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夜風瑟瑟。
此時天空烏壓壓的積雲已經在一聲聲悠長的鍾聲中潰散開來,露出晴朗的夜空。
地面被雷電擊中的樹木正在月光下冒著嫋嫋青煙,緩緩消散在清冷的夜風中。
方才的一切都陷入死寂靜,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或許周圍所有的事物原本就是如此,方才的戰鬥只是他們萬千變換中的滄海一粟。
在臨近打鬥現場的一條昏暗的小巷子內,一名衣著破爛的老乞丐突然開睜眼睛,目光內閃爍著絲絲金色閃電,喃喃自語:
“空間傳送麽?不對還有時間法則的氣息!
嘿嘿,沒想到這小小的H市竟然也藏龍臥虎,居然有如此強人,不過這手段還是粗鄙了些,看起來還是個門外漢。
此子不能被我基金會收入囊中,成長起來必然成為我基金會的一大勁敵,得盡早上報組織,早做決斷!”
說完後就閉上了眼睛,等那個乞丐再次蘇醒後,目光變得呆滯,裡邊滿是疑惑,似乎在回憶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萬妖寺山門的大鍾上,一個披著袈裟的和尚在盤坐在撞擊大鍾的橫木上,在空中慢悠悠地來回搖擺。
許久後,才緩緩地睜開眼睛,望向H市所在的方向,悠悠地說道:“阿彌陀佛,佛祖,是他麽?他真的回來了麽?”
然後眼眸中閃爍著無盡的佛光,消失在萬籟俱寂的山門中,隻留下一根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橫木在古老的大鍾前慢悠悠地晃悠著。
與此同時
道教學院,萬物寂靜,月光如霜。
一切都沉浸在夜晚的夢鄉中。
突然
“哢嚓”一聲脆響,打破了寂靜,
驚飛了棲息在一側大桃樹上的飛鳥,發出怪誕的叫聲,竄入不遠處的灌木叢去了。
接著在聲音的源頭浮現了一個小黑點。
並且在飛速旋轉著變大,就像一個水漩渦一樣,在不斷地吞噬著周圍的空間。
並且從裡邊傳來恐怖的雷電聲,好像裡邊有萬千雷公電母正在鏖戰,攝人心魄。
在小黑點長到半米多寬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其中的雷電聲也小了好多,好像是從遠處的山谷飄落過來變得稀疏了許多,最後終於安靜了下來,漂浮在半空中微微顫動,好像有生命一般。
“撲通!撲通!撲通!”
突然三道黑影從懸浮在空中的黑點中閃了出來,落在地面,其中一個還發出一聲慘叫。
隨後黑圈就又急速地旋轉起來,並帶起了一陣勁風,吹著四周樹木劇烈搖晃,與此同時黑圈也在急速縮小。
就在它縮小到胳膊腕大小的時候,裡邊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黃色光芒,緊接是一道金色閃電就從裡邊激射出來,直接劈在附近一顆合抱粗的大百年大桃樹上。
周圍半邊天空,都被它照得如同白天一般。
“啪!!!轟隆隆~隆隆”
不遠處的桃樹應聲從中間破成了兩半,樹乾內竄出一簇簇火苗,在夜風中噗啦噗啦地燃燒著。
剛才從黑洞裡出來的三人正是安江,葉青,黃翠翠,不知黃翠翠使了什麽手段,竟然將他們三人直接從H市中心,帶回到道教學院。
在落下來的瞬間,葉青與黃翠翠都是平穩的站在地上,只有安江一個趔趄,然後失去重心,整個身體向前衝去摔了一個狗吞泥,撅著屁股,把頭扎在草地裡,被方才巨大的雷聲嚇得一哆嗦。
半晌才把頭從草地裡拔出來,吧唧著小嘴吐著嘴裡的泥巴與碎草。
破口大罵道:呸!晦氣,哪個孫子踹小太爺的屁股了,呸,呸!小太爺跟他不死不休!
葉青對安江的咒罵置若罔聞,只是在靜靜地看著天空,眼眸深處隱隱有電光閃動。
黃翠翠則是目光炙熱盯著眼前還在冒著火苗的兩棵桃樹,嘴角的哈喇子到了胸襟前,嘴裡自顧自地念叨道:“雷擊木,雷擊木!這,這是雷擊桃木”
安江見無人主動站出來認錯,又悄悄地瞥了一眼一旁正在神情複雜盯著半空發呆的葉青後,才扭頭對黃翠翠悻悻地說道:“你這牛逼老道,那燒焦的桃木又不能吃,留那麽長的哈喇乾嗎,真是頭蠢豬,見到什麽都想吃!”
