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思園記》14 探秘圍城之戰
  圍城之戰不僅對五大島嶼的守城者來說關乎生死,而且對普通玩家也是意義非凡,因為這一天幾乎所有人都會來到賭場,為自己看好的一方下注。

  這次圍城之戰前,賭場最熱門的當屬“西原派VS南原派”這一組,就在所有人都將賭注押在這組上面時,這天下午卻突然出現一個神秘人物,在五座城的快活林中,各押了12萬在“西原派VS北原派”這一組上,賭西原派會贏。

  而這天下午晚些時候,當伍仕安在南原宮中向齊雲驍和湯曉琳布置晚上的任務時,陸少洋從外面回來了,他不慌不忙地從背包中取出許多華麗的裝備交給朱國良,朱國良看的目瞪口呆,問道:“你去做什麽任務了,打到這麽多裝備?”

  陸少洋淡淡地說道:“沒做任務,這是從魔教兩名主力隊員身上扒下來的。”原來他下午去魔原城找到其中兩名隊員,將他們約到城外打敗了,這個遊戲的機制就是如此,只要在城外被人殺掉後,身上的裝備就會掉落,並歸戰勝者所有。他掏完後接著說道:“這些裝備大概夠300萬吧?”

  朱國良看著眼前的裝備,件件都是神器,激動地喊道:“完全夠!”

  湯曉琳拿起其中一件鎧甲,問道:“這是魔教主力尹功興的金鍾甲吧?”接著又拿起一件兵器,說道:“呦,這是童功茂的裂骨刀!陸大神連挑魔教兩大高手,果然非同一般!”

  陸少洋笑道:“湯大神謬讚了!魔教主力都是些花拳繡腿,但花裡胡哨地堆砌了一身神裝,一旦遇到高手,他們可不就成別人的武器庫了嗎?”

  湯曉琳“嘖嘖”兩聲,說道:“這兩人的招式我見識過,也算是九段中的高手,怎麽到了你這裡就成花拳繡腿了?”

  陸少洋哈哈一笑。

  湯曉琳接著問道:“你一口氣將魔教兩大高手打敗,他們知道你是誰嗎?”

  陸少洋說道:“知道,是東原派的高手許褚。我用的東原派的劍法。”

  湯曉琳震驚道:“你會東原派的劍法?”陸少洋點了點頭。

  湯曉琳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片刻後,她轉頭對伍仕安說:“晚上圍城之戰你和齊雲驍有事,那這位陸大神總在吧?”

  伍仕安說道:“少洋晚上也有事。”

  湯曉琳抱怨道:“圍城之戰這麽大的事擺在面前,你們一個個的都有什麽事啊!”

  伍仕安笑了笑,說道:“這次圍城之戰對其他門派來說可能是大事,但對南原派可算不上大事了,西原派不來了,東原派自重身份也不會來,魔教要應對東原派,而且今天下午兩大高手被打敗,更不會來了,北原派更不可能了,他們那套陣法只夠自顧,不足以騰出手攻打其他門派。剩下的就是些閑散的玩家團隊了,對你筱棠大神來說簡直輕而易舉,況且還有避敵之法可用。”

  伍仕安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湯曉琳想起上次的避敵之法,“哼”了一聲,說道:“你們不在這裡,要去幹什麽?”

  伍仕安笑道:“我們要去參觀西原派和北原派的圍城之戰。”

  湯曉琳不知道伍仕安在下原號上對北原派的主力聶浩設了局,誘導西原派去攻打北原派,隻道是西原派因為忌憚齊雲驍,加上有店鋪房租的誘惑,所以才放棄攻打南原派,轉而將目光轉向實力稍弱的北原派。她明白,伍仕安既然這麽說,一定是有萬全的計劃,但嘴上仍說道:“朱哥,你也聽見了,萬一這次南原城丟了,

可不能怪我啊!”  朱國良的心思全在桌上的件件神器上,他微微一笑,說道:“不怪你!”

  晚上九點整,圍城之戰正式打響。在北原城的中心廣場,兩隊人馬分列南北。

  北側四人是北原派的守城方:城主孔章,隊員徐元慶、孫國忠、孫國義。

  南側五人是西原派的攻城方:西原甲、西原乙、西原丙、西原丁、西原戊。

  孔城主拱手對攻城方說道:“北原派與西原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為何這次要對我們發難?”

  不等隊長西原甲發話,西原丁搶先說道:“笑話!現在是圍城之戰的時間,我們來攻打北原城天經地義,說什麽‘發難’!你們北原派若是去攻打西原城,我們定然不會說你們發難!”

  孔章又向他拱手道:“這位是西原派的丁師兄吧?聽說丁師兄乃是跆拳道高手,當年用一招旋風回踢橫掃江湖,連東原派的汪掌門都讚譽有加。想不到今天在這裡見到了,幸會!”

  西原丁抱拳還禮,說道:“孔掌門客氣了!在下聽說孔掌門旋風腿也很厲害,待會正好可以一較高下!”

  孔章微笑道:“花拳繡腿罷了,怎敢在丁師兄面前獻醜。”

  只聽西原丁身旁一個身材微胖的漢子,手持雙錘,指了指孔章,大聲道:“既然你有先見之明,不如趁早投降,免得身受皮肉之苦!”

  孔章哈哈一笑,拱手向這漢子說道:“這位是戊師兄吧?早就聽說戊大俠的雙錘使得出神入化,一人可擋千軍萬馬,在下仰慕得緊呐!”

  西原戊輕蔑一笑,說道:“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說著便要衝出來跟他較量,但孔章卻不加理會,轉頭向西原丁另一側的西原乙拱手道:“二師兄西原乙,咱們有過數面之緣,乙兄的劍法快如閃電,倒似苦集洞中立秋子的風電劍法一般!”

