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葬天關,牢獄之中。
一道步履蹣跚的人影,似是載著千年歲月的遺憾,一步一步走向關押閻王的牢獄。
牢獄中,一道殘軀,滿身狼藉的身影,黑色的臉頰顯得蒼老、衰老,但又有著神秘、深沉的感覺,清淺的呼吸似是在等待即來之變。
葬天關地牢即將上演至極血腥,一場至極人倫悲劇。
“終於來了,天羅子,吾之骨肉,一探深邃古河,有何發現?”破損的深色長袍,掩蓋不了黑色身影的強大氣場,深沉的聲音響起。
“該知曉的,吾早已知曉了,也已放下。”天羅子言語畢,佛珠落下,坦然接受了這不公的命運,為未來誅殺閻王留下一點佛光。
“既然知曉一切,那就回歸於吾吧。”一道冷漠至極的聲音響起,話語中充斥著殘忍和無情,單掌舉起磅礴吸力將天羅子吸至身前。
“你從來不是吾的兒子,你只是吾以血肉精元煉化出來的備體,一個在吾身軀衰老,功體衰敗時,供吾飽食回元的備體而已,現在是你發揮最大作用的時候到了,喝。”那道身影輕喝一聲,妖異的血紅色氣勁震蕩葬天關牢獄,另一隻手直接穿透天羅子肉身。
天羅子嘴角邊鮮血不斷的流下,感覺體內的生命之源不斷流逝,湧向眼前之人,他的眼眸中沒有怨恨,沒有仇恨,只有解脫。
天命一刻來到,生命在一瞬間消逝,迴光刹那,眼前所見,不是被蠶食的血腥,而是心中那一點溫光,點點回憶在腦海中回閃。
“我不是沐靈山,不是蕭山之靈,更不是閻王,我隻想做跟在師父身邊的天羅子啊。”
“與其以後讓眾人將吾視為閻王一體,吾不如將師父對吾的愛,蕩散於世,讓世人好好記住你,而無名,無過去,無根的人,是吾。”
天羅子在人生最後一刻,仿佛見到師父說太歲在向他招手,這一刻天羅子才能真正做回了自己,不再是閻王副體。
片刻之後,詭譎死寂,毫無生機的牢獄中,剛剛發生一場慘絕人寰的人倫慘劇,天羅子的屍骨無存。
唯留余下下幾根灰白頭髮,一串佛珠,證明他之存在。
一尊魁梧霸道狠絕無情的王者身影,以華麗鬼面遮蔽真容,從未有人見過他真實的面目,對於天羅子的獻祭,眼中唯有冷漠。
他是黑海森獄中唯一的王者,自初代傳承至如今,黑海森獄始終都只有一個王者,那便是閻王。
“嗯,我成閻王了,還是初代閻王?”閻王醒來眼中透著迷惘之色,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覺醒來,他的腦海中多出了許多的記憶,不屬於他的陌生記憶,龐大的記憶無數碎片覺醒,腦袋一陣劇烈的刺痛。
他早在初代閻王的時候就穿越過來了,因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導致他前塵記憶盡數被封,但在吞食了天羅子之後,方才覺醒宿慧。
“我是閻王?我不是閻王,我是初代閻王……”太多的記憶,一時間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哪個是真是假。
‘閻王’有十八相,並非是面具,而是一種比喻,他將自己的情感和人格割裂不同的樣子和性格。
因不知名的原因閻王會衰老,不像其他的先天那般一直保持年輕狀態,或許他所修功體造成,只能另尋他法,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
黑海森獄傳承至此已經有二十八代,而這二十八代閻王都是他一人,以奪舍的方式殺掉繼位的皇位自己繼位。
就這樣一代一代的傳承著閻王的意志,直至吞食了天羅子完成真正的永生,不需要再吞食森獄太子來鞏固皇權了。
他有著每一代閻王的記憶和性格,可這些記憶、感情、性格因時間過於的久遠,早已經遺忘或者深埋於記憶中某個深不見底的地方。
但即使時間過得太久,閻王隻記得一個【千古一帝】的理念,一個計劃【六王開天,深腦會議】的計劃。
閻王對於權勢欲望太過於深,深入骨髓,放下不下權勢,心困在一座名為‘權勢’牢籠中。
他不僅僅想掌控森獄,他想掌控整個世界,他想做千古一帝!