其實安江知道,剛才在黑圈裡自己恐高不敢下來,是被葉青一腳踹下來的,但是他又不敢直接罵葉青,所以才揣著明白裝糊塗地指桑罵槐,見葉青完全把自己當做個屁,壓根不理會,這才轉而奚落起流著哈喇子的黃翠翠。
安江經過這幾次與黃翠翠的接觸,他與黃翠翠之間的關系拉近了許多,在安江的心中已經將黃翠翠當做自己人,所以數落起黃翠翠來更是口無遮攔,毫不留情。
黃翠翠似乎並沒有聽到安江剛才的話,依舊兩眼放光地盯著不遠處被雷劈倒的桃樹。
用衣袖抹去哈喇子,興奮地叫道:“發財了,發財了,這麽大的雷擊木,無量天尊,多謝祖師爺垂憐,降下福報!小道以後一定好好為善,造福全人類!絕不做社會的敗類!”
說完後便衝了上去,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斧頭,去砍還在著火的雷擊木,一陣砰砰亂砍。
這棵桃樹經過百年的沉澱,主乾早已石化,堅硬如鐵,平常斧頭根本奈何不了它。
黃翠翠手中的斧頭只是平常人家用來劈柴火的斧子,自然是劈不開這石化的樹乾。
但是黃翠翠這老道士似乎被財富蒙蔽了腦子,見自己斧頭根本劈砍不動樹乾,就停下來擼起袖子,在手掌上吐了一口唾沫,搓塗均勻後,又拿起已經卷刃的斧頭掄圓了劈砍起來。
黃翠翠的這種劈砍只是比先前劈砍的方式,看起來更加健美了些,對劈砍根本沒有實質性的效果,但是黃翠翠卻是滿面紅光,樂在其中,大有愚公移山、水滴石穿的樂觀精神。
“砰!砰!砰!砰!”
寂靜的道教學院,就這樣響起有節奏地敲擊木頭的聲音,順著夜風飄得很遠。
原本在望著夜空發呆的葉青也被這發誓要做社會有用之人的黃翠翠的辛勤演奏的交響曲所吸引。
他不得不將望向夜空的眸子收回來,看向辛勤勞作的黃翠翠,當他目光定格在埋頭苦乾的黃翠翠身上時,白芷的面頰上不由的浮現出一種嫌棄與難以置信的神情,不過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
遲疑片刻後,就舒展開來緊促的眉毛,轉頭對安江,笑呵呵地說道:“張兄,千年雷擊桃木,這可不多見哦,你不去弄幾塊拿回去孝敬你們老天師?”
“要那破木頭有啥用!現在做飯也不用燒柴火的!再說龍虎山會缺這種木頭?”安江聽後,神情怪異地盯著葉青說道。
一旁辛勤勞作的黃翠翠聽到安江這般說辭後,虎軀一震,手中的斧頭差點沒有飛出去。
啥?
龍虎山不缺這種木頭,這種木用來燒火做飯?
這特喵的龍虎山那群老癟犢子,還是人嗎?這麽毫無人性嗎?
“這玩意可是重陽木,專克制陰邪之物!且這是前年石化桃木形的雷擊木,煉製至陽法器的絕佳材料,有價無市,都是論克來交易的!”葉青聳了聳肩膀做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不以為意的說道。
一副完全對雷擊桃木不感興趣的模樣!
“啥?論克買?還能有黃金貴?”安江不屑地說道。
葉青聽後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然後淡淡的說道:“它一克就那個換好1千克黃金,而且會有很多人會求著你換的喔!”
安江聽後,眼睛不由自主的在雷擊桃木與葉青的面頰之間來回轉動,見葉青一臉淡淡的微笑,完全不像再拿自己開玩笑的模樣,便撒開腳丫子朝著黃翠翠衝去。
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叫囂道:“好你個黃道友,我九死一生,將你從火坑救出來,你竟然不仗義啊,這麽貴重的木頭也不喊我幫你砍,你看斧頭都砍卷刃了,你這老胳膊老腿的根本把握不住這等貴重的寶貝,你到一邊去,我來幫你把握!”