  西原乙冷哼一聲,不理會他。自從那天在苦集洞外被齊雲驍打敗後,雖說後來對風電劍法有了更深的理解,但對西原乙來說,每次想到那次比試時齊雲驍那近乎完美的防守招式,他仍會萌生退意,是以這兩天他都比較沮喪,加上中午董天高在西原派眾人面前問及他與齊雲驍的那場較量,更令他內心滿是羞愧,但出人意料的是,西原派的老板知道此事後,並沒有將他開除,但他也不想繼續參加今晚的圍城之戰了,後來董天高對他百般勸說,他這才來了。此刻聽孔章提到立秋子和風電劍法,不免又讓想起跟齊雲驍比試的事情,心中一陣懊惱,不再說話。

  孔章見他不答話,繼續說道:“乙師兄的劍法雖快,可一旦遇到像戊師兄這樣使重兵器的玩家,隻守不攻,卻是難以奈何,一旦心中煩躁,劍法上出現疏漏,勢必會被對方一擊而中的,戊師兄的雙錘,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了一擊的!”

  西原乙心想,原來這麽多人都已經發現了我劍法中的不足,黯然神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但其實他不知道,孔章之所以這麽說,只是想挑起他和西原戊內鬥,他的那番見解也只是他根據自己對劍法的理解說出的一個常見問題而已,但這個問題卻正好是西原乙的破綻所在。

  西原甲突然說道:“我們五人的功夫各有千秋,比不比較是我們內部的事,不勞孔掌門操心。出劍吧!”說著便先拔出大刀,指向孔章。

  孔章看著西原甲手中大刀,臉現驚訝的神色,“嘖嘖”兩聲,讚道:“聽說大師兄最近得到一把名為“烈火金日”的大刀,想必就是這把吧?據說此刀在鍛造過程中使用了中原島上的火熱岩漿,方可通體發紅,刀光逼人,真是一把絕世好刀!寶刀配英雄,果然不同凡響!”

  這時西原丙說道:“孔掌門不必挨個吹捧了,你這麽做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等你們那位隊員過來,好組成那套狗屁劍陣,可惜,他今晚不會來了,下原號上有一筆更賺錢的生意等著他呢!”

  站在孔章一旁的徐元慶插口問道:“什麽生意?”

  西原丙幽幽的說道:“下原號上全是賭場,你說是什麽生意?”

  孔章卻似不聞,拱手對西原丙說道:“聽說西原派這個月新招了一名隊員,就是閣下吧,不知如何稱呼?”

  西原丙拔劍出鞘,冷笑道:“憑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先打過再說!”

  孔章不怒反笑,說道:“北原派雖然與世無爭,但不是瞎子,不是聾子,聽說上個月南原派在圍城之戰時出了個叛徒,此人名為計霄,左手持劍,我沒猜錯的話,正是閣下吧?”

  不等西原丙回答,西原甲搶先喊道:“多說無益,大家動手吧!”他話落刀出,金日寶刀已經劈到孔章眼前。孔章向後一躍,誰知西原甲這一劍只是個虛招,他刀鋒一轉,突然劈向一旁的徐元慶,徐元慶閃避不及,左臂中了一刀,孔章忙拔劍刺來。兩派其余幾人也紛紛使出兵器鬥了起來。

  但北原派因為缺少聶浩,劍陣擺不起來,很快便落了下風。先是孫國義被西原丁一個旋風回踢放倒,跟著又中了西原戊一錘,立馬一命嗚呼,接著孫國忠也被西原戊擊中,但他在臨死前使出一招“玉石俱焚”,西原戊防備不及,也隨之下線。如此一來北原派便只剩下孔章和徐元慶兩人,而西原派尚有西原甲、西原乙、西原丙和西原丁四人。但西原乙只在一旁觀戰,並不參與戰鬥,顯然剛才孔章的話讓他心神不寧。

  西原甲見孔章久攻不下,便示意西原丙先跟西原丁聯手對付徐元慶,自己則纏住孔章。但孔章卻邊打邊退到徐元慶旁邊,幫他解圍。如此一來雙方又僵持住了。

  但孔章心知這場圍城之戰北原派敗局已定,即便聶浩此時能來也無力回天了,他心生一計,對著西原甲喊道:“大師兄暫且罷手,聽我一言!”

  西原甲心裡也明白,北原派已經掀不起什麽風浪了,失敗只是時間問題,當下也不急於這一刻,於是示意西原丙和西原丁停手。

  孔章拱手對幾人說道:“今日之戰,勝負已分,北原派輸的心服口服。但在下有個提議,可供幾位參考!”

  西原甲不慌不忙道:“你且說說看!”

  孔章說道:“在下對西原派有些了解,幾位雖然都是西原派的高手,但西原派的島主卻是只會經營店鋪的董老板。幾位衝鋒陷陣,到頭來拿下北原城後,還是要拱手交給董老板。”接著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在下替幾位感到不值!”

  西原丁說道:“你休想再花言巧語讓我們起內訌!我們才不會……”

  西原甲揮手打斷他,對孔章說道:“西原派的經營和作戰自有我們大老板安排,我們幾個是沒有意見的。你有什麽話就快說吧!”

  孔章繼續說道:“如果幾位願意就此罷手,在下願意用北原城下個月的經營收益做交換。”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見西原甲的表情有些變化,於是繼續說道:“幾位可能不知,我們北原城雖比不上西原城繁華,但每月的經營收益還是很可觀的,光是一家快活林,每個月的租金就有一百多萬,加上其他那些店鋪,一個月的租金收益就有上千萬。”作為北原城的經營者,他平時跟董天高也有一些來往,主要分享一些店鋪主的信息,在此過程中也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一些西原派當前的運營方式,他知道,眼前這幾個隊員都是拿工資辦事的,他們那點工資在上千萬的財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於是便有此計策。

  但西原甲卻冷笑一聲,說道:“你可知,此事如果被大老板知道,我們幾個會有什麽下場嗎?”

  孔章微笑道:“幾位不必擔心,據我所知,西原派人才濟濟,光九段以上的高手便有十幾位,但西原戊僅僅是個八段高手,卻能跟幾位平起平坐,強行並稱‘甲乙丙丁戊’,原因無他,只因為他跟董老板走的近,如今他已下線,此事便只有咱們幾人知曉。”

  西原甲說道:“今日北原派的敗局已定,但最後卻沒有攻下來,我們幾個回去如何交代?”

  孔章說道:“上個月在圍剿南原派的時候,諸位的勝算更大吧?最後還不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沒有打下來?”