不知何時起,他追求不是一世的輝煌,而是永世王權,於是他定下了一個深遠的計劃,不得不說閻王的算計是真的深遠而恐怖。
他的計劃淵源流傳,層層疊加複雜交織,所以必須要斷情絕愛,絕情斷義,不受情感的束縛。
可閻王真的沒有一絲感情,至少他真心愛過逸冬青,曾經為殺死玄臏留下過眼淚,為燹王兄弟相殘落淚。
這些多余的情感在閻王的霸業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每一個面相不等同於閻王,偶爾的某個行徑,或翻開某頁塵封已久的記憶,但這並不同於是閻王,卻也都是閻王,
他是一個極度複雜的存在,一個把自己搞成精神分裂王者,沒有人能真正了解閻王,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懂吧。
過了片刻間,王者重新睜開雙眸,冷冽的闇光橫掃天地,開口淡漠道“本相、他相、惡相,千面相,皆是吾,森獄閻王!”
“這個時間點覺醒前世記憶,針對的意圖很明顯了,但,苦境中有誰有這樣的能為呢?”閻王面具之下的人微皺起眉頭自語道。
他不相信世上有那麽巧合的事情發生,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是轟霆劍海錄劇情剛結束,創神篇上闕劇情才開始。
天羅子自我獻祭回歸閻王本體,而他因三陽同天的關系,跟素還真等正道關系降到零界點。
跟正道言歸於好洗白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在苦境中洗白弱三分,直接淪為工具人死得更快,何況他掌握黑月,可是不穩定因素啊。
“呵,命運之神嗎?”閻王自我嘲諷道,命運之神是閻王另一個名字,但在他眼中這個名字充滿了諷刺。
命運之神卻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這一世,吾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完成二十八代閻王共同的心願,【不世皇權,千古一帝。】
三陽同天,六王開天,九龍歸天,所謂的三六九讖言,在他的眼中完全不值得,六王開天以四心接引九輪天入世。
閻王是沒打算搞什麽六王開天的,雖說他和其他五王並稱開天六王,但他們之間彼此性格秉性各不相同。
跟閻王關系好只有燹王這個好兄弟了,自小時候就和初代閻王認識彼此是過命的兄弟,燹王,是少數能讓閻王有情感波動的人。(燹王認識的初代閻王嗎?)
既然決定要改變命運,那就從改變劇情開始,比如提前掐滅天羅子留下的一點佛光。
徒然,閻王閉目,內視體內經脈、筋骨,過了片刻,他在心脈附近發現一縷佛光,冷聲自語道“找到了。”
隨之,閻王運轉功體,闇能血光蕩絕八方,將天羅子遺留下的希望,一點佛元吞噬殆盡,化為闇能極元加持己身。
“哼,天羅子,可惜,你之犧牲白費了。”閻王冷眼自語道,瞬感體內閻王闇能暴漲數分,極元殛蕩周身,整個葬天關為之一震。
閻王可不是那麽好殺的,若不是因為天羅子甘願犧牲自我,在閻王體內余下的一點佛元,和赮畢缽羅裡應外合,這才成功誅殺閻王。
就如映照閻王他自己所言“只有閻王才能殺死閻王!”也可以算上是間接死在閻王的手上了。
“接下來,要解決,叛逆之臣,玄臏。”閻王一聲冷笑,宏大闇能極元如潮汐般澎湃洶湧般衝擊葬天關。
等到玄臏、卜相機關察覺異樣,已是為時已晚。
