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合流,陰謀
鬧了這麽長時間,結果搞半天,大家都被柳生熙嚴玩弄於鼓掌之中,他們就像是如來佛祖手中的孫猴子,雖然在佛祖手掌上撒了泡尿,可是他們的道心也被一掌拍碎!
陰險,太陰險了!
這一回,幾大勢力的代表決定坐下來好好談談,就是螻蟻,也想蜉蝣撼樹!
花街,雪櫻屋。
這是一家處於花街最深的位置,不過就是三間小院子的遊女屋,與其他遊女屋不一樣,這裡很靜謐,大門外的紅燈籠只有一對,不是很亮。
與幾十米外的兩座燈火燦爛的遊女屋相比,雪櫻屋便是燈火闌珊之處。
就是這樣一座不起眼的遊女屋內,匯聚了不少權貴。
德川慶喜,上杉茂憲,岩倉具視,元田永孚,木戶孝允,後藤象二郎,河野廣中等一眾人皆在此處。
今天大家齊聚一堂,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在柳生的強權之下抱團取暖。
這裡面有不少人在之前與柳生還是親密的合作關系,但是隨著利益的變化,大家終究走向歧路。
世道就是這樣,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絕大多數的真情實感比不過赤裸裸的真金白銀。
畢竟絕大數人的眼光看的不夠長遠,他們對於看得見的真金白銀更感興趣,只有握在自己手裡才是真的擁有。
德川慶喜便是如此,四年前,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幕府將軍,三年前,他與薩長聯手向京都進軍,單被柳生熙嚴的新軍輕易擊敗,薩長也是此般下場。
雖然他向柳生熙嚴屈服了,但他沒有放棄。
現在在內閣之中,有著半數官員都和幕府有關系,軍隊之中也有四分之一的軍官是幕府舊臣。
他不甘心知擔任外交大臣,即便做不了首相,副首相也該給他吧?或者內政大臣,財政大臣這些。
可惜,柳生熙嚴將他摁在外交大臣的位置上不得動彈。
雖然他處理外交事務遊刃有余,但他的野心不允許他如此,他要奪權!
“今天國會上的遭遇,想必大家和我一樣,滿心憤懣!”
“柳生熙嚴越來越猖獗了,今日當著我等的面,甚至是天皇陛下的面,說出此等僭越的話!”
“他說要維新,我們照做了,他說要民主,我們也照做了,他說要國會,我們還是照做了!”
“可最後呢!他居然蠻橫無理的做了權臣!”
“他大權獨攬,阻塞言路,致使天皇蒙蔽,朝中萬馬齊暗,國家前路飄搖!”
“照此下去,維新的成果最終會毀於一旦!”
“我們祖祖輩輩都肩負著這個國家的重擔,我們絕不能看著國家再次衰敗,被西洋列強欺辱!”
“諸位,我們必須想個辦法,扳倒權臣柳生熙嚴!”
元田永孚立馬接話道:“德川大人說的太對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做著一樣的事情,我們應該摒棄前嫌,攜手共進!”
木戶孝允微微搖頭道:“說來容易,做起來難,柳生首相的實力太強了,我是束手無策。”
上杉茂憲冷哼一聲道:“畢竟木戶大人是柳生熙嚴的手下敗將,被打掉了心氣。”
“你說什麽!”
木戶孝允怒視上杉茂憲。
別看木戶孝允看著文雅,這家夥也是一個性情中人,不然也就不會結識高杉晉作和久阪玄瑞他們了,這群人可都是激進分子,而且木戶孝允比高杉晉作更加激進。
上杉茂憲被木戶孝允的眼神嚇了一跳,他囁嚅了一下嘴巴,沒敢反駁。
德川慶喜連忙打圓場道:“在座的各位與柳生熙嚴相處時間很長,就連我也是他的手下敗將。
我們必須承認柳生熙嚴是一個實力強,奸詐狡猾的強者,但是我們絕對不能畏縮。”
岩倉具視接話道:“德川大人說的極是,其實我和元田在天皇陛下身邊,試圖離間天皇陛下與柳生熙嚴的關系,可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此事只怕是日積月累才用功效了。”
後藤象二郎點頭道:“天皇陛下下手,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二條齊敬,朝彥親王這一派就是因為天皇陛下支持柳生熙嚴,他們才站在柳生熙嚴身邊的。”
“既然我們正面對抗不了柳生熙嚴,那就只能另辟蹊徑,從側面逐步瓦解柳生熙嚴的勢力。
據我所知,柳生熙嚴可以掌控京都各處,主要歸功於警視廳的秘密警察部。警視廳的近藤勇本是豪農出身,當初可是很熱衷武士這個身份。
德川大人,您曾經是將軍,可以出面拉攏一下近藤勇。”
德川慶喜應道:“近藤勇?我對此人有印象,他確實可以作為拉攏的對象,不過直接接觸只會引起柳生熙嚴的注意。”
“將軍大人,臣有一計!”