  西原丁怒道:“你是說我們上次圍城之戰弄虛作假嗎?告訴你,如果不是那小妮子跑到南原宮不見了,南原城這個月早就是西原派的了!”

  孔章忙拱手說道:“在下絕不敢有那個意思,只是提議,請幾位師兄參考。”

  西原丙冷笑道:“北原派每個月能賺多少,只有你清楚,我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你!”

  孔章眼見他們已經心動,當即笑道:“丙師兄大可不必擔心,每座城中的店鋪數量都是相同的,租金雖然有高有低,但除了快活林,其他店鋪平均下來每座的租金也就不到5萬,這個幾位大可去打聽。根據以往的經驗,下個月,也就是明天,百分之九十的店鋪都會租出去,租金收入大概是800萬,在下到時候再自己先拿出200萬,湊夠1000萬明晚交給各位。”

  西原甲和西原丙交換了一下眼色,隨後兩人又看向西原丁,西原丁說道:“我聽兩位師兄的!”接著他們又看向西原乙,西原乙冷哼一聲,說道:“如果明天他不把錢交出來,你們有辦法嗎?”

  西原甲恍然大悟,自己竟然把這個最簡單的問題忽略了,如果明天孔章毀約了,自己拿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孔章忙道:“在下此刻有400萬可以先給諸位,就當是定金了,剩下的明晚一定雙手奉送,幾位如果還不放心,在下可以馬上立個平台的電子字據,綁定本人名下所有銀行卡,明天錢一到帳,自動便轉給諸位了!”

  西原甲聽他說的極富誠意,想來不會再有詐了,但為了保險起見,又看了看西原乙。西原乙冷笑一聲,說道:“你們想過沒有?一旦答應了他的請求,今後你們就有把柄握在別人手裡了,而且說不定今晚發生的事他已經在做記錄了,孔掌門對董老板和大老板的了解並不比你們少。下個月萬一他心血來潮,想要攻打西原城,你們到時候怎麽辦?丟城的後果你們最清楚!”

  幾人被西原乙的話嚇出一身冷汗,西原丁對西原甲和西原丙說道:“兩位師兄,咱們就聽西原乙師兄的,拿下北原城回去複命得了!”

  西原甲此刻也緩過神來,心想萬一孔章當真將現在發生的一切記錄下來,那自己的前途就毀了,於是哈哈笑道:“兩位兄弟別誤會,我和西原丙剛才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家夥都有什麽套路對付西原派呢,我們才不會上他的當!”

  西原丙同樣也想到錄像的事,趕緊附和道:“沒錯,我們試探他呢,絕對不會上當!”

  西原甲接著對孔章說道:“孔掌門,別囉嗦了,動手吧!”

  孔章見自己再無說服這幾人的可能,於是悄悄跟旁邊的徐元慶說了幾句,接著對西原甲等人說道:“既然諸位放著眼前的榮華富貴不要,那在下也沒辦法了,哎,可惜啊可惜,過了今晚,這北原宮就不再是孔某的了,在下辛辛苦苦為這北原城日夜操勞,此刻便要失去它了!”他說到後來,竟然聲淚俱下,最後滿含熱淚地對西原甲說道:“甲師兄,請念在孔某真心把各位當做朋友的份上,允許孔某再回北原宮看一眼吧!”

  孔章的話讓西原甲為之所動,但轉念想到這一切有可能會被記錄下來,於是說道:“咱們陪孔掌門一起去看看也無妨,只不過我們並非孔掌門的朋友,請孔掌門再也不要這麽說了。”說完將刀收起。

  西原乙卻在一旁說道:“你們猜孔掌門要去北原宮幹什麽?”

  西原甲問道:“幹什麽?”

  西原乙幽幽地說道:“你們剛才告訴他,南原派的小姑娘逃到宮中後就失蹤了,孔掌門此刻難道不是想垂死掙扎,嘗試一下?”

  誰知他話音剛落,徐元慶便舉劍向眾人掃來,這一劍太過突然,西原甲他們不及格擋,忙向後退。孔章則趁機往北原宮的方向跑去,西原甲趕緊指揮西原丙和西原丁留下來對付徐元慶,自己則去追趕孔章,但徐元慶此時也不管西原丙和西原丁的出招,一心隻想阻止西原甲,於是舉劍向他劈去,但他的劍還沒落下,西原丙的長劍已經刺入他的左胸,豈料他臨死前又使盡渾身力氣,將長劍拋向西原甲,西原甲沒想到徐元慶竟會以死為孔章爭取時間,當下右腿被劍刃所傷,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此時孔章已經逃進北原宮,三人不敢再多耽擱,忙追了進去。

  孔章逃進北原宮後,快速掃視了一遍這裡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北原宮的布局跟其他門派總部不同,這裡被劃分成五間辦公室,五名成員每人一間,孔章和聶浩的在右側,面積較大,其他三人的在左側,中間是一個過道,直通後院。藏身之處定是一個極其隱秘的所在,且能避開攻城方的追蹤器,孔章對這幾間辦公室再熟悉不過了,哪裡有什麽可供藏身的地方?

  正走投無路時,突然從地下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去後院,跳入水井!”眼下危急時刻,哪裡還容他再多想,立馬根據這個奇怪的提示跑到後院,北原宮後院的布局跟南原宮一樣,水井也是在東南角的一棵柳樹下。孔章借著月色來到井邊,井中月影浮動,他來不及細想,縱身跳入。

  這井中似乎有一口泉眼,水是從下往上冒的,表面平靜如一面鏡子,但水中浮力甚強,孔章剛跳下去,就被推了上來,忽然從北原宮中傳出西原甲等人的聲音:“在後院!”

  孔章趕緊深吸一口氣,又鑽到水下,希望不被發現,但水下阻力太大,他無計可施,突然那個蒼老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沿著井壁往下走。”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孔章趕緊摸索到井壁,上面有石縫和凸起的石頭,他像攀岩者一樣,手腳並用艱難地往下攀援,越往下越吃力,大概過了兩分鍾後,在摸到一塊凸出來的較大的石頭時,突然感到手上水流的衝擊消失了,他努力把身體往上一拉,發現這裡竟有一個石洞,他趕忙調整身形,手腳一用力,進入洞中。這個石洞僅可容身,他將頭低下才勉強站了起來,緩過神後才發現,水井中的水竟然是從下往上流的,好似一條倒懸的瀑布,但不知為何,井面卻是波瀾不驚。

  正當他僥幸躲過一劫時,地下那個蒼老的聲音又出現了:“你可以在此處堅持到圍城之戰結束。”

  孔章連忙拱手向聲音的來處說道:“多謝前輩指點!”

