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平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茫然坐起,然後看到趴在床尾睡著的王怡寧。
窗外陽光明媚,客體裡空調開的很足壓住了盛夏的悶熱,他的心思像電表一樣轉的飛快。
低頭看著手背上扎入血管裡的點滴針頭,腦海裡記憶浮現,頓時心中一片了然。
滅了天魔鐵龍之後,傷勢太重自己被清雪馱著從煤井逃生,然後···
“我好像被人給打了悶棍?”張三平回憶到此結束,當時受傷太重整個人都迷糊了,實在搞不清楚。
實在想不起來便不想了,一聲輕歎,有道是人心不古。
可惜剛得到的禱天聖劍還沒焐熱乎,更希望清雪能機靈一些,遇事逢凶化吉。
牆上掛著500ml生理鹽水已點滴過半,垃圾桶裡還丟著兩個打完空袋子,看著掛鹽水的大釘砸的如此粗獷不問便知定是王姑娘的傑作。
張三平苦笑搖頭。
誰知搖還好,這一搖就感到有些眩暈,隻得無力躺倒。
女孩聽到了聲響,帶著紅印子的臉猛然抬起,“哎呀,你可算是醒了。”
迷迷糊糊的王怡寧爬起來揉了揉臉,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仿佛慶祝劫後余生。
“我睡了多久。”
“兩天。”
“兩天?”
“確切說是不到四十八小時,說實話,你老兄要是明天再不醒過來,姐們就準備打120給你送醫院去了。到時候就說你是熬夜引起的突發性昏迷,整不好就是個植物人兒。嘿,我給你講就你這情況,下半輩子住院費都不夠的了,趁房價還沒崩盤趕緊賣了得了。”
王怡寧嘚啵嘚的說了半天,忽然肚子咕咕亂叫敢情也沒吃飯,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廚房裡搗鼓起來。
張三平懸著的心放下了,昏迷兩天換做寥哉界大約只是過去四、五個月的時間,問題不大。
王怡寧端來一碗雞湯面,鮮美的味道令他胃口大開,二人邊吃邊聊起來。
這才知道王怡寧為何斷定他兩天前就回歸了,因為他一直在說夢話,有錄音為證。
直到今日終於安靜下來,剛消停了沒過多久,很快便醒過來。
王怡寧也是餓了自己盛了一碗面,二人邊吃邊聊,張三平把寥哉界發生的事情簡略一說。
講到楊文淵為孫子而檔下毒水,王姑娘聽得潸然淚下,直呼可惜。
她跟楊文淵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印象中那就是個挺和善的老好人,可惜正應了那句老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張三平也是感慨萬千。
而通過這件事也讓他清醒的認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跟李小飛不同,又或者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同。
長毛李小飛在聊宅界掛了,這邊立刻醒來,嘛事沒有。
而他自己在那邊掛了,回這邊是有損害的,至少昏迷了48小時。
所幸,只是昏迷兩天。
倘若他要是昏迷個一年半載的,寥哉界一下過去百年光陰,之前的努力怕是全都要灰飛煙滅。
很快李小飛回來,見張三平醒來大喜過望,先是一番問候這才說起正事來。
“火了,火了!”
張三平:“什麽火了?”
王怡寧:“哪兒著火了?”
”嘿嘿,哪兒都沒著火,是哥們的號火了。“李小飛很是驕傲的說道。
他原本運營一年多的短視頻帳號,之前粉絲從未超過4位數,可謂是相當失敗。
現在,三天發布了三段風景視頻,在短視頻平台上粉絲暴漲,火了!
尤其是他發布的一段夜晚山路上的視頻,滿天繁星下小路上散滿了皎潔的月光,令無數都市裡的中年打工人回想起了自己兒時在鄉下渡過的童年。
僅此一段視頻,點讚直破10W+,還有各種打賞讓他小賺一筆。
李小飛感覺自己要飄了,他現在都想接廣告了,總算理智沒讓他胡來。
這玩意還是要趁熱打鐵再接再厲才好,五、六位數的粉絲不算事兒,至少要七位數的粉絲才算勉強及格。
王怡寧也是想繼續修煉的,早日帶個金丹回來,爭取脫胎換骨漂漂亮亮活個一百歲。
二人都想去寥哉界,張三平自然更想回去看看,不過謹慎期間還是到附近中醫院找專家把脈檢查了一番。
留著山羊胡子的老中醫雙手號脈,三分鍾後老頭眼神都變了,瞪著眼問他練的什麽氣功。
確認身體無恙之後,三人又是好一番準備,再次降臨寥哉界中。
張三平推開石門推車出來,寥哉界冰雪未融寒風凌冽,原本裹著大棉襖在旁邊亭子裡打坐的茅大頭快步而至,大吼一聲:
“恭迎方丈出關!”
“出關?”李小飛莫名其妙的看著張三平,張三平則扭頭去看王怡寧,王怡寧使個眼色小聲道:“都是我安排的,以後咱們走就說是閉關。”
“行吧。”張三平點了頭,轉頭問道:“清雪回來了嗎?”
