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鄉下采訪呢，你聯系個車吧。”趙玉明沒有和小朋友打交道的意思，冷冷交代完，夾著筆記本就溜了。

　　這是打算當個甩手掌櫃啊。

　　別說是整頓職場了，人家壓根不是很想理他。

　　通訊錄找了公車辦的電話，那頭問了下誰要車，一聽是趙玉明。

　　“沒車。”

　　“嘟嘟嘟~”

　　陳清沐尋思，自己連名字都沒報，那肯定不是衝著自己來的。那必然就是趙玉明嘍。

　　這位“資深”記者，看樣子在報社不受待見呐。

　　“小俞姐，求助！”陳清沐發了個求救的小表情。

　　“c⌒っ?Д?)っ”

　　“幹嘛，大白天的，不要賣萌。”

　　“那小俞姐挑個晚上，我晚上賣。”

　　“(ノ`Д)ノ”(滾)

　　“有事說事。”

　　陳清沐將要車的事情說了一下，良久，那頭傳來了一段語音。

　　連續幾條30秒的語音，好在沒有超過陳清沐忍受的界限。

　　小俞姐清亮帶著點甜膩的語音，消解了陳清沐部分對長語音的厭惡。

　　公車辦開車的司機，基本都是報社以前的老人。以往都是給社長、主編等領導開的車。

　　作為心腹，不管是經濟待遇還是情緒需求，在單位也是能夠狐假虎威的。

　　不過公車改革之後，司機就淪為了人盡可申請的工具人。

　　給領導開車啥感覺，給小記者開車啥感覺?

　　前者是到處有飯局，雨露均沾地收點小禮物。遇到有求於人的，那順帶著還得吹捧吹捧司機。

　　後者，除了差旅費一無所獲。

　　而趙玉明是後者中的一朵閬苑奇葩。

　　正常來說，公車出差有補助，明面上是用來吃飯的，實際上對接單位都會安排，省下來就是自己。

　　趙玉明則是不接受安排，要麽去對方單位食堂吃個工作餐，要麽直接在外面自掏腰包。

　　最讓司機不爽的是，在外頭吃飯，他還要和司機AA。

　　這誰受得了！

　　得嘞，這位爺咱不伺候。

　　陳清沐揉了揉太陽穴，趙記者剛硬過了頭，他倒是保住了兩袖清風、嚴於律己的好名聲，但他們怎麽下鄉呢?

　　“小弟弟，看你操作。”小俞姐發了文字過來。

　　作為單位財務，俞麗珺自然是知曉如何操作，就是存心逗弄陳清沐一下。

　　“瞧好了。”陳清沐心裡有了計策。

　　“……”

　　到報社門口小超市買了兩包大蘇煙，陳清沐走進了公車辦。

　　“老哥們，抽煙。”陳清沐自然熟，挨個發了煙。

　　伸手不打笑臉人，負責調度的老哥問了問陳清沐來意，其余休息的司機則是冷眼旁觀。

　　“這不是錢主編交代了采訪任務嘛，這沒有車下鄉來找老哥想想辦法。”

　　“剛才打電話的是你啊?”調度吞雲吐霧，對陳清沐搬出錢立才似乎無動於衷。

　　“是的是的，到報社沒多久，什麽都不熟悉，還希望領導能夠多多指點。”陳清沐笑盈盈，“您經驗豐富，想問問手續上我這邊還缺些什麽。”

　　“領導不是說了嗎，一切以周年慶為中心，所有的車都用來保障活動了，你們這采訪自己想辦法吧。”

　　“主要是這幾天各個地方都在要車，實在是沒有車可以派。”

　　調度還是那套說辭。

　　陳清沐自然是不信，公車再緊張也是會留下冗余，

不然領導用車的時候，第一個吃派頭的就是調度。　　“沒事唉，就說哪天有空唉。”陳清沐一臉笑意，“總不能每天都那麽忙吧?”

　　調度聽得有些心煩，他總不能說沒司機願意跟著趙玉明出差吧?

　　調度面露不爽:“這幾天都沒空！”

　　“我知道呀，也明白師傅們都挺辛苦。”陳清沐依舊是笑呵呵，“一切為了大局嘛。”

　　“人家的采訪都重要，錢主編安排的這個可以往後挪挪，車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再去嘛。”

　　“不是……”調度心裡頭有些火氣了。

　　你是榆木腦袋嘛，我那麽明顯拒絕的意思聽不出來嗎?

　　錢立才是副主編，調度再流弊，也不敢說別的領導安排的工作就要比錢主編重要。

　　哪怕心裡這麽想，也絕對不能說出來。

　　調度被記者們奉承慣了，鮮有遇到這種刺頭，心裡頭一陣煩躁。

　　看著陳清沐一副問不到結果就不打算走的模樣，調度越發頭疼。

　　現在的小年輕怎那麽頭鐵呢！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眼瞅著調度有些進退兩難，陳清沐連忙給了台階。

　　“我們的采訪也是周年慶的一部分，是輿論熱潮……”

　　陳清沐照葫蘆畫瓢，直接借鑒皺子怪的那套。

　　“行啦行啦，我幫你問問！”調度覺得惹不起還躲不起嘛，趕緊把瘟神送走吧。

　　裝模作樣問了一圈，調度讓陳清沐留一下電話。

　　“等會把車牌和電話發信息給你，就一天啊，第二天還要出車呢！”

　　“麻煩主任了呀！”陳清沐一臉笑意， 把沒拆的大蘇塞到了調度手裡。

　　……

　　大清早，公車先接上陳清沐。

　　“辛苦蔣哥，回頭我和財務申請一下，給您加點補貼。”

　　本還有點小脾氣的司機一聽這話，立馬偃旗息鼓。

　　司機的工資是固定的，就指望著出差補助增加點收入。

　　給誰開不是開，趙玉明脾氣臭，在補助面前都是個弟弟。

　　陳清沐很懂事地把一包大蘇塞到了司機手裡，司機立馬是喜笑顏開，和陳清沐稱兄道弟。

　　接上趙玉明，他還打著哈欠。

　　留意到陳清沐和司機的交流，覺得這個實習還挺會來事。

　　平時開車的司機都是臭著個臉，和這小子在一塊，倒是有說有笑。

　　他是一點沒想到，人家司機臭脾氣，主要還是他的操作實在離譜。

　　“趙記，一會采訪怎麽安排?”陳清沐問道。

　　“你來主導，我補充。”

　　“還需要趙記指導指導呢。”

　　陳清沐表現得很虛心。

　　“采訪說簡單也簡單，只要是如法炮製，不出特別大的差錯，怎麽都可以進行下去。”

　　趙玉明淡淡地說道。

　　“這要是進行不下去呢?”陳清沐不合時宜地問道。

　　“那就想辦法進行下去。”趙玉明有些倦怠，“又不是實時直播，回頭整理文字的時候稍微修改一下就行。”

　　陳清沐真的是小刀拉屁股——

　　開了大眼了。

　　大家都那麽隨意的嘛。

　　一時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