  那個蒼老的聲音卻說道:“你別著急謝,我不是平白無故地幫你的!”

  孔章對此並不感到驚訝,他心想:“我在這個遊戲中只有北原島的鑰匙,這位老前輩既然正是在我快要被奪走鑰匙時出手,應該不是為了這把鑰匙,那麽除了鑰匙,就是錢了,這老前輩定是聽到我與西原派那幾人談錢後心動了,這才會幫忙,但不知他會要多少,我剛才告訴西原派,自己現在只有400萬,這前輩知道後定然也不會多要,眼下只要能先保住鑰匙,400萬也是值得的。”於是說道:“在下明白,前輩既肯仗義相助,在下定會知恩圖報的,前輩有什麽條件,請講!”

  那個蒼老的聲音“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我是想問你要錢嗎?”

  孔章聽那老前輩似乎不悅,忙道:“不敢,不敢!”

  那個蒼老的聲音繼續說道:“我幫你並不仗什麽義,我有話問你,你從實招來,否則我立馬將你的行蹤告訴上面那幾個!”

  孔章小心翼翼地說道:“老前輩請講!”

  那個蒼老的聲音問道:“三年前你的大學舍友被指控盜竊了隆海電子公司的一台遊戲設備,而你是唯一能證明他清白的人,可在開庭時卻沒有出庭作證,為什麽?”

  孔章突然臉色煞白,說道:“你……前輩在說什麽,在下不知道!”

  那個蒼老的聲音冷冷地道:“既然我問你這個問題,就已經認出你是孟文了,你不必假裝不知道!”

  孔章定了定神,笑著說道:“前輩認錯人了,我是孔章,不是孟文。”

  那個蒼老的聲音卻不理會他的辯解,繼續說道:“當年你眼看著你的舍友被誣告進監獄,你卻袖手旁觀,後來在汪俊傑的安排下進入西原派,得到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再後來你不滿足現狀,從西原派出來後,投靠了北原派,然後又跟聶浩等人一起造反拿下北原的鑰匙,對不對?”

  孔章激動地連說了三聲“不對”,接著用手扶住洞壁,沉思片刻,傲然說道:“你是董天高的人對不對,今日既被你們發現了行蹤,我自認倒霉!你聯合上面幾人將我圍困在此處,然後故意試探我,卻是沒有必要,我既然答應不泄露你們的秘密,自當遵從,我這就上去,把鑰匙交給你們,從此退出遊戲,再也不回來了!”說著便要跨步跳入井水中。

  那個蒼老的聲音卻說道:“慢著!你和董天高之間有什麽秘密?”

  孔章冷笑一聲,說道:“咱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又何必再費盡心思試探呢?”說著一隻腳已經跨入井水中。

  突然從井下突然冒出一塊巨石,擦過他的腳往上飛去,他連忙先把腳收回石洞。只聽那個蒼老的聲音說道:“我已經把井口堵住了,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我不認識董天高,只是受朋友所托,來問問你當年事情的真相。你跟西原派有什麽瓜葛?你如果不回答,我就把你的行蹤告訴上面西原派的人,並且讓他們轉告他們董老板,你已經把他的秘密告訴我了,我既然知道你一路過來在現實世界和遊戲中的行蹤,自然也能查出你現在在現實世界什麽地方,我會告訴他們的。你現在可以選擇是否相信我。”

  孔章突然想到什麽,喊道:“仕安?你是伍仕安,對不對?我知道你回來了,那天我在南原宮門口看到林筱棠破解落霞嶺強盜首領的劍法了,是你教她的,對不對?”

  那個蒼老的聲音說道:“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該說的剛才我已經都說了,現在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麽你把當年事情的真相告訴我,要麽我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告訴上面的朋友,讓他們轉告董天高,你已經把他的秘密告訴我了。”

  孔章沉思片刻,說道:“時隔多年仍然想知道當年事情真相的,恐怕只有我那個舍友伍仕安了,我姑且當你就是他了。”說著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繼續道:“仕安,你以為當年你被冤入獄,受傷害的只有你一個人嗎?你以為我當年不想出庭作證嗎?”

  接著孔章便講起當年事情的原委:

  “我和伍仕安是大學同班同學,而且是一個宿舍的,平時關系不錯。大三下半學期的時候,“思園”這個遊戲剛出現,伍仕安便意識到這是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於是拉著我和班裡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一起玩。他玩遊戲很有天賦,很快就在遊戲中小有名氣,但他卻不聲張。但後來不知為何被隔壁班的汪俊傑知道了。

  “汪俊傑他爸是國內知名軟件公司順時光電集團的總裁,當時我們系很多同學都想托他的關系去順時實習,但他卻以順時光電沒有實習崗為由將他們拒絕,現在想想,可能是由於那些同學在他眼裡沒有什麽用處吧,因為後來他為了加入我們這個遊戲圈子,竟主動提出安排伍仕安和我們幾個去他們順時光電實習。但說實話,我們當時全身心都在這個遊戲上,去順時實習也不過是為了完成學院的要求罷了,但這樣一來,我們和汪俊傑的關系就開始熟絡起來了。

  “到了大四下半學期,我們快畢業的時候,一天晚上,我從自習室出來後,剛好看見伍仕安和汪俊傑在教學樓前的雕像下聊天,我本不打算去打擾他們的,但後來還是鬼使神差地繞過去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的命運從那個招呼開始就發生了改變。

  “我還記得,當時伍仕安晃了晃手中的工牌,我知道,那是汪俊傑的,當時我們去順時光電實習的時候也發過,但後來實習結束後就都交回去了,那個工牌可以刷開公司大樓的門禁。伍仕安對我說,他要幫汪俊傑去順時取一台遊戲設備,還問我要不要一起去。但沒等我回答,汪俊傑卻說,工牌刷完後只能一個人進去。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加上平時我跟他之間的關系也沒有他和伍仕安之間那麽熟,既然人家這麽說了,我就推脫說自己還有事,灰溜溜地離開了。

