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心躺在沙發奄奄一息,左手腕觸目驚心的傷口不斷在滴血,逐漸淹沒血泊中的水果刀。
沈逸忙不迭地抱起沈夢心,衝下樓放到車後座,打開警笛便以最快的速度朝醫院趕去。
不到十分鍾,一個漂移停在醫院門口。
“醫生!”
沈逸下車大喊一聲,抱起沈夢心衝進醫院,急救人員很快推著手術車急匆匆過來。
“快,緊急止血!”
“病人失血過多!”
沈逸跟著推車跑了一段路就逐漸慢了下來,目送著忙碌的醫生帶著手術車遠去,沒有跟著,疲憊地坐在牆邊的不鏽鋼椅子上。
沈夢心突如其來的割腕讓沈逸猝不及防,明明上一刻還是很乖巧的模樣。
沈逸思緒萬千,沒注意到時間飛速流逝,直到一個醫生來到面前問道:“你是家屬嗎?”
“不……是的。”沈逸本來想澄清,但想到沈夢心以後或許就沒有父母了,下意識改口。
醫生語重心長地道:“年輕人出現自殘的情況,一般都伴有抑鬱症,這次是搶救過來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我勸你多陪陪她,最好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知道了,謝謝。”沈逸將醫生打發走,徑直來到病房門口,推門進去看著緊閉雙眸的沈夢心。
沈夢心如今是成年人,患有精神疾病的話,收容所不會收,能去的地方,也只能是精神病院。
沈逸沒有進去,輕輕地關上門。
他決定再去沈夢心家裡看一看,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弄清楚,那就是全家福上的男子和沈夢心她爸爸不是同一個人的疑點。
來到沈夢心家裡,沈逸坐在沙發點了一支煙,直勾勾看著那張全家福。
阿龍發來信息,“現在這個是繼父,全家福上的是沈夢心的親爸爸,我說你糾結這麽多,這不是查一下就能明白的事?”
沈逸就回了一個“好的”便拿出筆記本記錄。
【一個家庭,三口人,後爸和媽媽,還有女兒。
後爸看起來和善文雅,卻將女兒禁錮在房間裡喂食生肉。
媽媽為什麽不阻止?
這是我的疑惑。】
突然間,沈逸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筆一不留神掉在地上。
如果他們是為了虐待沈夢心,是出於什麽目的?又何必大費周章的給沈夢心準備大量的生肉?
有一種可能——
沈夢心喜歡吃生肉。
這個想法讓沈逸莫名驚悚,如果說是怪癖也說得過去,但沈逸想起沈夢心他爸說過的一句話:“你當誰都能留下來嗎?”
他們在這裡留下過一些人?
那些人或許就在他夢中見到的那條密道。
沈逸努力回憶,當時自己所在的格局,好像是一個雜物房,裡面還有一個樓梯朝下,說明雜物房在一樓,旁邊還有一個地下室。
想到這裡,沈逸起身搜尋一樓的房間,卻沒有找到類似於雜物房的房間。
沈逸心有不甘,決定來個地毯式搜索,幾乎將所翻個底朝天,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樓梯後面發現了一個被雜物擋住的房間。
雜物上沒有多少灰塵,可見這堆雜物要麽經常移動,要麽就是剛堆上去的,沈逸更傾向於前者。
門上有個大鎖,沈逸找來一把錘子敲開大鎖,打開手電筒推門進去,一個貨架映入眼簾。
沈逸腦海中閃過一幅清晰的畫面,他在這個貨架的前面,
被綁在凳子上,朝後挪動撞到貨架,東西掉落砸在他身上。 手電筒朝貨架左邊照去,果然見到一個樓梯向下。
沈逸小心翼翼地朝下面走去,如他夢中所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唯一沒有的就是娃娃。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沈逸自然不再猶豫,決然朝走廊深處走去。
沈逸問道聞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氣味,似乎是臭味,聞起來渾身不自在,越是深入,臭味越是濃鬱。
走了五十米,沈逸看到走廊盡頭有一扇門,臭味就是從裡面散發出來的。
門上有個窺視窗,沈逸朝裡面看去,發現裡面有一個人背對著他在案板上剁著什麽東西。
沈逸眯起眼睛仔細看,那人正好轉過身,沈逸下意識壓低身子躲避的刹那,心臟驀然收緊——
他才是真正的男主人!
沈逸清晰記得全家福上的合照。
直到此刻,沈逸才發覺自己忘記讓阿龍查詢沈夢心她爸爸的去向。
沈逸還是想不通。
媽媽找了一個後爸,而親爸爸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其中到底有什麽隱情?
“哢嚓——”
門把動了!
沈逸躲到門後,背後緊緊貼在牆壁上,下意識屏住呼吸。
幸運的是門是往外推,沈爸出來後並沒有關門,像個木偶一樣僵硬的離開。
直到沈爸離開視線,沈逸這才進到裡面,濃重的腐臭味讓他隱隱作嘔,但眼前的場景更令他胡思亂想。
這裡只有一個屠宰台,牆上掛著各種刀具,牆上、地上、天花板上沒有擦乾的血跡早就凝固發黑。
沈逸見到屠宰台旁邊還有一個大水缸,拿起大水缸的木蓋,胃液瞬間翻騰,捂住口鼻驚愕地盯著裡面鮮血淋漓的殘肢斷臂。
“咯吱——”
沈逸嚇了一大跳,摸住腰間猛地轉身,目光鎖定緩緩打開的門,一陣寒風撲面而來。
外面沒有人。
地下室怎麽會有風?
沈逸冷靜下來,開始擔心現在的處境,如果繼續在這裡,那將退無可退。
這個時候,沈逸瞧見長廊遠處走來一道黑影,情急之下,只能躲進屠宰台下面的一個儲物櫃,空間並不是很大,只能蜷縮著身體。
沒過多久,沈逸就清晰的聽到剁東西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就像剁在他的心臟。
沈逸感覺到有滾燙的液體滴在臉上,也沒有空間去抹掉,僅僅是聞到味道,就知道這是鮮血。
剁的聲音噶人而止,隨後響起低沉嘶啞地聲音:“蓋子怎麽打開了?有人來了?”
“你在哪?”
“在這?”
“你到底在哪裡啊?”
外面翻找的動靜很大,男子也逐漸暴躁。
沈逸滿頭大汗,僅僅握住甩棍,屏住呼吸,感覺心臟就要破出胸膛。
咚——咚——咚——
心跳聲在寂靜、狹窄的封閉空間裡異常清晰。
“咯吱——”
沈逸聽到了開門聲。
他難道離開了?
沈逸松了一口氣。
櫃門突然打開,一張掛著獰笑的臉吐出四個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