一直沉默寡言的小粟忠順突然開口說道。
“喔?快說來聽聽。”
德川慶喜連忙詢問。
小粟忠順行禮道:“臣聽聞近藤勇與他的妻子關系一般,應該是嫌棄她是商人家的女兒,而且隻生了一個女兒。
如果有一位家世顯赫的小姐垂青於近藤勇,想必近藤勇會拜倒在貴族小姐的石榴裙下。”
“好計謀!”
後藤象二郎微笑示意,美人計雖然俗,但是有效!
德川慶喜摩挲下巴道:“那你們說說,誰家女兒合適一些呢?”
上杉茂憲建議道:“既然這個近藤勇這麽喜歡做武士,我想隨便找一家都行,不如就從伯爵裡找吧?”
小粟忠順行禮道:“將軍大人,既然計謀是臣提出的,臣願意讓自家女兒去接觸近藤勇。”
德川慶喜有些感動道:“忠順,那就拜托你了!”
“哈!”
木戶孝允插嘴道:“除了近藤勇,柳生熙嚴身邊倚重的還有澀澤榮一,尾形俊太郎,武田觀柳齋,山南敬助,板垣退助這些人。
這些人裡,最容易對付的就是武田觀柳齋,這個人好勝心強,又愛面子,能力一般,我們可以設計乾掉他。”
岩倉具視問道:“計從何來?”
木戶孝允回道:“其實武田觀柳齋一直是想掌握軍隊,並不喜歡法檢部這個位置,因此很嫉妒陸軍部的山南敬助。
只不過這個人很怕柳生熙嚴,不敢開口,只能在暗地裡發牢騷,有一次我正好坐他隔壁的房間,就聽見了。”
德川慶喜笑道:“武田觀柳齋這個人我知道,他一直說自己說甲州兵法的嫡傳,還說他已經將西洋戰法也融入了甲州兵法,吹噓自己會像甲斐之虎武田信玄公一樣,哈哈哈。”
一眾人聞言立馬跟著大笑。
在江戶時代,甲斐之虎武田信玄的名聲可謂是家喻戶曉。
江戶幕府第一代目德川家康就被武田信玄教育了一頓,成了老烏龜。
為了襯托德川家康的戰敗不是恥辱,江戶的文人便大肆吹噓武田信玄,有些仇人趁機黑德川家康,說他在三方原被武田信玄打出屎來,字面意思的打出屎來。
那一天他被戰國第一兵真田幸村他爹,一個被戰國三傑之一的豐臣秀吉誇讚表裡比興之人的真田昌幸追的惶惶如喪家之犬。
特別是之後德川家康成為一方大佬之後,在真田昌幸面前栽了兩次。
大阪冬之陣,又被真田幸村帶著最後的赤備攆著跑,真是臨到死了再一次感受到赤備的恐懼。
正是因為被赤備打怕了,德川家康才讓德川四天王之一的井伊直政吸收武田家舊部組建了德川家赤備,可惜武田家的赤備精髓被真田家赤備繼承,大阪冬之陣是武田赤備的絕唱。
所以,誰要是在德川家面前說,他會成為下一個武田信玄,那真是貼臉開打大!
德川慶喜自然要嘲笑武田觀柳齋這個不自量力的人。
武田信玄是什麽人,也是伱能碰瓷的?呸!
後藤象二郎跟著建議道:“諸位,我覺得暫時先對付這兩位試試看,我擔心動作太大,會讓柳生熙嚴報復。”
岩倉具視也跟著說道:“不錯,此事應當緩緩圖之。”
其他人也是這個意思。
這時候,氣氛有些安靜。一直沒有說話的河野廣中開口道:“各位,我有一言!”