  “當天晚上,伍仕安拿著設備回到了宿舍,我好奇地問他怎麽把設備帶回來了,他說汪俊傑今晚有事不回學校了,讓他先把設備帶回宿舍鎖好,汪俊傑明天早上過來拿。但第二天早上,伍仕安沒等到汪俊傑,卻等來了警察。警察說伍仕安涉嫌盜竊,接著就從他的櫃子裡搜出那台設備和汪俊傑的工牌,將他帶回派出所了。可惜我當時一早便出去做兼職了,否則我當場向警察解釋一番,或許情況又會變得不同。

  “中午回來得知情況後,我馬上打電話聯系輔導員,她當時已經趕到派出所了,她告訴我,一家名為隆海電子的公司報案,說自己放在合作商順時光電二樓辦公室的一台價值不菲的蘋果遊戲設備昨晚被人偷了,警察調取監控發現伍仕安有重大嫌疑。掛完電話,我一頭霧水,說實話,我當時還真懷疑過伍仕安,懷疑他可能是在幫汪俊傑取東西的時候順手牽羊拿了人家的東西,因為那段時間他不止一次跟我們提過想要一台“時光”最新的遊戲設備,而順時光電正是時光集團的供應商,他們公司出現幾台時光集團最新的遊戲設備再正常不過了。

  “緊接著我就打電話向汪俊傑詢問情況,他當時還沒有回學校,隻說自己正在派出所錄口供,說完就匆匆掛斷電話,後來我再打就沒人接了,我心想糟了,肯定是伍仕安偷拿了人家的東西。

  “等到下午輔導員回來後,我才從她那裡得知事情的具體情況,說是伍仕安偷拿了汪俊傑的工牌,趁天黑潛入順時光電,偷了人家的遊戲設備,本來這件事可以大事化小的,但他偷拿的竟是順時光電合作商隆海電子的東西,人家堅持要起訴他。我一聽這消息,馬上就炸了,明明是汪俊傑把工牌交給伍仕安的,怎麽成了伍仕安偷拿工牌?我就問輔導員,他們除了那台遊戲設備外,還丟了其他東西嗎?輔導員說沒有了。我馬上就意識到整件事情必有蹊蹺,於是準備去派出所跟警察說明情況,告訴他們汪俊傑的工牌是他自己交給伍仕安的。誰料我剛走出校門,就發生了意外。

  “幾個彪形大漢突然從一台麵包車上下來,將我拽進車裡,他們把我的嘴勒住,頭上套了個黑布袋子,身邊兩人將我死死地按在座椅上,我無法呼救,也動彈不得。我當時並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伍仕安的事情而遭到綁架,心裡害怕極了。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到達目的地,他們半推半拉地將我扔進一間屋子,我忙將頭上的袋子拿開,發現屋裡只剩我一個人。

  “那間屋子很小,四面都沒有窗戶,頭頂有一個非常刺眼的燈,地上濕漉漉的,像是剛被用水清洗過,我似乎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從身後飄來,於是轉身查看,發現角落有一個下水道口,上面紅色的血水正往下流!我嚇得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想要張口呼救,發現聲音堵在嗓子眼,完全發不出來,我慢慢地倒退到房間的另一邊,喘了幾口粗氣後,才能張口說話,我大聲對著房門的方向呼喊,但這間房似乎是隔音的,任我怎麽呼喊,外面都沒有人回應。過了幾分鍾,忽然房間裡的燈滅了,我內心的恐懼在燈滅的那一刻達到了頂點,雙腿一軟,跌坐到地面,但一想到地面上可能會有血漬,我又趕緊起身,但怎麽也站不起來,隻好蹲在角落裡,渾身不停地顫抖。

  “我在這種潮濕漆黑的環境下不知待了多長時間,突然頭頂的燈亮了,但我的眼睛在強光的照射下怎麽也睜不開,接著房門被推開,只聽一個粗獷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小子,回去好好待著,不要多管閑事!’接著說話的那人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我的腿已經麻木了,一時站立不穩,便又倒下,這人對著屋外喊了一聲,接著從外面進來兩人,一左一右將我架起來,拖到外面,借著屋裡的燈光我才發現這裡是個廢棄的停車場,他們接著又將我的嘴勒住,把頭套上,塞進麵包車,過了一個多小時,車子停了下來,他們摘下頭套,取下勒住我的布條,將我從車上推下,隨後車門一關,便開走了,我這才發現,外面天已經黑了,而我正在學校的後門。從那天起,我發現有陌生人經常跟蹤我,在食堂,在超市,甚至是自習室……

  “直到有一天,輔導員帶著一個律師找到了我,這個律師說伍仕安告訴她,我可以為他作證,證明工牌是汪俊傑給他的,她希望我能出庭作證,而我不知為什麽居然答應了,哼,或許是與生俱來的一絲正義感,又或許是對‘他們’恐嚇的一種宣泄吧!

  “到了出庭那天,一大早不到五點,天都還沒亮,我就起床往法院趕,生怕遲一步就會被‘他們’發現。但我明顯低估了‘他們’,就在出租車離法院還有不到兩百米的時候,突然被一輛越野車追尾了,接著出租車司機被越野車上下來的人糾纏上了,我意識到不對,就趕緊往法院那邊跑,豈料我還沒走出多遠,突然從路旁的廣告牌後鑽出兩個壯漢,將我拖到廣告牌後,按在一旁的圍欄上,其中一人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讓我發不出聲來,不一會從遠處駛來一輛麵包車,那兩人將我拽進去,就像當時在學校門口將我拖進車裡一樣。哼,天知道我當時有多麽絕望!

