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沐和泗茶聯系了一下，那邊非常肯定並沒有被人臥底過。

　　泗茶前期在省內發展，他們都是直營店鋪，控制力非常強。

　　出了輿情之後，他們第一時間調查了旗下所有門店，既沒有工作人員短期離職的情況，也沒有爆料當中弄虛作假使用植脂末的情況。

　　“我們全部用的是真牛奶，進貨單一系列證據都是齊全的。”電話那頭泗茶的經理直呼冤枉。

　　泗茶飲品單價不低，完全不用在成本上節省。

　　陳清沐半信半疑，對泗茶經理的話隻敢信一半。

　　“你們目前有沒有什麽打算?”

　　經理有些為難:“如果說您這邊查不出誰在搗鬼的話，我們這邊就打算報警、發律師函了！”

　　自從娛樂圈搞出這一套之後，吃瓜群眾已經不太相信。

　　報警律師函，並不能夠證明誰就有道理。

　　除非是藍底白字的通報出來。

　　要是等到警察把真相查出來，泗茶的口碑崩盤得差不多了。

　　陳清沐隻覺得亞歷山大。

　　領導都招來的什麽破事嘛！

　　千頭萬緒抓不住重點，陳清沐只能是投石問路。

　　直接給濱江洞察發私信，詢問價格。

　　“泗茶的報道刪除需要多少錢?”

　　一篇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報道，要麽是為名要麽為利。

　　名又能轉換成利益。

　　“釣魚執法”其實有些偏離調查報道的初衷，不過事態緊急，陳清沐只能便宜行事。

　　……

　　辦公樓的一間小辦公室，擺了密密麻麻的工位。

　　每個工位的屏幕上都打開了幾個帳號，如同螞蟻一樣，把網上的信息轉換成視頻發布出去。

　　圖片隨意，配樂隨機，但文字標題一定要大，突出一個視覺衝擊。

　　濱江洞察的帳號短短兩天漲粉數萬，操作帳號的年輕男人一臉興奮，不停地回復著評論，給自己增加一些曝光。

　　平台是有推薦算法的，瀏覽量、互動量都是指標，他就是要把這個帳號的做起來。

　　之後給其它帳號引流也好，把流量變現也罷，都是不錯的盈利方式。

　　每一條回復，都是他的績效獎金呀！

　　男人點開了私信，有一條格外顯眼。

　　“泗茶的報道刪除需要多少錢?”

　　哦吼，事主找上門來了呀。

　　“經理！來活啦！”

　　經理聽到動靜，扭著跨小跑過來。

　　“經理，怎麽回啊?”

　　經理思索片刻:“不是官方號，看樣子挺謹慎嘛。”

　　要是泗茶的官方帳號這麽問，那經理反手曝光，不僅能夠重重打擊泗茶品牌，還能把帳號的粉絲再提一提。

　　可惜，對方不是愣頭青，沒給他這個機會。

　　“我們是公正客觀的自媒體，隻報道真相。”

　　年輕男人又收到了報價，呼吸急促起來:“他提到了2萬！但需要為泗茶澄清。”

　　經理見過大場面，沒被這個價唬住:“試探試探，這才多少錢。”

　　“心態要穩，宰人才能越狠。”

　　小年輕回頭望了望經理，深吸一口氣，再次回復。

　　“我們的帳號公正客觀，不能為曝光過的品牌澄清。”

　　“經理，他想要面談，估計價格還能提一提。”

　　經理思考了一會:“你就拖著，不見。”

　　“然後把截圖發給我們的客戶。”

　　“讓他們給我們加錢，

不然就別怪我們倒向泗茶了。”　　經理說著拍了拍小年輕的肩膀:“乾好這一單，提成少不了你的！”

　　小年輕振奮地點了點頭，打字的速度都要提升了不少。

　　經理又對坐在一旁的男生鼓勵道:“小朱也要加油，加快融入我們！”

　　小朱點點頭，臉上表情有些別扭。

　　……

　　陳清沐明顯感覺到走進了死胡同，對方就一個勁地兜圈子，並不答應報價。

　　直覺上知道對方有問題，但他找不到線索。

　　媽蛋，就不信了，他們一點線索都沒留！

　　陳清沐開始逐個翻找濱江洞察的視頻，很快就拉出來幾個高頻互動的媒體號，應該是同一個運營。

　　在幾個帳號當中，陳清沐找到了招募兼職的群號。

　　在繳納了幾十塊錢入群費之後，陳清沐才潛了進去。

　　根據群規則，當群主發布任務之後，群友要完成一定的評論數和點讚數，然後截圖換取報酬。

　　關鍵給的錢還特別少，真不如網上詐騙那種家庭主婦兼職。

　　不過勝在工作時間靈活，特別適合上班摸魚的時候掙一點零花錢。

　　這玩意兒就是一條非常成熟的網絡灰產。

　　看劇或看直播時經常會飄過大批相同的彈幕、一篇文章的閱讀量頃刻間便上漲到10萬+、網絡購物的時候許多評價總是出人意料的一致……

　　說白了就是水軍所為。

　　最多的其實是娛樂圈，出現在食品飲品行業倒是比較罕見。

　　群主發布了新的任務，給了幾個模板，繼續朝著泗茶潑髒水。

　　“老帳號1毛一條，新帳號3毛一條，注意，不要重複評論。”

　　群主提出了新的要求。

　　陳清沐不知道的是自己一招拋磚引玉，打草驚了蛇。

　　濱江洞察在聯系過雇主之後，那邊加大了預算，試圖一棒子把泗茶打死，省得夜長夢多。

　　大概搞清楚濱江洞察的行為邏輯，確認是有組織的水軍刻意攻擊泗茶品牌。

　　可濱江洞察發布的那篇臥底調查泗茶的報道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陳清沐還是非常疑惑。

　　暫時找不到線索，陳清沐只能先把掌握到的證據同步給泗茶公司。

　　焦頭爛額的泗茶公司如獲至寶，先不管深度調查的問題，如今證據表明確實存在自家公司被抹黑的情況，直接公告、報警、律師函一條龍。

　　看在金主爸爸的面子上，濱江都市報也轉載了泗茶公司的通告。

　　誰知道對方水軍實在太囂張，評論區很快又淪陷。

　　濱江洞察直接點名都市報，率先開團。

　　“泗茶就在濱江都市報投的廣告，就是花錢交了保護費。”

　　“之前都市報報道了新瑞咖啡，那麽多的企業和品牌，還以為是為了老百姓出頭呢，原來是沒從他們那邊收到錢。”

　　“對都市報實在是太失望了。”

　　“唉，現在的報紙都是被換養起來了，還不如全部市場化呢。”

　　“多少年沒看報紙了，還有聰明人看報紙嗎?”

　　都市報的官微運營都麻了，好在經歷過星瑞咖啡的大風大浪，虱子多了不怕咬。

　　錢主編的電話打了過來，催促陳清沐抓緊時間。

　　之前有錄像，有照片，有錄音，證據確鑿，一個個都不打逆風仗。

　　發個公告，門店整改就當起了縮頭烏龜。

　　現在有並將洞察抖音號在前衝鋒。

　　立馬就有了一幫水軍作威作福，這才是把錢立才氣得七竅生煙的原因。

　　不管泗茶視頻安全的報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對都市報的攻擊是真實存在的。

　　解鈴還需系鈴人。

　　發揮自己的長處深挖到底是誰，誰在背後?

　　“別催別催，在弄了在弄了。”陳清沐煩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