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突然想到,自平陽街遇見娃娃開始,似乎身邊就有什麽不可名狀的東西跟著,也許就是它。
“我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沈逸凝視著血字說道:“但我可以肯定,我走到這一步,都是你一手策劃,既然我來了,就不會望而卻步。”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門板滑動的聲音,沈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複極速跳動的心臟。
回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暗紅色的燈光。
與此同時,沈逸不禁愕然,一隻一絲不掛的娃娃面朝地,被紅線捆綁四肢掛在半空,渾身畫滿令人頭皮發麻的咒文。
那雙眼睛不像娃娃,反而像真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沈逸。
紅光是房間裡四個角擺放著的電子紅蠟燭發出來的,牆上掛滿灰布匹,上面同樣畫有咒文。
沈逸一眼就認出這個娃娃是他在平陽街電擊的娃娃。
現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娃娃內部是不是沈夢心,畢竟他所知道的,是沈夢心遭程浩分屍藏於娃娃內,後來又被沈爸淹死在馬桶裡。
沈逸並沒有貿然去動這裡的東西,而是折返回地下室,卻發現沈爸不見蹤影。
完了!
沈逸不知道瘋子一樣的沈爸會不會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連忙打了個電話給阿龍,隨後到門口等待,一邊寫著筆記,試圖理清來龍去脈。
阿龍很快來到,一來就提起沈逸衣領,“媽的!你小子到底在做什麽?”
沈逸將筆記本拿給阿龍,阿龍翻看筆記本,面色變換不定。
筆記如下。
我喜歡一個女孩,女孩很漂亮,笑起來很好看,喜歡穿白色連衣裙的她就像明月,皎潔而清澈。
大抵是無法抗拒思念,無論做什麽,她的身影總在我腦海裡胡作非為,使我無法靜心下來做事。
我只能跟著她,遠遠觀察她的一舉一動,也越陷越深……
我決定追求她。
我送她各種各樣的禮物,有早餐、花束、娃娃……
無一例外,它們的歸宿都是垃圾桶。
我實在無法遏製自己的思念,找到她當面訴說心意,然而,她臉上只是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並回絕我的心意。
我沒有死心,每天都會纏著她。
直到一天的中秋晚會,我在台上大膽跟她告白,在全校矚目下,她情緒激動地說我一個學生一無所有,應該以學業為重等等,總而言之,她就是不喜歡我,一輩子也不會答應做我女朋友的意思吧?
我很傷心,叫上舍友一起去喝酒消愁,舍友給我出個主意,那就是“睹物思人”,還能一雪前恥。
我認同舍友的話,也許這能緩解我的思愁,於是定製了一個她的等身娃娃。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舍友竟將我對娃娃不堪入目的畫面泄露出去。
她很生氣,在全校面前罵我是惡心的下頭男,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我在學校不僅抬不起頭,沒過多久更是被開除。
我明明對她情深義重,她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我還是習慣跟著她,她走過的每一條路,我都在她身後,默默地凝望著。
一次同學聚會,我隔著玻璃看著他們歡聲笑語,而我與他們卻是兩個世界,我感到憤怒,我再也無法扼製自己愚蠢的想法。
平陽街。
我知道,她肯定會經過這裡,如果下雨,我就下手,如果不下雨,那就再等等,天氣預報準確率一般五五分。
很幸運,下雨了……
她估計沒看天氣預報,不然離家再近,估計也會坐車吧,也許是因為平陽街只允許步行,所幸沒有打車。
我早就準備好工具,最重要的工具是我為她定製的等身娃娃,它本無生命,我要賜予它血肉。
我將她分解,與娃娃融合,這個作品絕對是我這輩子最偉大的作品。
遺憾的是,我剛給她套上她最喜歡的白色連衣裙,她爸爸就出來打擾我,還好我有斧頭,導致現場除了有個娃娃,還多了一具男屍。
我並沒有想清理現場,等著警察上門抓我,只是時間過了很久,一直都沒有任何消息。
直到我看到她爸爸和她有說有笑的經過我面前,我徹底崩潰了。
他們怎麽可能還活著?
……
阿龍驚疑不定,“裡面的“我”是誰?”
“程浩。”
“她又是誰?”
“沈夢心。”
阿龍確認道:“你是說五年前的娃娃藏屍案的死者是沈夢心?凶手是程浩?”
“沒錯……”沈逸也是無法解釋沈夢心和沈爸還活著的現象。
阿龍緊鎖眉頭,“說實話,你的推測神乎其神,幾乎零失誤,但我很難相信你,如果真的非要相信,只有幾種可能。”
沈逸拿出煙盒,遞給阿龍一支,自己也點了一支,吸了一口沉吟道:
“第一,是我推測失誤,那你說的幾種可能都不存在;
第二,如果我推測沒有失誤,那就是沈夢心和沈爸確實被程浩殺害;
第三,如果沈夢心和沈爸死了,那出現在我面前的沈爸和沈夢心又是誰?是整容了?還是長得一樣?”
阿龍猛地吸了一口煙,“我說你最近怎麽怪怪的,你不能就拿你推測的凶手筆記給我看, 你告訴我你知道的,快點的。”
沈逸除了夢境的事沒說,幾乎將所有細節都告知阿龍,阿龍聽完也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只不過沈逸在他心中向來神奇,沒有理由不相信。
阿龍只是細細一想,便猛地抬起頭,“你漏了兩個關鍵人物,繼父李玄光和沈夢心她媽李春。”
沈逸恍然大悟,“阿龍,這個叫李玄光的資料查仔細點,我們現在就去拘留所。”
兩人驅車趕往拘留所途中,阿龍看著手機屏幕說道:“李玄光跟李春,也就沈夢心的繼父和親媽,是同一個村的人,在沈大同和沈夢心遇害後,第三天就回老家了。之後的一年裡,發生了兩個可疑事件,那就是沈大同離婚出國,還有娃娃藏屍案封存的娃娃和屍塊失蹤,隨後李玄光就和李春莫名其妙的好上了。”
沈逸一腳猛踩油門,“直覺告訴我,真相很近了。”
阿龍沉吟道:“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李春被評為昌平十大慈善傑出人物?”
“啊?”
“她非常熱心的幫助流浪漢、孤兒、殘疾人,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點,後來風平浪靜之時,這些人就再也沒有任何蹤影。”
沈逸一個甩尾漂移停在拘留所門口咬牙切齒:“他們一定是被沈大同殘忍殺害!”
這時候,兩人見到十多輛警車疾馳而過,沈逸下車攔住一個匆匆忙忙的警員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警員說:“有個嫌疑犯跑了。”
沈逸忙問道:“叫什麽名字?”
“李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