  “我又被關進了那間漆黑的小屋,整整一天無聲無息,沒人理會我,我癱坐在牆角,滴水未進。過了很久很久,突然燈亮了,兩個漢子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們把他拷在椅子上,我這才發現,原來屋子另一邊多了一把用鋼管焊成的椅子,椅子旁邊放了許多工具,簡直就跟我在電視上看到的古代對待犯人的審訊室一模一樣,那兩個漢子將中年男人牢牢地綁在椅子上,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身材矮小又微微發胖的中年人,他跟椅子上的男人說了幾句話,聲音很小,我沒聽清,然後椅子上的那個男人便不住地哀求,似乎是他欠了矮胖子的錢還不上。接著這矮胖子便指使剛才架男人進來的那兩個漢子‘用刑’,那兩個漢子先是對男人拳打腳踢了一頓,接著將男人的上衣扒開,然後用防盜網做成的棍子狠狠抽打上去,每抽打一下,那防盜網上的倒刺便會將男人的皮膚撕開,直打得他皮開肉綻。那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不斷在房間回蕩,我實在忍受不住這麽殘忍的景象,就用雙手把耳朵堵住,同時把眼睛緊緊地閉了起來。

  “誰知那矮胖子竟發現了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我,我聽見他朝我這邊走了過來,腳步越來越近,我不敢睜眼,把頭埋進雙腿。突然,一隻手將我的頭扳了起來,然後又將我的手拉開,叫了我一聲‘小朋友’,那聲音很低,但有極強的穿透力,我睜開眼睛,看見那胖子正眯著眼睛對我笑,我覺得那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笑容,我不敢說話,他將我拉起來,然後拉著我往椅子上的男人那裡走,我感覺自己的雙腿不聽使喚,等到了男人跟前後,我發現那個男人已經疼得昏死過去了,他的腦袋垂在胸前,臉上、身上滿是鮮血,上衣和褲子已經被血水浸透,頭髮上的汗水滴到胸前肌肉上,疼得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我感覺那血腥氣已經將我渾身籠罩,我後背上的冷汗被這血腥氣浸染後,已經變成了紅色。

  “那矮胖子不慌不忙地將旁邊的工具一個個拿起又放下,最後舉起一個鉗子,滿意地笑了笑,然後轉身拉起我的手,把鉗子塞到我手裡,我能感到鉗子的把手上黏糊糊的,他輕輕說道:“小朋友,你用這鉗子把他的指甲夾出來好不好?”他的語氣就像父母告訴孩子讓他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家務一樣。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腹部仿佛被一記重拳擊中,胃裡翻江倒海,就要吐出來,手一抖,將鉗子掉到了地上,把手正好浸到男人滴下的血水中,那矮胖子嘿嘿一笑,慢慢彎下腰,撿起鉗子,重新塞回我的手裡,我感覺那把手上濕滑的血液就在我手指和手心流動,我怔怔的站在那裡不動,那矮胖子就用他的手將我拿鉗子的手握住,慢慢伸向那個男人,此時一個漢子已將那男人的指關節握住,隻待我用鉗子將那人的指甲夾住,我實在忍受不了了,於是拚命掙扎,想擺脫矮胖子的手,但那矮胖子用雙手握住我拿著鉗子的手,另一個漢子將我死死按住,但我掙扎的實在厲害,於是握住男人指關節的那個漢子便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我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並不是因為疼,而是害怕。矮胖子瞪了那個漢子一眼,說道:‘幹嘛打孩子啊!’我不敢再反抗了,一個勁地大聲哭喊,這樣能讓我暫時忘記害怕。

  “那矮胖子握著我的手,用鉗子將男人的指甲夾住,突然一使勁,接著我聽到了這輩子最恐怖、最撕心裂肺的一聲呐喊,那聲呐喊至今都常常回蕩在我的耳邊。那個男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眼球上全是血,我永遠都忘不了他的那雙眼睛。我跟著大喊了一聲,終於暈了過去。”

  沉默了許久,孔章又說道:“你問我那天為什麽沒有出庭作證,這便是答案!”

  那個蒼老的聲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似乎才從孔章的描述的場景中解脫出來,說道:“沒想到你竟有如此遭遇!”

  孔章說道:“對於伍仕安,我問心無愧!今天既然你問到了,即便你不是他,也說明你跟他關系匪淺,我索性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希望你能轉告他,我不虧欠他什麽!”

  接著孔章繼續講道:

  “那次經歷之後,我一直到畢業都沒有緩過來。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敢知道他們是誰。就這樣一直到畢業後的一次聚會,嚴格來說,那是我們遊戲團隊的聚會。我並不想去,因為那是汪俊傑組織的,他當時已經成為東原派的新掌門,我不願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我在那件事後也不玩遊戲了。沒想到他竟讓兩個隊員在我家樓下堵我,我沒辦法,便去了。

  “誰知在聚會上,我看見了蕭姝慧,她原先是伍仕安的女朋友,後來伍仕安出事後,聽說分手了,但沒想到的是,汪俊傑居然在聚會上當眾向蕭姝慧求婚,而蕭姝慧竟答應了,要知道,當時距離伍仕安被判入獄還不到三個月!哼,其實也難怪,人家是大公司總裁的公子,而伍仕安呢,只是一個會玩遊戲的窮小子。但我對這些已經毫不在意了,現在說起來,只是因為這跟伍仕安有關罷了!

  “後來我看聚會也差不多了,就先一步離開了,結果就在我走到前台的時候,遇見了這輩子最不想遇見的人:那個矮胖子,他剛幫汪俊傑結完帳。

  “汪俊傑見我過來了,就給我介紹,說那個矮胖子是他們順時光電合作單位的一個領導,剛好在同一個飯店吃飯,就幫他買單了。那矮胖子對汪俊傑點頭哈腰,非常恭敬,他就像是沒有認出我一樣,主動向我伸手,說道:‘鄙人董天高,幸會,幸會!’我呆呆的站在那裡,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汪俊傑拍拍我的肩膀,我這才緩緩抬起手,但什麽話也說不出。

  “那場聚會後沒過多久,汪俊傑又找到我,說是那個矮胖子也組建了一個遊戲戰隊,現在正缺人,想讓我加入,我推脫自己已經不玩遊戲了,但汪俊傑卻說,他已將我的聯系方式告訴了那個矮胖子,他的話猶如五雷轟頂!我知道已經無處可逃了,與其等那矮胖子跟我聯系,不如當下跟汪俊傑談條件,我告訴他,我可以加入,但前提是不去矮胖子他們公司,不跟他們線下見面,沒想到汪俊傑居然很爽快地答應了。這就是你剛才所說的,我在汪俊傑的安排下得到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在此之後發生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問道:“也就是說,那個董天高是隆海電子的,汪俊傑和隆海電子合夥陷害了伍仕安,對不對?”

