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勝武館內。
“停!”王婉玲手握紅纓槍,香汗淋漓,略顯狼狽地坐在地上。
紀明雙手佩戴七枚實心鐵環,剛微微出汗,似乎還遊刃有余。
這是兩人的日常對練,紀明打洪家拳,王婉玲使桓侯槍。
王婉玲習武更久,以往對練,紀明是敗多勝少,今日卻一反常態,由王婉玲先叫停了對練。
“你今天怎麽這麽能打啊?”
紀明右手握拳,感受著沉甸甸的力量,來自於水手魔藥的力量。
“可能是今天狀態比較好,忽然領悟了洪家拳的精要。”
王婉玲輕笑一聲,用手腕擦了擦臉上的汗。
“看到你進步這麽快,通過武篩不是夢了。”
“當不得學姐誇!”
天勝武館的館主年紀大了,近段時間身體欠佳,一直是王婉玲授業,所以紀明的武功基本上都是她教的,算是半個師傅。
王婉玲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半個徒弟,轉而問道:“我聽說了你得罪地下街的事,綠葉中學的那幫混子現在天天在學校叫囂要報復你,就等你回學校了,你有辦法對付嗎?”
他從容笑道:“沒問題,我還應付得來。”
王婉玲點點頭:“如果搞不定不要逞強,跟我說,打個電話馬上就到。認識這麽久了,學姐肯定兩肋插刀撐你的。”
她是一個非常重義氣的人,和紀明兩人互相欣賞。
對練結束後,紀明在武館內又做了兩組力量訓練,便早早離去。
他回到家中,不斷琢磨著羊皮紙上的內容,從已知的信息來看,喝下的魔藥如果還沒有經過挖掘並掌握的話,直接尋求晉升會有很大的可能性失控。
那麽眼下的任務最重要的就不是找出憤怒的草帽下落了,而是先想辦法挖掘出“水手”這個名稱的含義。
什麽是水手?
什麽能夠象征和代表水手?
這是晉升的首要問題。
首先水手是一個職業,而且是一個在船上和大海抗爭的職業。
提到這個職業,紀明最先想到的標簽是勇敢、力量,以及親近大海。
而事實上,服下魔藥後發生的變化也的確指向這三個方面,他的膽量和力氣都有大幅提升,還有海洋的氣息彌漫在體內。
於是他把這三個名詞寫在紙上:勇敢、力量、親近大海。
挖掘出象征意義後怎麽使用呢?紀明現在能想到的方法是把自己的行事風格往這方面去靠。
反覆研讀羊皮紙上的每一個字句後,天色已經漸進黃昏,屋子裡只有吵鬧的電視聲,因為他剛才把小魅魔打發出去買菜了。
他伸了個懶腰,看向窗外,黃昏下的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人流,下了班的社畜們艱難地躋身其中,充斥著市井的喧囂。
口中的乾渴,讓他打算走下樓去喝杯水。
在前往廚房,路過客廳時,他忽然打了個冷戰,數百個獨處的黑夜裡訓練出的敏銳直覺讓他條件反射般往牆角看了一眼。
那是一道人影!
那個人見紀明已經發現自己,便也不躲藏,用他那蒼老而空靈的嗓音問候道:“又見面了。”
正是那天給自己魔藥的風衣男子。
紀明忽然覺得這個男子的面貌有二三分熟悉。
於是他謹慎地問道:“你究竟是誰?”
風衣男子十分隨意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隨手從旁邊冰箱裡翻出一瓶啤酒,
拉開拉環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我叫——羅勇。”
男子說道。
紀明當即頭皮一炸,他全部回憶起來了。
羅勇,就是三年前那場血腥屠殺案的始作俑者,而紀明的父母則是在那次事件中遭到波及。
紀明身上的根根毛發都要豎起了,他就是火化了也不會忘記這個名字,只不過經過了這幾年,羅勇的樣貌有了很大的變化。
羅勇是一個Lv3的念力能力者,曾經一個人殲滅了一支特別緝查隊,對於當前階段連武篩都過不了的紀明來說,強大到猶如神佛一般,是不可挑戰的。
所以紀明非常清楚現在還不是復仇的時機,他強忍下了怒意,展出笑顏:“那麽,多謝羅先生前日出手相救了。還有這一身的力量。”
“一件小事,不用客氣。”
“還有,我肚子餓了,能不能先給我弄點吃的?”
“樂意效勞。”
紀明嘴上笑著答應,心中卻在想:我上次買的耗子藥還有一點。
就在紀明準備轉身去廚房時,電視機開始播報新聞: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昨日夜裡,一個三年前血債累累的超能力重罪逃犯再次出現,有目擊者稱白天看見他出現在藍海市綠葉中學附近。
這名男子的相貌乾瘦,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是三級念力超能力者,危險程度極高,請各位市民如果發現,第一時間內通知身邊的特緝隊和機械警備隊,千萬不要嘗試交手!該名罪犯的名字叫做——羅勇。”
接下來畫面一轉,鏡頭給到一個記者采訪目擊證人,後者在馬賽克的保護下於鏡頭前陳述自己的見聞。
電視機的聲音非常響亮,大到整棟房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空氣瞬間冷卻凝固,紀明此刻正在內心瘋狂“感謝”這位好心提醒各位市民的新聞主持人。
他不動聲色偷瞄一眼客廳沙發,羅勇此時還十分淡定地翹二郎腿喝啤酒,仿佛無事發生。
紀明咽了口唾沫,心想這時如果一個動作不對很可能小命就得交代在這了。
他斟酌片刻,緩緩開口道:“那個...我想他們肯定搞錯了什麽...”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種氣氛下說什麽都不對。
不料羅勇並未答話,而是偏了偏頭看向紀明,那表情似笑非笑,像一柄冰冷鋒利的匕首在皮膚上來回地劃,你猜不透他用的是刀刃還是刀背,把紀明驚出了一身冷汗。
終於,羅勇站起身來,微笑著緩步走向了紀明。
羅勇抬起兩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仍是笑吟吟說道:“不用緊張。”
“你叫什麽名字?”
紀明面上強裝鎮定,實際上神經已經高度緊繃,勉強自己從喉嚨裡擠出四個字:
“我叫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