黃翠翠聽後,虎軀一震,停下來看著手中卷刃的斧頭,黑著臉說道:“張道友莫非有什麽法器,可以劈開這雷擊木不成?”
“沒有!但是我有腦子!”安江說罷,就使出渾身力氣抱起斷了的桃木扛在肩上。
黃翠翠愕然!
雖然安江天生就力氣大得出奇,又在修煉了幾天劍丹裡的內功心法,氣力又提升了不少,但是扛起這半截雷擊術後,依舊覺得腳步輕浮,站穩都吃力,更別說走路了。
“黃道友別閑著啊,也來搭把手啊!”安江顫抖著雙腿,紅著臉對黃翠翠喊道。
“哎呀!我這腦子,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黃翠翠見狀連忙收起斧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愧之色,拍著額頭自責道。
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到大樹後端拾起了桃木,這黃翠翠看起來須發皆白,但是力氣卻是一點都不弱,直接扛起了大頭,幫安江分攤去了大多重量。
兩人晃晃悠悠地朝著葉青所在的位置走去。
在雷擊木的上邊不知什麽時候落下了一隻通體碧綠的翠蟬,正趴在雷擊木上發出悅耳的鳴叫。
葉青看著黃翠翠與安江步履蹣跚的樣子,兩條眉毛不由得湊成八字型,用極其嫌棄的語氣小聲念叨道:“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
說罷藏在袖筒裡的玉手捏出一個劍訣,對著扛在安江與黃翠翠的肩膀上的雷擊木一指,一聲清脆的劍鳴後,幾道青光就從他的袖筒飛了出去,直奔安江與黃翠翠扛著的雷擊木。
安江與黃翠翠隻覺肩膀一松,然後就聽到嘩啦啦木頭撞擊的聲音,等到安江回頭的時候,原本扛在他們肩膀的合抱粗的木頭變成一條條一米長的小木條了,散落了一地。
黃翠翠則是呆若木雞一般站在原地瑟瑟發抖,而他頭上那隻不知什麽時候少了一隻觸角的碧綠色的蟬也是如此!
“還愣著乾嗎?還不趕快裝起來1”葉青見兩人呆愣在原地發呆,他神情未動扭頭看向別處,語氣又得意地催促道。
“奧!”
安江才如夢初醒一般,回答一聲,
就趕忙脫掉道袍,將其扯成布條。
然後用布條將地上的木條捆成捆。
黃翠翠皺著眉頭,用一種看小醜一樣的眼神看著安江,隨口做出總結性的三個字“鄉巴佬!”
安江很快捆扎好五捆木頭,用兩個肩膀各扛了一捆,腋下各夾著了一捆,最後一捆用腦袋頂著。
艱難地轉過頭去,給黃翠翠一個得意的小表情,好像在說:怎麽樣搶不過哥吧?
但是黃翠翠並沒有回饋他一個滿意的答覆,而是用滿臉嫌棄的看了安江已經被壓彎腰的身形,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安江!
就連不遠處的葉青也是看得臉色微紅,悄悄地別過臉去,裝作什麽也沒有看見。
黃翠翠默默地取下自己的八卦袋,嘴裡唧唧歪歪地念叨了幾句,隨後那八卦袋竟然飄浮在空中,在空中形成一股吸力將所有散落在地面上的小木條吸了進去,就連地面上的小樹枝、樹葉都沒有放過。
然後又轉頭回到樹根那裡,使出同樣的操作將樹根連根拔起,收在八卦袋裡。
等做完這一切後,那八卦帶就從空中飄落下來,飛回黃翠翠的手中,看起來扁扁的好像裡邊什麽都沒有裝。
做完這一切的黃翠翠,老臉上露出高人一等的得意笑容,故意走在安江旁邊拍了拍自己八卦袋上的塵土,揚起布滿風霜的老臉,得意地站在安江面前,拍著安江肩膀上的木條捆,笑道:“呀!張兄不愧是出自名門正派,哪裡都是道場啊,這種走到哪就修煉的哪的精神著實讓我等散修自愧不如,這麽晚了還在煉體!”。
然後斜著眼睛在偷瞄安江夾在木頭困裡的面龐,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讓他感到快樂的小表情。
安江先是目光一滯,然後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盯著掛在黃翠翠腰間的那個看起來空無一物的八卦袋,破口大罵道:“牛逼子,你丫的,那日究竟偷了人家郭麒麟多少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