獎來了啊?”
“你這不是廢話麽?”白小川沒有忍住白了一眼江城雪,這丫頭廢話怎麽這麽多呢。
江城雪當然知道自己又說了一句廢話,所以訕訕地笑了笑,然後就準備伸手去拿,自己還沒親眼見過二十元以上的獎呢。
只是想到這張刮刮樂不是中了幾千或者一萬,而是整整二十萬塊錢,她又悄悄把手縮了回去。
看到江城雪如同貓兒望著灶台上的魚兒,白小川主動把彩票放到了她的手上,讓這丫頭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如果不是人家借自己錢,說不定這張彩票就被先前那個學生買走了。
看著手掌心這張能值蓉城一套房的玩意兒,江城雪又抬頭看了白小川一眼,隨即主動將自己屁股也朝著他那邊挪了過去。
“我們一起看。”
鼻尖那股誘人味道更加強烈了,同時右肩膀處也傳來了柔軟的觸感,這讓白小川的心跳頻率久違地亂了起來。
不過他也清楚,這只是荷爾蒙在起作用。
所以雖然很想多享受一會兒美人在側的愜意,但是他還是將身體主動拉開了,免得這妮子後知後覺後腦袋冒青煙。
關鍵還是不熟。
江城雪似乎是沒有察覺到什麽一樣,偏起腦袋問道:“你不看了啊?”
“我再怎麽看它也不會變成一等獎。”白小川隨口回答道,同時開始專注於刮剩下的刮刮樂。
就像是一個人撿了到錢,接下來走路就會一直盯著地面一樣,他也幻想還能再次刮出大獎來。
雖然知道白小川說的這話是事實,但是江城雪仍舊還是細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方才念念不舍地把手裡這張彩票還回去。
見對方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後,方才小心翼翼地放入有拉絲的口袋裡,忍不住埋汰起來:“這下怎麽又這麽小心了。”
“先前是不擔心你拿起它就跑,現在是不放心。”白小川頭也不抬地說道。
聽到這話,江城雪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不過很快就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微微笑著說道:“也是,畢竟我們才認識不到半個小時。”
頓了頓,又以一種十分嘚瑟的口吻繼續說道:“不過你的擔心純粹是多余的,我每個月的零花錢都不值這點。”
等對方抬頭看向自己,便“嘿嘿”一笑:“騙你的,我可不是那種富家大小姐。”
白小川發現這丫頭笑起來更好看,所以就由衷稱讚道:“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是嗎?”
江城雪又故意裝作出迷糊的樣子,見白小川又不說話了,忍不住磨起了牙齒,這家夥真是越看越可惡。
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運動鞋,稍微猶豫,她還是決定像他那樣坦率,依照自己本心蹬了過去。
瞧見白小川又露出那種無語加無奈的苦逼表情,她又“嘿嘿嘿”笑了起來,隨即也拿起一旁的工具刮自己的。
望著江城雪嘴角不自覺浮現出的梨渦,白小川像是明白了什麽,原來這丫頭沒有朋友啊。
不對。
應該是連能說上幾句話的人都不存在。
“對了,那天的我是不是像是一個舍己為人的大英雄?”
“......既然你都這麽問了,我當然只能回答是的。”
“真的啊?”
白小川有點不敢相信,
他可不知道自己曾經是一個大好人,只能肯定自己絕對不是壞人。 見白小川似乎是信以為真,江城雪沒忍住又翻起了白眼,沒好氣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還沒點數嗎?”
“其實你翻白眼比笑起來還要好看。”
“真的呀?”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還沒點數嗎?”
“切~~就知道學我。”江城雪故意將兩眼朝著天花板翻動,看上去總之不要太可愛。
就在兩人你來我往的拌嘴中,剩下那點彩票沒多時就全部刮完了。
很可惜,最大的都只有二十元。
將一張中了五元的刮刮樂,當著主人面放入自己衣服口袋裡後,江城雪這才洋洋得意地說道:“這是我的辛苦費。”
“那你真是有夠便宜的。”白小川歎氣道,兩個小時才五元,還自帶工作工具,阿曹、阿迪和小黑三兄弟聽了都要落淚。
這話女老板又在碎碎念了,說她平日裡這時候早就已經關門了。
“這老板真是不會做生意。”
江城雪撇了撇嘴巴,然後指著地上那些沒用的廢紙朝白小川詢問道:“這些怎麽辦?”
“讓老板自己收拾,哪有白白賺錢的道理。”白小川沒好氣地說道。
想到女店主中途不止一次變著法催促他們快點刮,江城雪也心安理得拍拍屁股走人。
女老板本來心情很不爽,耽誤自己時間是小,這麽多燈開著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電。
但是看到白小川他們一共就刮出來不到三百元,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
注意到女老板臉上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白小川又打量起來這家處處散發衰敗氣息的文具店,算是明白了原因。
不是這樣才不正常。
無視掉江城雪伸過來的白皙手掌,他把這些錢全部揣入了自己衣兜,而後對著女老板十分真誠地感謝道:“阿姨謝謝你。”
“謝什麽?”女老板很驚訝,隨即臉上有了不好意思,自己先前確實有點小氣了,人家都買那麽多彩票,卻還心疼那點電費。
“如果不是你非讓我買下另外那四百張,我就中不了那個一等獎。”白小川神情相當羞澀地說道,見女老板還處於震驚中,趕緊拉起江城雪的小手快步離開。
手感果然很好。
江城雪從剛剛開始大腦就是一片空白,直到兩人來到了街對面,終於回味了過來,於是嗔怪了一眼白小川,故作埋汰道:“你這人怎麽這麽壞呢?”
她已經想象得出,那個尖酸刻薄的女店主,今晚怕是睡不好覺了。
松開了江城雪那柔弱無骨,又有些微涼的手,白小川笑著說道:“誰叫她先前一直催催催,把我弄煩了,當然要好好出一出氣。”
見白小川主動放開自己的手,江城雪內心悄然松了口氣,因為這樣子就不用自己抽出來。
把雙手背在身後,她一邊撫摸自己那被握熱的左手,一邊小聲說道:“我肯定是不會這麽做的。”
“重......人活一世,當然是自己過得舒心最重要,沒必要為了那些不相乾的人而委屈自己。”
白小川仰望著夜空喃喃道,可惜這個道理自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