  孔章答道:“沒錯!”

  那個蒼老的聲音又問道:“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孔章歎了口氣,說道:“東原派?蕭姝慧?我想都有可能吧!”

  過了一會兒,那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圍城之戰快要結束了,你待會自己出去。水井的秘密不要跟別人說,哪怕是你們北原派的隊員。另外,提防著點聶浩!”說完只聽“嘩”的一聲,井口的巨石掉了下去。

  孔章拱手說道:“多謝了!閣下究竟是誰,可否告知?”

  但地下那個蒼老的聲音再也沒有傳上來。

  這一晚,正如伍仕安所料,原本最危險的南原城竟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戰力值低的不敢攻打,戰力值高的以為西原派會出手,於是這些好事的玩家都在觀望,整個圍城之戰期間,南原城只有湯曉琳一個人。圍城之戰一結束,她便下了線,她有太多疑問要找伍仕安解答。

  伍仕安一個人坐在陽台上,身旁的桌子上放了幾瓶啤酒,皎潔的月光撒在院子裡。齊雲驍想要跟他講講自己今晚是如何跟下原號上那個胖子鬥智鬥勇的,但被陸少洋拉走了,“讓他單獨待著吧!”

  湯曉琳從作戰室出來後,發現了二樓陽台上的伍仕安,於是從屋裡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她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忍打擾,隻簡單說了句:“今晚月色真美!”

  伍仕安被她的話喚回現實,轉頭對湯曉琳微微一笑,接著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今晚果然沒人攻打南原派,我一個人在城中唱空城計。”湯曉琳雖不知伍仕安此刻正被什麽傷心事困擾,但她明白,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結果只會更加痛苦,所以便想用今晚圍城之戰的事來打斷他。

  但伍仕安隻“嗯”了一聲,眼睛依舊看著天空。

  湯曉琳把胳膊支在桌子上,頭往伍仕安這邊側過來,順著伍仕安的視線看過去,問道:“你在看什麽?月亮?”

  伍仕安沒有答話。湯曉琳拿起一瓶啤酒,起開,喝了一小口,也望向天空,心中卻在想伍仕安會有什麽心事。

  湯曉琳雖然不再說話,但她的存在讓伍仕安多少有些不安,他問道:“你是想知道西原派今晚為什麽去攻打北原派吧?”

  湯曉琳心中暗喜,說道:“原本是想知道的,但現在又不想知道了。”

  伍仕安瞥了她一眼,等她往下說。

  湯曉琳繼續說道:“我現在想知道,你今晚去哪裡了,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回來後就一個人坐在這裡喝酒?”

  伍仕安答道:“我去北原城了,救了孔章,就像上次救你的那樣。”

  湯曉琳沒想到伍仕安居然這麽爽快地就把他今晚的行蹤告訴了她,但伍仕安說完這些就打住了,湯曉琳有些著急,就問道:“你救了他,然後呢,發生什麽事了,你為什麽要一個人坐在這裡喝悶酒?”

  伍仕安說道:“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講,現在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謝謝!”

  湯曉琳卻不依不饒,她之前總是通過自己的推斷來引起伍仕安的注意,此刻便故技重施,說道:“你對西原派又是賄賂,又是震懾,讓南原派免於戰火。但北原五虎的劍陣無人能破,西原派卻選擇他們下手,這中間定然又是你在運作,對不對?”

  但伍仕安的心思似乎不在這件事上,見伍仕安不說話,湯曉琳繼續自己的推斷:“你讓西原派去圍攻北原派,自己卻悄悄做了救世主。可你這個救世主做的不開心,所以現在才會一個人喝悶酒。是北原派不領你的情,還是你後悔這麽做了?”

  伍仕安仍是無動於衷,於是湯曉琳繼續分析道:“既然這兩者都不是,那就說明,你不後悔這麽做,至於北原派領不領你的情,你也並不關心。那麽你這麽做一定是有其他原因的,你想跳槽到北原派?”

  伍仕安仍不答話,湯曉琳心想,隻好碰碰運氣了,於是說出一連串的可能性:“你想問他們要錢?你想學習他們的劍陣?你想讓他們幫你做事?你想從他們那裡獲得消息?你想……”

  不等她繼續說下去,伍仕安起身拿起喝剩下的半瓶酒,準備往屋裡走。湯曉琳不願錯過這個了解他的機會,但又不知他到底在想什麽,眼看伍仕安就要進屋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衝他喊道:“跟你那個初戀有關對不對?”

  伍仕安一怔,接著將陽台上的門拉開準備進去。但就是這短暫的一秒停頓,被湯曉琳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起身喊道:“你不跟我說,那我明天就去找孔島主和你的初戀,去問他們!”

  伍仕安“砰”地一聲把門關上,轉過身,臉現怒容,大聲說道:“那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憑什麽要管那麽多!”

  湯曉琳嚇了一跳,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冒犯到他了,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而伍仕安也忽然察覺到自己剛才不該對湯曉琳發脾氣的,於是走回到椅子旁,柔聲說道:“那些是我個人的事情,跟你,跟南原派都沒有關系。”他頓了一頓,又說道:“我剛才不該衝你發火……時間不早了,回去睡覺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做。”

  伍仕安剛才的吼叫原本讓湯曉琳自認理屈,但他隨之而來的安慰卻讓湯曉琳覺得這一切不是自己的錯,而是對方的,她滿腹委屈,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吼她,此刻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讓對方承認自己錯了,讓他意識到他的錯誤導致的後果是不可估量的,他要讓伍仕安向她道歉,於是她昂頭看向伍仕安,大聲說道:“你在苦集洞看我挑戰立秋子的時候怎麽不說跟我沒關系?帶我一起去西原宮談判的時候怎麽不說跟我沒關系?讓我獨守南原城的時候怎麽不說跟我沒關系?”說完便氣呼呼地坐到椅子上,拿起一瓶酒起開,咕嚕嚕地往嘴裡灌。