“沒呐。”茅大頭一口否定,讓他的心又懸起來,可接下來的話又讓他釋懷,“雪師姐還在後山修築排水地道。”
茅大頭是個大嗓門,剛才那一嗓子中氣十足吼聲似天雷滾滾,到此刻還在山谷間回蕩。
山坡下正忙碌的人全都停下手裡活兒,跑來拜見傳說中的三平方丈。
路人皆知方丈在去年深秋那場天災之中救下了楊家村,可現在還有好多人沒見過三平方丈當面。
平日裡,他們只能把方丈駕馭的二輪鐵車供奉起來,燒香禮拜。
這一家夥整的人頭越聚越多,茅大頭趕緊讓沈有材和韓子木關閉後院大門,將無關人等攔在前院這才清淨下來。
方丈室內一塵不染,火爐上一壺熱水沸騰,茶杯裡茉莉花茶清香四溢。
“哈哈哈,突然有一種大明星的感覺了,要不你先給我簽個名吧。”李小飛說道。
“行,一兩銀子一簽。”張三平笑著答應下來,這回李小飛卻不幹了,“嗯,還跟我收錢?你開玩笑吧。”
“嘿,要開也是你後勤堂李堂主先開的。”王怡寧插嘴,擺手小聲提醒:“老李你帶的錢夠嗎,咱可半年多沒發工資了,別讓勤策男們寒了心。”
“好像不太夠。”李小飛打開編織袋,取出一塑料袋銀元寶數起來。
原計劃是時常回來,銀元寶是足夠的,現在這一耽擱半年多缺口就有點大。
好在馮孝廉的到來及時解決了這一麻煩,他帶來一口錢箱,裡面是最近半年收的香火錢。
馮孝廉讀過書學過如何算帳,李小飛不在的時日裡他來管理廟裡一切開支,眾人人的吃喝用度之外剩余的錢全都在這裡。
李小飛打開錢箱匆匆一瞥,訝然的看著馮孝廉,轉過頭來就跟張三平要人,說:
“這小子不錯,給我後勤堂吧。”
“可以。”張三平點頭,李小飛馬上就拉走了麻杆瘦子,“小馮你以後就是咱後勤堂的人了,加油努力,我很看好你哦。”
現在廟裡合著也沒幾個人,管理不嚴格,人員調動就是方丈一句話的事。
李小飛重心在藝術創作上,廟裡的這些亂事他早就不想管的,既然有人能頂事他就樂的做個甩手掌櫃。
王怡寧更是啥閑事也不管,誓要完成百日築基早日踏上修行大道,打聲招呼直接上了山頂。
眾人個忙個的,張三平獨自來到後山崖邊匆匆一撇,看的漫山炊煙嫋嫋遍地的人頭攢動。
楊家村民全都搬遷至黑桑嶺安置,只是去年天寒的早已經來不及修建房屋,便由清雪施展本領在山腳下打地洞。
現在村民都在地洞裡生活,看那場面就跟霍比特人似的,人與自然高度和諧。
然而這只是表面上的,當張三平從茅大頭嘴裡問清狀況,心情頓時便不再美麗。
現在青煙山附近人家二百余戶不足七百人,其中年輕力壯著五百余人,老弱婦孺不足百人。
他記得原本楊家村寨子裡可有超過千人的,僅僅隔了一個冬天,竟然少了這許多。
張三平頭皮發麻,心中感慨萬千,然而事情還沒完。
一個好消息是糧食尚且還夠吃些時日的,壞消息則是雪災連綿,今年開春拓荒耕種恐怕會晚上許久。
還有一個消息,江一虎下山了。
走時留信一封,說是要為三弟報仇,所以現在廟裡是茅大頭主事。
茅大頭笨嘴拙舌的講述著,張三平已經聽得面如冰霜,“清雪何在?傳她速來見我。”
“雪師姐該在後山修裡洞府,俺這就去叫她來。”茅大頭自不敢遲疑,馬上去後山找人。
過了一會兒,只聽後山一聲清嘯,巨大的三位白狐翻閱山嶺如飛而至。
“大人,你可算是回來了。”清雪來到跟前,搖身一變化作小女孩撲倒他懷裡,“你可想死狐家了,這次回來大人可有帶些什麽禮物沒?”
“禮物我確實帶了,不過那個不著急,你先把楊家村的事情給我捋一捋,這一冬是怎麽過的,怎會少了那麽許多人?”張三平問起之前幾個月的事情。
“若說這個,大人你可要感謝我,若非狐家努力楊家村怕是已經絕了。”清雪口齒伶俐遠超茅大頭,三言兩語就給講明白。
事情的關鍵不是失去了多少人,而是通過她日夜努力打洞挖掘,於雪災之年救下了楊家村足足六百八十八人。
“原來如此。”這個道理很簡單,張三平一聽就明白,頓時長舒口氣,打開編織袋取出了可樂、薯片、棒棒糖,又問:“對了,禱天劍還在嗎?”
“大人,還在。”女孩小嘴一下裂到耳朵根,張開一個誇張的角度,吐出了禱天聖劍的同時順便把零食裝入內空間。
張三平拿起禱天聖劍,驚訝的上下打量,“咦,我記得當時是有人敲了我一記悶棍是吧,後面又發生了什麽,你又是如何脫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