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蘇澈輕柔的握住了菲菲的手背,靜靜的望著那熟悉的臉龐,緊閉的雙眼沒有一絲神情變化的容顏卻又是那麽的陌生。
蘇澈心中十分複雜,腦海中一片茫然,他也只是一名正在讀書的大學生,縱使有千般幻想,又不得不屈服於現實的無奈。
“菲菲,我是天底下最最愛你的小蘇啊,我相信此刻的你肯定能聽到,你還記得嗎?你讓我答應你等我們畢業了,我們就一起……”
蘇澈坐在病床旁喃喃自語著,細數著兩人曾經的美好和對於未來的向往。
菲菲的爸爸輕輕的拉了一下菲菲的媽媽,右手的手指放在嘴邊比劃了一下,然後兩人悄無聲息的退出了病房。
直到窗外的明月高高掛起,病房的房門再次被人打開,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
“小蘇,時間不早了,阿姨知道你心裡難受。”
蘇澈聞言轉身說得:
“沒事的阿姨,這些天您和叔叔應該很累,如果您相信我的話,今晚讓我照顧菲菲,您和叔叔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菲菲的爸爸看向了蘇澈,平靜的說得:
“是這樣的小蘇,我們下午聯系了平城市的一位醫生朋友,他建議我們可以他那裡,他們醫院的康復科有成功喚醒植物人的先例,我們就想著去試一試,轉院的車輛我們都聯系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蘇澈聞言,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麽好的建議,自己也只是一名大學生,此時的他顯得格外的無能為力,只能點了點頭,緩緩的站了起來。
和菲菲的父母告別後,蘇澈來到了醫院的停車場,可他並沒有上車離去。
走到了一處台階前,蘇澈一屁股坐了下來下意識右手摸進褲兜掏出了手機,“啪嗒”一聲,蘇澈低頭看去,是自己的煙盒。
蘇澈苦澀的搖了搖頭,自詡自己是老煙民的他,也可以一整天都不抽一顆煙。
熟練的從煙盒中抽出一根香煙,點燃,粗重的吸了一大口,蘇澈微微閉眼,片刻才重重的呼出一大口煙霧,仿佛似要把這滿腦子陰霾都要吹散,然而結果並沒有那麽理想,也就是身心有一點點松懈。
打開了手機瀏覽器,蘇澈右手按擊屏幕輸入“植物人如何才能喚醒”然後點擊搜索。
默默的盯著手機,並沒有任何讓人感到振奮的答案,無非是(奇跡)(可能)這樣不確定的字樣。
這樣的答案,甚至都沒有偶像劇中演繹的那樣明確。
蘇澈失望的低頭沉思,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
自己出生在一個小康家庭,從小就像大部分人一樣,茁壯成長,調皮搗蛋,學習平平,純正的屌絲一枚,上了大學,談了戀愛,依然只是想著以後進入社會,結婚生子,平淡一生。
硬要說自己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可能就是自己比其他人能熬夜?
作為一個網癮少年,蘇澈有著不為人知的一種怪異能力,自己可以連著一個星期不睡覺依然神采熠熠,所以雖然他每天熬夜打遊戲,依舊不會耽誤白天的學習。
只是這種情況作為一名學生來說,就算說出去,大概率除了同齡人,只會招來父母老師的瘋狂diss吧。
蘇澈苦笑,自己的人生剛剛要開啟人生中最最重要的篇章,老天卻在通往幸福的路程開始,就給自己開了這麽一個天大的玩笑。
食指與大拇指用力的擰滅了燃燒的煙頭,蘇澈繼續看向了手機,
機械般的向下滑動著屏幕。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澈終於起身,他沒有驅車回家,而是緩步向著醫院大門走去,他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饑腸轆轆的感覺讓他麻木的身體此時有了一點這世間的真實感受。
走在了醫院外的小路,一旁的街道燈火依舊通明,這裡的商鋪大多是一些超市和飯館,早已夜深,可這條小路雖沒有了白天的熙攘,但依舊不時有路過行人急匆匆的奔走而過。
蘇澈走到了路邊一個由油桶改裝而成的爐子旁停了下來,爐子上正燒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這是一家支在路邊的餛飩攤。
老板見有人停在自己攤位前,熱情的招呼道
“小兄弟,在這吃?”
蘇澈聞言輕生“嗯”了一聲。
這是一陣深夜的微風忽的轉向,裹挾著煙囪中嫋嫋青煙,向著蘇澈吹了過來。
蘇澈的雙眼被這青煙熏的眨巴了起來,眼眶頓時濕潤了起來,但是蘇澈沒有下意識躲避,也許是這一整天心情的壓抑,也許是這無能為力的茫然,眼淚終是不禁的流了出來。
這時一旁地老板笑著打趣的說:“哎呀!這還沒吃呢,怎麽就哭了,這是給我兄弟餓了多久了,來來。”
說完便拉著蘇澈胳膊走到了旁邊。
聽著老板的玩笑,蘇澈咳嗽著擦了一把眼淚說:“迷眼睛了,哈哈。”
不大一會老板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到了蘇澈面前。
“小兄弟,是家裡人生病了吧?看你的年紀還小,聽大哥的話,大哥也不會安慰人,大哥就知道這個時候,你要把飯吃飽,把精神養好,只要你不倒,困難終打倒!哈,哈哈,現在好好吃飯。”
聽著老板的話,蘇澈心中一股暖流湧動,用筷子夾起一隻餛飩囫圇吞進了肚子。
吃完了餛飩,和老板打過了招呼,蘇澈便返回了醫院停車場,驅車離開了醫院。
回到了家中,蘇澈徑直坐在了臥室的電競椅上,現在的蘇澈十分的冷靜。
“我應該做些什麽,對!我能做些什麽呢?”
蘇澈突然驚醒!自從上了大學便搬出來自己一個人生活,以往有什麽事都習慣問自己的老媽,可自從自己上了大學要獨立,什麽事情都習慣自己解決,雖然這幾年自己也沒什麽大事。
想到這裡蘇澈撥通了自己老媽的電話。
“嘟。”
剛剛撥出去的電話直接就秒接了起來。手機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澈,這麽晚怎麽突然給媽媽打電話,你沒有出什麽事情吧?”
以往聽著老媽的關心總是不屑一顧,而現在的蘇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說道:
“老媽,我很好,是我有一個朋友出了點事。”
隨即蘇澈將菲菲的事向自己的老媽講述了一遍,自然是沒有將菲菲是自己的女朋友告訴老媽。
電話中沉默半晌,蘇澈的母親說道:
“是這樣哦,既然醫生都沒有辦法,那?……”
又是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