  伍仕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大口酒,說道:“我以前進過監獄,去年才出來。”

  湯曉琳拿著剩下的半瓶酒,驚訝地看向伍仕安。

  伍仕安抬頭看著漆黑的遠方,繼續說道:

  “四年前,‘思園’這款遊戲剛出來,因為據說完成最終任務後,就可以繼承時光集團董事長谷思遠價值百億的股權,所以我便被吸引進去了。但後來,當我玩了一段時間後,就被遊戲本身吸引了,於是我就拉了幾個同樣愛玩遊戲的同學組了個戰隊,其中就有孟文,也就是孔章,還有我女朋友。再後來我在遊戲中玩得小有名氣,被同系的一個同學知道了,他提出想加入我們,我當時正春風得意,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就這樣一直玩到大四下半學期,當時臨近畢業,大家都開始忙著找工作了。那時候遊戲中的交易系統還沒有被平台源道集團建立起來,所以雖然我們玩得還不錯,但並不能從遊戲中獲得什麽收入。而且遊戲中的玩家太多,競爭非常激烈,團隊中的成員都看不到希望,不相信成功完成最終任務獲得百億股權這種堪比彩票中獎的好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我的女朋友蕭姝慧,但我當時一門心思全在遊戲上,於是姝慧就跟我談了好多次,希望我不要再沉迷於遊戲,回到現實世界找個穩定的工作。但我嘴上雖然答應,實際卻難以抵抗遊戲帶給我的成就感,每天一有時間仍會進入遊戲世界。那時候團隊中還在玩遊戲的,就剩我和汪俊傑了。

  “汪俊傑是順時光電總裁的兒子,也是現在東原島的島主汪孟德。有一天晚上汪俊傑給了我一張順時光電的工牌,讓我幫他去公司拿一台設備,我沒懷疑就答應了,拿回來後他又說自己晚上不回學校了,讓我先鎖起來保管。誰知第二天警察就找上門把我帶走了,理由是盜竊。我在派出所不斷請求跟汪俊傑聯系,但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直到下午,一個警官過來告訴我,汪俊傑來過了,做了筆錄,說我偷了他的工牌。再之後學校通知了我的家人。

  “我家是農村的,父親去世的早,母親雖然沒有多少文化,但從小就教我一些做人的道理。她一聽說我出事後,當天連夜從家裡趕到屏州,之後就一直在這座她從沒來過的城市奔波,每天穿梭於學校、派出所和順時光電集團。我不知道她一個人是如何在這座舉目無親的城市裡生活的,只是眼看著她一天天地消瘦下去,直到她出事後我才從警官口中得知,她每天晚上就打個地鋪睡在離派出所不遠的一個橋洞裡。而她之所以會出事,完全是因為隆海電子公司。

  “隆海電子是順時光電的合作商,在順時光電集團有一間辦公室,這也是我後來才得知的,我拿的那台設備其實是隆海電子的,他們說那台設備當時正在運行,因為我將設備拔掉偷走,導致他們因此損失了價值五十萬的數據。那些天母親天天往順時光電跑,隆海電子的人告訴我母親,只要她能賠償他們五十萬的損失,那他們就會考慮不起訴我。

  “為了能將我救出去,我可憐的母親相信了他們,她回到家裡,把所有的錢都取了出來,又把房子押給親戚,接著又挨家挨戶地借錢,終於湊夠了五十萬。在我們村裡,因為我們孤兒寡母,經常被人家欺負,我至今都不敢想象母親為了湊這些錢遭受了多少白眼和嘲諷。

  “然而,就在她坐車來屏州的路上,因為長期奔波勞累昏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她懷中緊緊抱著的錢竟不翼而飛了!那一刻她就像發了瘋一樣,從車頭到車尾給全車乘客跪了個遍,求他們能告訴自己誰拿了她救命的錢。但車在途中上上下下過好幾撥人,警察告訴她錢很難再找到了。

  “那天晚上到了屏州後,她沒敢來派出所看我,一個人絕望地從車站走到橋洞下。而那天晚上屏州下起了暴雨,狂風在這座城市呼嘯。等第二天她被人發現的時候,身體已經僵硬了。法醫鑒定,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警官判斷,她當時剛從橋下的水潭中爬出來,身體趴在地上,頭衝著派出所。但他們沒人知道,她是想再看一眼自己苦命的兒子!”

  講到後來伍仕安已經哽咽到發不出聲,湯曉琳的眼眶也濕潤了,她默默地將紙巾遞給伍仕安, 不知該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伍仕安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那時我覺得天都塌下來了,生活再也沒有什麽希望了,我突然覺得,他們為什麽不告我犯了殺人罪,這樣我就能去找母親了!

  “那時陸律師不斷勸我振作,她為我的案子忙前忙後,不想讓我放棄,開庭前她還去找了唯一可能證明我清白的證人,我的舍友孟文,也就是孔章。那天晚上汪俊傑把工牌交給我的時候,他看見了,還跟我們打了招呼。但是在開庭那天他卻沒有出現,我今晚就是去問他為什麽當時沒有出庭。沒想到他那天竟被人綁架了,而綁架他的人竟是隆海電子的,我沒想到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汪俊傑和隆海電子為了陷害我而設計的”

  湯曉琳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歲數差不多的男孩,這個在遊戲世界揮灑自如的大神,沒想到他竟然有這樣一段錐心刺骨的經歷,她喝了一口啤酒,對伍仕安說道:“我幫你報仇!”

  伍仕安冷笑一聲,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別人幫忙。”

  湯曉琳早已義憤填膺,說道:“這件事情既然被我知道了,那就一定要管了!”

  伍仕安舉起酒瓶喝了一口,看著遠方,不再說話。

  湯曉琳突然問道:“你女朋友蕭姝慧呢?她在你出事以後沒有做點什麽嗎?”

  伍仕安冷冷地說道:“畢業後沒多久她就嫁給了汪俊傑。我……我不怪她。”說完又喝了一口酒,說道:“回去睡吧!”

  湯曉琳問道:“那你呢?”

  伍仕安說:“我再坐會兒。”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