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父與子，女公爵
　“首相大人馬上就到了！”
　外面，一名侍從立馬跑來說道。
　阿金立馬看了看鏡子收拾了一下自己，這才讓奶娘抱著女兒阿雪一起往外走。
　十兵衛跟著阿金一起前往大門處迎接。
　沒一會，馬車抵達府邸門口，柳生見到了站在門口的一家人，除了阿金，兩個小孩對於他來說，可以說是既熟悉又陌生。
　長女阿雪生產的時候，他已經在去北海道的路上了，等女兒生下來，他都沒看上一眼，不過他早已經為她取了小名阿雪。
　後來，阿雪長到半歲的時候，阿金帶著十兵衛一起三人照了一張照片，然後照片被專人送到了柳生手中。
　他這才看到了三歲多的兒子和半歲的女兒的模樣。
　雖然他在這個國家一言九鼎，呼風喚雨，即便是面對英法，他也能不卑不亢。
　可他還未下馬車，在看到自己的兒女那一瞬間，他有些心虛。
　幾年的高強度的政治生涯雖然改變了他的一些性子，可是在他內心深處的記憶並未消除。
　他也曾有十兵衛那樣的眼神，期待著遠方回來，許久未見的父母，但是內有一種憤怒，也有一種渴望，複雜的情緒讓他看到回來的父母會有些沉默寡言，可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又是不舍。
　以前的他想著自己不會成為那樣的父母，可世事無常，他成了父母的樣子。
　“首相大人，到了。”
　市村鐵之助的提醒，驚醒了柳生，他連忙起身走下了馬車。
　阿金立馬帶著十兵衛和阿雪上前，柔聲道:“夫君，辛苦了。十兵衛，快打招呼。”
　十兵衛怯生生的上前，彎腰行禮道:“孩兒十兵衛，拜見父親大人。”
　柳生愣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復這個孩子，他看起來很拘謹。
　柳生沉默了一下，一隻手覆蓋在十兵衛的小腦袋上，笑道:“十兵衛，你比照片裡的模樣又大了些，哈哈哈。”
　阿金連忙說道:“十兵衛可是您的孩子，自然要茁壯成長了。”
　柳生不以為意道:“我的孩子怎麽了?十兵衛，你感覺到作為首相的兒子很有壓力嗎?”
　十兵衛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想說不是，可現實是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只因為他是柳生熙嚴的嫡長子。
　他將來會繼承柳生熙嚴的事業，成為這個國家的領袖。
　可以說，自他懂事以來，他就知道自己要活在父親的陰影之下，而且這個陰影太大，只怕他一輩子都跑不出去。
　柳生微微蹙眉，隨即舒展眉頭，隨意道:“怎麽了，連回答問題的勇氣都沒有嗎?遵從你的內心，十兵衛。”
　十兵衛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柳生的這句話讓他充滿了自信，他抬頭道:“是的，父親大人，孩兒感覺壓力很大。”
　“壓力大就對了。”
　柳生直接走向前，從奶媽手中接過阿雪。
　“玉不琢不成器，十兵衛，不要想著成為我，做好伱自己就行了。”
　“咿呀呀呀…”
　柳生的動作有些大，昏昏欲睡的阿雪醒了過來，她一看不是母親和奶媽，立馬哇哇大哭。
　“這孩子還有些認生。”
　他隻好把孩子遞給奶媽，一家人走了進去。
　飯桌上，阿金問道:“夫君，這一次你要在京都待多久?”
　“這一次要多待些日子，等北海道那邊有新的進展再去也不遲。”
　柳生大快朵頤，隨意說道。
　阿金有些開心，她繼續說道:“夫君，十兵衛就要四歲了，之前我讓宗次郎教他劍道，您覺得呢?”
　柳生看了一眼坐的端正的十兵衛，這小子已經被阿金當武士在養了，便說道:“等他四歲就送去國小讀書。放學回來後，我和總司都可以教他。”
　阿金有些擔憂道:“去外面讀書會不會有危險?不如還是請家庭教師吧?妾身聽其他貴婦說，他們的孩子都是請了好幾個家庭教師。”
　“不必。”
　柳生直接回絕。
　“十兵衛不能是養在深閨大院裡的孩子，想要成為男子漢，就得有些經歷。”
　雖然他不想給十兵衛壓力，但是生在這樣的家庭，很多事情是他不可避免的。
　“十兵衛，你怕嗎?”
