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山村坐落在旗山東面,山不太高。村民們一直都是平平靜靜生活,偶爾有茶余飯後的談資,最長也不過兩三個月的生命。
新年的正月初一,雖然白天太陽很好天氣暖和,但傍晚隨著太陽在旗山西面緩緩隱沒,氣溫也是激速下降,寒意襲人。
因為是新年伊始,正是村民一年之中最閑暇的時間。白天一般都會出去到鄰居家去拜年,小孩兒在路上來來往住,各家各戶都要去,因為在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準備點小零食,分發給孩子們!
小山村裡人來人往,路上見面總是要寒喧,無外乎是:新年好;恭喜某老板往年在外面發大財,財寶歸家;恭賀你家過紅年(過個紅紅火火的年)。諸如此類的客氣話,不然自家過什麽年自家還不知道嗎!就是大家的新年祝福而已。但也很是熱鬧。
夜幕降臨,耍燈戲的人們已經聚集在一起,趁著天還未黑,他們需要早一點出發,這樣可以多唱幾家。為了正月裡的燈戲,組織者最少要提前一個月準備,製作花燈,準備唱詞,操練鑼鼓以及二胡,還要邀請參加者熟悉唱詞,彩排!
耍燈戲,是這山區小縣方圓百八十裡的習俗,只是各村莊在活動形式又不盡相同。時間都是從正月初一可以耍到正月十五,到了正月十五一般是收燈送神,然後把紙扎的燈籠燒掉!
耍燈戲一般為二十來人組成,三對或者四對燈籠,醜與花一組或者兩組,然後就是拉二胡一至兩人,鑼鼓小飛鑼鐃等等數人。
D嘭D嘭嘭D嘭嘭嘭…...…
鑼鼓聲開始正式打起來,周圍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鄰舍。
組(隊)大概是最小的集體單位組織了,由於參與燈戲的人全都是來自村裡的某兩個小組(隊),這兩個小組的村民居住相對比較集中,以一棟有年頭的老房子為中心向兩邊延伸,老房子據說是建於清道光年間,一個魏姓的官員在原來土房子的基礎上擴建而成,這兩個組的村民也大多姓魏,其它少數姓族都是建國以後從其它地方遷過來的。老房子青磚黑瓦,有上下兩棟,進門是一個很大的白條石門框,左右石鼓分立在大門兩邊,進去裡面是上下兩個大廳,上下大廳是中廊連接,也可說是一個稍微小點中廳,中廳兩邊是天井,左邊是住人的偏房,右邊又延伸出了一個兩進的偏廳。
所以小組發燈也選擇了這棟老房子的上正廳,上正廳正對大門的牆面稱為家神位,是家家戶戶供神的位置。這是一直以來形成的習慣,也是對這一方最早的開拓者的敬意,這是國人心中的祖宗信仰!而不是隨隨便便選擇一戶人家開戲!
D嘭嘭嘭D嘭嘭D…嘭嘭
八名持燈籠者從大門排序進入,在上正廳按燈籠的樣式間隔分兩排站定,高舉花燈,中間留出空間供醜與花表演。
鑼鼓聲停下來,醜來到花燈下說白開場,扮醜頭戴一頂破草帽,手搖一把破蒲扇,外面套的稍顯破爛的舊衣褲,腳履破舊鞋。
左手又腰,右手搖動破扇子,口中唱白曰:
“又是一年新年到,我等來到神位前,祈禱祖先保平安,一保大家平平安安,二保大家財源廣進,三保學生郎學業有成,個個上大學。祝大家紅紅火火又一年!喔,傻妹子嘖,來耍起去啊…!”
“來…弱!”扮花頭帶紙扎的花冠,流梳垂肩,一身粉紅色仿古裝束,輕擺腰枝,踩小碎步嬌聲慢氣的回應:“來…弱!”輕移蓮步娉娉嫋嫋向前與扮醜一起輕舞!
二胡聲響起。
二胡拉的曲子多種多樣,二胡拉一節,眾一唱一節。 “神…哪…呀個……”
因為是發燈第一場會多唱幾句,後面的就看情況而定。
扮花在以前都是由體格小的男孩子扮演,因為一是思想不開放,二也是父母不放心女孩子跟著一大幫男人跑到半夜才回家!現在隨著人們思想的開放,花都是由年輕女孩扮演。
“唉呀!走了這麽久,都跑了好多家了,腳都走累了。”說話的是扮花之一魏山花。
魏山花是隊伍裡的新人,第一次參加耍燈,二八年華,因為平常都是山野裝扮,顯不出什麽顏色,不過剛步入青春年華,就算是沒有裝扮,也夠水靈的了,自有一番青春少女的活潑性格。不過今晚上扮花呢臉上搽了一點粉,抹了口紅,更顯得唇紅齒白,臉蛋白裡透紅!走家串戶的走了一兩個小時,大家也都有些累了!
魏己珍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六七歲,是燈戲隊伍裡的老人了,往年基本上每年都耍,自然知道一個晚上要跑上六七個小時當然會很累!故而調侃,喊道:“胥迅?胥迅呢?”
胥迅聽到叫自己名字,趕緊應聲:“哎,來了來了,什麽事啊?”
胥迅是扮醜之一,參加過一兩次耍燈,不過鑼鼓都會練一練。這次正是胥迅和魏山花是一組,兩人年歲相當
魏山珍嘿嘿一笑,調侃道:“胥迅,山花腳痛,走不動了!正好你倆是一對,要不你背著她走!”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進入九十年代,人們的思想逐漸開放, 對於少男少女談戀愛雖然也有管束,但不再象以前那樣談之色變了!
胥迅是一個思想活潑之人,早已輟學,現在跟隨一個老理發匠師傅,走鄉串村學習理發,以前的時代農村理發匠規矩挺多的。現在聽魏己珍如此一說,嘿嘿笑了一下說:“背倒是沒問題,就是抱著走也行,就怕她老爸知道了不把我打死去!”
胥迅的話立刻引起隊伍裡的人起哄大笑,雖然大家都知道這話調笑之味居多,但是一件事重複多了總是很無聊很枯燥!枯燥無聊的生話總要有點調味料!大家立即七嘴八舌的亂說。
“山花,你就讓他抱著!”
“對對對,抱著走,省得腳累,還要跑兩三個小時呢!”
“抱,抱個屁啊,抱著也走不動啊,背著就好了。”
“背也好抱也好,你們可不要去她爸那裡告密啊!”
“豁!來,叫他來背,他那瘦筋露骨的身材,看看背得動不!”魏山花半是羞半是氣!她小學都未讀完,這年代對於子女學業還不是很看重,輟學的非常多,對於女孩子來說就更多了,很多女孩子最多讀個小學畢業,父母就不讓讀書了,因為家裡需要勞動力!
聽魏山花如此說,大夥更來勁了,隊伍裡就有非本家姓的比較身強體壯的人就笑問:“我來,我來怎麽樣!”
“你來!你家小朋友都打醬油了,今晚上告訴你媳婦,讓你睡豬圈,你那床上馬上就睡別人了!”
“呸,我X!”搶著要背人的男人馬上就不說話了,更加引起大家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