趕來地牢的兩人,只見地牢外余下遍地天羅子的一身白衣,不見天羅子、閻王兩人的身影。
“怎不見閻王和天羅子?”卜相機關疑惑問道。
此刻的玄臏心中泛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不知為何,腦海中閃過一道極為驚悚的可能,名為恐懼的情緒如附骨之疽蔓延上了心頭。
話音剛落,立即出現巨大震動,葬天關內大地動蕩空前,隻聞一聲聲冷絕笑聲傳來,“哈哈哈……”
“是……是閻王,走,快去看看。”玄臏遲疑片刻,不安的情緒越來越強烈,隨即,化光離開葬天關地牢,卜相機關緊跟其後。
葬天關外,玄臏化身在戰場,詫異之聲,伴隨駭人一幕,震撼眼前視線。
“服心不用七擒策,禦侮何勞三箭歌;高枕幽窗無一事,西人不敢牧長河。”
一道霸絕寰塵,無可匹敵的絕代王者身影褪去衰老之軀,化身一襲華麗湛藍色長袍。
華麗炫彩的裝飾跟之前落魄之時裝扮形成鮮明的對比,肩上的球型代表星球,周圍有衛星圍繞的軌道,類似埃及法老的風格,神權至上給人種極致的神秘感。
一落地,閻王撼世闇能之威橫蕩八方,天地驚,風雲亂,雷電起。
磅礴闇能掃過之處,遍地哀嚎,玄臏身後眾多的士卒,頓時,蝕骨銷魂,血肉分離,唯余下具具白骨,橫列荒野。
同一時間,一道身影手持玉扇,伴隨金屑飛舞,一襲金衣盡顯華貴,來者是黑海森獄的國相千玉屑躲於暗處,注視著這場父子相殘之局。
“你,對天羅子做了什麽?”玄臏心下驚顫。
“那不重要了,玄臏,你應該慶幸,吾吸取了備體已經完全恢復了,加上三陽已同天,吾不必再一代一代奪舍皇嗣,也能永遠掌權。”閻王望著玄臏的眼眸沒有絲毫親情可言,唯有無窮無盡的漠然和絕情,帶著極致冷漠的語氣解釋道。
“此話何意?難道所謂二十八代閻王,都是你?”玄臏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一絲寒意彌漫心頭。
“哈,臏兒,你很聰明,讓你死得明白又何妨,沒錯,森獄的王者從來都只有一個,從初代到現在從未改變,而你則是吾下一個祭品。”閻王冷眼冷語道出最殘酷的真相。
殘酷的真相,令玄臏心神巨震踉蹌退了數步。
同樣聽到這樣驚天秘密,暗中觀察的兩人心中亦是驚駭,更為閻王的冷殘無情感到了絲絲恐懼。
“肉體的老化,功體的衰敗,讓吾為了維持力量的巔峰,必須不斷暗中取代繼任者來讓吾一直保持巔峰狀態。”閻王耐心的解釋道。
“臏兒,現在這場王者的遊戲,到此結束了,以汝的死亡驗證閻王偉業吧。”閻王冷眼睥睨,傲視天下,凜冽刺骨的殺機彌漫周天。
悶雷陣陣,烏雲遮天,無聲致命的逼息之勢,如天羅之網,籠罩整個葬天關,雷霆炸裂,照亮天際。
小樹林內,冷夜肅殺,月落無光。
流風迤轉,似是戮力要翻開這沉重一頁。
小樹林中,走出兩道身影並排而行,是沉重,是無奈,素還真、玄同為阻閻王之行,更是為阻人倫悲劇的發生。
這一夜,征人步沉,走向一闕生與死的哀祭。
這一夜,遊子腳重,邁向一曲父與子的悲歌。
行行複行行,終點誰定?
落葉紛然,似是要勉力掩蓋這無光的一夜。
這一葉,覆在行者的眉鎖之間,世局原來那麽難解。
這一葉,覆在行者的肩荷之上,天下從來不曾卸下。
沉沉複沉沉,始終難定。
素還真、玄同兩人不言語,腳步重,不知何以輕,心情沉,不知何以解,一步一緩,走向葬天關方向。
……
六王問鼎,五境燎原起征程,九龍謎跡,閻王白蓮譜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