　十兵衛看向柳生的雙眼，那銳利的目光讓他瞬間低下了頭。
　“既然你怕了，那就請…”
　柳生似乎放棄了，便直接決定。
　“夫君…”
　阿金以為柳生對十兵衛失望了，緊張的，小聲的喊了一句。
　十兵衛雙手緊緊抓住衣擺，心中有些煎熬，自己可是英雄的兒子，不能當懦夫。
　他咬牙道:“我可以的，父親大人。”
　柳生依舊搖頭道:“算了，你連看我眼神的勇氣都沒有，就不必勉強了。”
　十兵衛愕然抬頭，有些發不出聲，他隻覺得有一種窒息感，羞愧難當！
　“夫君，十兵衛他還小…”阿金一臉焦急，說話聲越來越小。
　末座的阿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瞪著大眼睛看著，模樣很可愛。
　柳生看著十兵衛的模樣，一臉認真的說道:“十兵衛，你是不是覺得你是我的兒子，身上就肩負著這個國家的未來?”
　十兵衛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默認了這句話。
　柳生並未生氣，說什麽不自量力的話，他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想要肩負這個國家的未來就得有匹配的能力，見識和膽魄。
　現在的你什麽都沒有，想要肩負這樣的責任你還不夠格。
　孩子，如果你想做到我這個位置，那你就要做好心理準備，去努力學習。
　而且你要記住，即便你無法超過我，也要做出你自己的樣子，活在我的影子下，你只會失敗。
　記住今日的話，我隻教你這一次。”
　“哈！孩兒謹記！”
　十兵衛牢牢記住父親教導他的話，雖然他不懂，或許時間可以教會他。
　而柳生也不知道該怎麽教孩子，只能選擇放養，與其自己胡搞，還不如事教人，只要他把握大概的方向，具體細節就讓小孩子自己體會吧。
　管的太多，只會這個孩子的壓力更大。
　柳生收起嚴肅的表情，看向阿金道:“阿金，再去給我添碗飯來。”
　
　阿金看柳生胃口好，就知道他心情好，對於兒子的事情也沒那麽擔心，她連忙起身為柳生添飯。
　和兒子的第一次對話有驚無險的結束了，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阿金裹了裹身上外套，趴在柳生的後背上，問道:“夫君，您怎麽了?”
　柳生忍不住說道:“我在想十兵衛的事情。”
　一說這個，阿金有些不淡定了，她緊張的說道:“夫君，十兵衛他其實…”
　柳生直接打斷道:“好了，我不是嫌棄他，他可是我的兒子。
　只是我和他相處的時間短，心中擔憂自己能不能做好這個父親。
　從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我對十兵衛和阿雪還有你的關心太少了。”
　阿金很是感動，連忙說道:“如今國事全系您一身，只要夫君心中有我們就足夠了。”
　柳生握住阿金的一隻小手，說道:“十兵衛雖小，但是因為我在，他受到了很多人的關注，小小年紀就得承受不同常人的壓力。
　你以後不用老是和他說我的事情，讓他倍感壓力，我們得給時間給他，等他成長起來。
　你放心，我會讓秘密警察部最強行動隊暗中保護十兵衛，沒有人可以傷害我的孩子，他們只要有一個念頭，就可以從這片土地消失了。”
　阿金繼續靠著柳生的後背，柔聲道:“妾身相信夫君說的話。”
　……
　柳生在家中的溫存不到一天，就被事情找上門來。
　五攝家之一的一條家家主在昨夜病故，如今的一條家沒有男子，家主之位空懸，公爵之位空懸。
　五攝家同出一源，一旦其中一家絕嗣就會從其他家過繼養子繼承家主之位，五攝家其余幾家早就盯上了這個位置，只等一條忠香死了。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一條忠香早就和柳生做了交易。
　柳生得知一條忠香的死訊，便立刻說道:“此事必然要經貴族院來決定，立刻去請一條勝子小姐回來。”
　貴族院就一條忠香死後爵位空懸一事召開了會議，明治和柳生一起出席了會議。
　二條齊敬率先說道:“五攝家同出一源，按照慣例，其中一家絕嗣，就可從其他一家過繼養子繼承家主之位。”
　近衛公爵說道:“現在五攝家其余各家並沒有合適的男子，不過一條公之子實良大人在病故前領養了醍醐家的三子為養子，可繼承公爵之位。”
　其余三家一看，已經有養子了，那就這樣決定了。
　不過，柳生站起來說道:“一條公爵還有自己的親生女兒，為何要讓一個養子繼承這公爵之位?
