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歐陸紳士決鬥的法則中,怯戰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不僅會被見證者們唾棄、嘲弄,還將面臨許多潛藏在暗處的威脅——當你成了眾人眼中的懦夫後,無端地針對將會接踵而至。
倘若你接受了決鬥邀請,就必須做好接受死亡的準備。
此刻,余翰洋已經將利劍指向了樸規現的鼻尖。
在杜伊斯堡前赴後繼地攻勢下,後者似乎沒有任何選擇余地。
第六十二分鍾,米歇爾布林克冷不丁送出一腳貼地直塞。
向前衝刺的莫古埃塔立即做出響應,順勢接下皮球後,猛然爆發出非洲大草原上野兔捕食般的驚人速度。
附近整整六名德累斯頓迪納摩球員追隨著他的步伐齊齊奔向禁區。
從遠端看去,像極了獅群圍攻孤狼。
可越跑越盡興的莫古埃塔仿佛進入了無他境界,周圍的一切在他眼中也只是過眼煙雲。
德累斯頓迪納摩球員竭力奔跑的模樣仿佛成了小醜在馬戲團舞台上的激情演出。
除了逗樂觀眾外,起不到任何實質性作用。
萬般無奈下,德爾利亞查只能硬著頭皮出擊了。
迎面跑向撒丫子狂奔的莫古埃塔,他的內心無時無刻不再打鼓。
萬幸的是,德爾利亞查很快就意識到自己並非獨自一人在戰鬥。
似乎是為了彌補自己的愚蠢,剛剛送點的樸規現咬著牙爆發出120%的速度,搶先於其他隊友逼近後場。
當莫古埃塔衝刺到禁區附近時,他發現身前出現了兩道身影。
率先迎上來的是德爾利亞查。
莫古埃塔狡黠一笑,展現出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
只見他將球輕輕一挑,身體也隨之越過對方。
後者顯然猜錯了他的處理方式。
雖然德爾利亞查的職業生涯在門將中好比牙牙學語的嬰兒一般嶄新,但八歲便接觸足球的他至少也結結實實地踢了十六年。
像莫古埃塔這種既不踢角度也不吊射,而是選擇挑球過掉門將的做法,實在是百月難得一見!
這一刻,德爾利亞查徹底對杜伊斯堡產生了畏懼感。
他可以用自己的人格做擔保,對面完全不像是一支德丙級別的球隊。
恰在莫古埃塔即將面對空門之際,超速趕來的樸規現仍然打算進行最後一次掙扎。
在前者起腳打門之前,他飛快跑到門線前方,試圖用肉身堵住出膛的子彈。
然而讓他呆若木雞的是,對方竟然遲遲沒有打門,仍在帶球上前。
一秒鍾後,莫古埃塔還在帶。
“思考人生?”
樸規現懵圈了。
他猜不透的對手的意圖,但身體絕不敢貿然上前。
這種他奶奶來了都能打進的情況,若是膽敢上搶,對方只需要輕輕一推,就會讓自己原地化身哥譚噩夢。
可如果堅守在門線附近,或許還能有那麽一絲微弱到可以忽視的機會。
莫古埃塔還在帶。
直到來到門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後,他終於行動了。
右腳與草坪形成擠壓之勢,他迅速將球抬升到小腿的高度,旋即用左腳腳後跟將球磕過頭頂。
皮球劃過樸規現的同時,也劃過了門線!
5:3!
一次侮辱性拉滿的彩虹過人。
沒有給對方任何發泄機會,莫古埃塔像一隻經歷血戰後存活下來的狼王,張開手臂迎接看台上夾雜著讚美與詛咒的呐喊。
五秒鍾後,本著維護體育精神的原則,主裁判向正在慶祝的他出示了一張黃牌。
莫古埃塔立刻質問:“為什麽?”
“這種情況下你可以直接將球打進,額外附加的行為沒有任何必要,這是一種挑釁和侮辱。”主裁判韋爾德不疾不徐地解釋。
根據國際足聯制定的規則,比賽中出現違反體育精神的行為時,主裁判應當根據情節嚴重程度做出懲罰。
在韋爾德眼中,莫古埃塔面對的是必進球機會,顯然沒有做花式的必要。
杜伊斯堡球員對這個判罰並不滿意,立刻在邊線附近和他展開了辯論。
站在附近的余翰洋看到後,也立刻走上前為自家球員進行辯護:“對方門線前明明還存在一位防守球員,這並不是所謂地‘必進球’。作為一名職業球員,保證萬無一失是他們分內的事情。當進球發生後,莫古埃塔也沒有做出任何挑釁舉動或言論,這是一張毫無必要的黃牌。”
余翰洋一上來就利用強大的邏輯思維能力將韋爾德懟得啞口無言。
“請你尊重我的判罰。”後者只能用自己的尚方寶劍逼退杜伊斯堡眾人。
余翰洋也知道繼續鬧下去佔不到任何便宜,www.uukanshu.net 隻好示意諸位球員就此作罷。
臨走時,他對韋爾德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我們一定會進行申訴。”
......
算上剛剛吃到的這張,莫古埃塔本賽季身上也僅有兩張黃牌。
累積停賽對他來說還比較遙遠。
從這方面來看,這次判罰對杜伊斯堡帶來負面影響並不大。
可余翰洋卻堅持要爭後最後一刻,直到官方給出定奪。
沒有別的原因,作為一隊之主,只要自家球員有合理訴求,他都會給予最大程度的支持。
......
差距重新擴大兩球後,德累斯頓迪納摩全隊上下的心都涼了半截。
所有人都清楚,自從庫什克上演帽子戲法後,杜伊斯堡已經迅速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後續兩粒進球就是對他們掌控比賽能力的最佳體現。
此時的局勢,與上半場落後時相比已經是滄海桑田。
逆轉難度,也從普通級別變為了地獄級別。
除非給他們一個金邊羅,或是九五之尊時期的萊萬多夫斯基,否則一切期盼都可以算作癡心妄想。
在悲歡逐漸分明的氛圍下,比賽仍要繼續。
德累斯頓迪納摩的苦澀與心酸並不能換取到杜伊斯堡的分毫同情。
開球後沒多久,樸規現這一側再次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熱切關愛。
哪怕安方及時進行了新的戰術編排,在杜伊斯堡球員喪心病狂地衝擊下,一切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第六十八分鍾,新的風暴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