眾人看向了末座的河野廣中。
河野廣中深呼吸一口氣,說道:“諸位沒覺得柳生熙嚴收取的商稅太多了嗎?幾乎一半的毛利潤都被政府收取。
去掉各項成本,實際上,我們賺取的利潤只有不到三成。”
“確實太多了。”
“我們以前都沒有收過商稅。”
“這絕對是橫征暴斂。”
上杉茂憲,岩倉具視,後藤象二郎這些人都有參與到生意之中,雖然他們自己不能做,但是可以委托家人去做,自己在背後站台。
所以對於商稅,他們也很清楚。
河野廣中就是看準了這些人裡,不少人做生意,所以他才來趟這趟渾水。
“諸位,千百年來,交稅的都是農戶,我們應該想辦法減少商稅,如果政府覺得財政不夠用,可以向農民征稅,提高地稅。”
後藤象二郎搖頭道:“話是這麽說,但是要看柳生熙嚴的意思,你今天不也提了嗎?最後還不是被他否決了?”
上杉茂憲不解道:“該死的,這混蛋也有產業,而且賺的錢比我們多,他怎麽甘心把辛苦賺來的錢交稅了!”
這就是大夥最詫異的一點了,僅依靠新品天婦羅和可口可樂,柳生的財富就達到了一個億的家產,要是不交稅,估計兩億都有了。
這個身價,連天皇都沒他那麽多,可以說柳生現在是全日本最富有的人。
一想到這些,不少人牙齒都要咬碎了,真是太羨慕了。
德川慶喜發話道:“這件事情可以先記著,等以後我們扳倒了柳生熙嚴也可以修改。”
河野廣中知道這些人在畫大餅,但是目前他的自由黨還是太弱了,只能如此了。
聊完了公事,接下來就是正式節目了。
很快,大家就忘了之前的憂愁,房間裡一片笙歌燕舞。
……
與此同時,在一家酒屋內,松平容保和他的會津舊臣齊聚一堂。
其實松平容保本不打算來,但是因為是西鄉賴母等老臣的邀請,他還是來赴宴了。
佐川官兵衛,山川大藏,神保修理等人都在。
松平容保問道:“你們想說什麽?”
佐川官兵衛率先說道:“主公,今日國會發生的事情,您也看在眼裡,難道您不擔心內閣首相是下一個幕府將軍嗎?”
神保修理也說道:“當初可是柳生首相親手推翻的幕府,如今他所掌管的內閣與幕府一樣,架空了天皇的權力。”
山川大藏跟著說道:“主公,柳生首相他可能變了。”
松平容保皺眉道:“你們在瞎想什麽?現在是維新的關鍵時刻,首相大人必須穩住朝局才這麽做的。”
“主公,真的是如此嗎?”
佐川官兵衛直接反問。
松平容保斬釘截鐵道:“當然,我相信首相大人。”
剛剛還沉默的西鄉賴母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松平容保,說道:“主公,您還記得先皇賜給您的宸翰嗎?”
“當然。”
這份宸翰是孝明帝在八月十八政變後,親自寫給他的嘉獎聖旨,上面還有孝明帝的和歌。
他對這份宸翰十分重視,供奉在家中,還有專人看著。
西鄉賴母看松平容保眼中的神色,便知道松平容保還很感激孝明帝的知遇之恩。
他立馬說道:“既然主公還記得先皇賜給您的宸翰, 若是天皇陛下被柳生首相脅迫,主公如何做?”
松平容保明白了西鄉賴母的意思。
不過他沒有遲疑,十分果斷的說道:“先皇信重我,我自然以死報答先皇的恩情。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國家和朝廷的事情,柳生首相也從來沒有避著我,所以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管外面是怎麽傳的,我希望大家還是像一樣相信我,跟著我走。”
佐川官兵衛當即說道:“請主公不要介懷,我們只是擔心主公被柳生首相蒙騙,所以才想著和主公談談。”
“你們的心意,我知道了。”
松平容保起身,表情堅毅。
“如果柳生首相變了,我會保護好天皇陛下的。”
“願與主公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