　根據我國頒布的繼承法，女子一樣享有繼承的權利。”
　柳生的話，讓在坐的所有貴族大驚失色。
　這幾年他們都是向西方貴族靠攏，請家庭教師教導家中男子學習政治軍事經濟等等，女子學習禮儀女工一類。
　從這個意圖就可以看出，這些貴族就是要把男子培養成繼承人，然後將女兒送出去聯姻。
　柳生這麽一弄，他們的計劃就被打亂了。
　即便是二條齊敬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近衛公爵立馬反駁道:“那只是對普通人的，我們是貴族，傳承千萬年的公卿之家！”
　柳生斬釘截鐵道:“法律面前沒有特權。”
　近衛公爵氣的連連咳嗽。
　九條公爵反問道:“首相大人，女子如何撐得起公爵之位，還請三思！”
　“那我們問問明子小姐好了。”
　柳生手一抬，貴族院的大門打開，穿著一身西式長裙的一條明子落落大方的走到會議中間，她先向明治行禮道:“明子拜見天皇陛下。”
　明治微微點頭回應道:“嗯，免禮。”
　一條明子接著向其他人打招呼。
　近衛公爵實在是看不下去，說道:“首相大人，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柳生並未開口，一條明子自己反駁道:“近衛先生，我國歷史上便有女天皇，如今，我國進入更加先進的民主時代，人人平等，我為何不能繼承父親的爵位?”
　一條明子一句話就讓近衛公爵不知道如何反駁，其他人也不好說，違背憲法是要死人的！
　柳生微笑著問道:“現在，誰讚成，誰反對?”
　二條齊敬一看這情況，率先低頭道:“我讚成。”
　“我也讚成…”
　其他人紛紛跟著投票同意。
　近衛公爵忍不下這口氣，只能咬牙說道:“我…棄權！”
　朝彥親王砸錘道:“經過表決，一條明子小姐繼承一條忠香公爵大人的爵位。”
　柳生鼓掌道:“諸位，明子小姐繼承爵位，成為我國第一位女公爵，這是律法的勝利，也是我國更加文明的象征，我們拜托了舊時代的桎梏！”
　大久保利通等人跟著拍掌，紛紛出言誇讚。
　只有近衛公爵等保守派臉色僵硬。
　柳生可不管這幫人的臉色，他立刻讓京都日報宣傳此事。
　“號外號外！我國出現第一位女公爵！”
　“震驚，貴族院將出現一位女議員！”
　“荒謬，女人也能參政嗎?”
　驚爆人眼球的話題吸引了市民們的注意。
　正在早餐攤吃飯的市民招手道:“報童，來份報紙。”
　市民拿到報紙一看，一條家的小姐繼承了公爵之位，照片上赫然是明治天皇給一條明子授爵的場面。
　“哇，快看，真的是女公爵！”
　“什麽，那貴族院要有女議員了?這太奇怪了吧?”
　“貴族院有女議員，那下議院要不要女議員啊?女人就該在家待著嘛。”
　大家立馬熱火朝天的討論起來，他們都不知道政府怎麽搞的，居然讓一個女人進入貴族院。
　大阪的立憲黨，江戶的改進立憲黨直接炸了，他們立刻寫文章開始抨擊女公爵一事。
　一條明子一下子就處於風口浪尖之上。
　“一條公爵，這是對你的考驗，你是這條路上的開拓者。”柳生意味深長的說道。
　一條明子鬥志昂揚道:“我不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