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石在風沙侵襲下,逐漸瘦了形貌,山可改,海可枯,但在思念下化成的塵沙,卻是永世吹拂著一頁記憶不忘。
輕輕的腳步聲,伴隨著兩道人影的到來,打破了大黃地母的平靜,攪動風沙破壞了原來風向流動的規律。
“嗯,此地流風走向十分奇特,似是由地心而出的泥風,凌襲著地上的一切事物。”素還真觀察此地的形貌分析道。
“此地向來是森獄禁地,但自從守關者鬼吟詩死後,此地的奇異咒力似乎也已不複存在了。”玄同略微思索了下說道。
“那森獄音土是由此地何處而出,你能知曉嗎?”素還真問玄同道。
“不清楚。”玄同略帶歉意的回復素還真道。
素還真對於他回答並無意外,彎腰捧起一手泥沙,道“那隻好先帶些沙土回苦境研究,好了,只要集思廣益,一定能找出辦法的。”
“但願如此。”玄同言簡意賅的淡然道。
“既然來到森獄,可否請你帶吾前往狼木岩一趟,吾想確定玄臏去向。”素還真轉移了話題開口道。
“這也是吾所想知道的,跟吾來吧。”玄同擔心玄臏是否真的重生以及他的去向便答應素還真的要求。
葬天關之內,空無一人的地牢,迎來一名神秘老者,眼帶惋惜和哀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佛珠,神情充滿了悲憫。
傾頹與翻覆,一潑生死歌,人世幾多煩惱苦,無無明時無須勞。
“唉,如果佛珠不離身,閻王他也奈何不了你,你為何要將佛珠卸下?”
“是吾表達錯了嗎?吾希望你悟得的天命不是這樣的,還是故事的輪轉,當真不可解。”
“為什麽都與那本書內中所記載的內容相同?難道天命當真不可違嗎?”
藏三甲天佛原鄉深層法門的引渡老者,眼眸透著複雜情緒,為天羅子收起遺物衣缽,無奈歎息道。
“這是鉛刀和一株小白梅花樹,嗯。”藏三甲注意到一邊鉛刀和白梅花樹,一點露珠隨著白梅花的枝葉落下,落在了他的手心上。
隨即,藏三甲若有所思,將手心中的露珠滴在佛珠上,登時,淡藍色光華瞬息消逝閃過。
“心懷鉛,你的慈憫之淚將化佛鄉甘霖,普潤眾生。”藏三甲雙手合十語帶慈悲之語,撿起鉛刀和小白梅花樹,轉身離開葬天關。
塵勞迴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經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黑海森獄,天雷交加,烏雲密布,狼木岩深處,巨大的晶靈樹竟起了異變,幾根樹枝纏繞著一個散發著瑩光色的巨繭。
規律的顫動,卻仿佛是戰栗的聲響,展現著不屈的生命力,更昭示著逆天的再生。
一聲沉聲昂喝從巨繭中傳去,霎時,璀璨的熒光伴隨著規律不斷的閃爍,愈演愈烈,直至轟然破碎。
熟悉的尊貴而霸氣的身影破繭而出,凌空落地,玄臏蛻變重生,眼眸中泛著瑩綠色光輝,輕笑道“呵,閻王沒想到吾還能再生吧。”
“木之琊你的力量助吾能以異法重生。”剛剛重生的玄臏氣息略微有些不穩。
“母后,可笑吧,呵,森獄物歸原主,日後吾會創造自己的天下。哈哈哈。”玄臏嘴角勾起冷冽的狂笑,大步邁出狼木岩。
森獄異地,在參天高樹下,更顯陰森詭秘,倏來兩聲腳步聲,驚破此地闇邪之氛。
“此地便是狼木岩,木晶靈的據點。”玄同停下了腳步向素還真介紹道。
素還真環顧打量了番四周,聞到股特殊的氣味,沉吟道“嗯,此地似乎隱約有一股奇異的濕嗆味,旋繞鼻息。”
“吾也聞到了,嗯,上次前來似乎沒有這種氣味。”玄同鼻子嗅了嗅皺了皺眉頭說道。
“或許這跟玄臏有關,循著這股味道能探得蛛絲馬跡。”素還真給出自己的猜測。
素還真、玄同兩人沿著氣味來的方向前行,踏入狼木岩深處,見到那棵宏大的晶靈古樹,此時仿佛是抽取大量的生機,萎靡不振。
“奇怪了,吾記得上次來之時,晶靈古樹不是如此,應該是生機磅礴,怎麽會如此枯敗?”玄同對素還真疑惑的說道。
“嗯,或許是玄臏的緣故,玄同你看這散落在地上薄殼,尚殘余下點點生機,而且這薄膜溫潤軟濕,應是剛遺落不久。”
素還真思慮了片刻,給出自己的答案,溫然道“玄臏應該還活著,並且剛離開此地不久,這下你可以放下心了。”
“至於閻王是如何脫出重重枷鎖還需要調查清楚,先離開再說。”
話語落,素還真、玄同同時化光離開了狼木岩,在兩人離開之後,天際突來一道天雷正中巨木,登時,熊熊天火,燃燒整個狼木岩。
離開葬天關的閻王回到苦境別惜峰,渡步閑行,正在思索接下來的行動。
“素還真與玄同連成一起是吾始料未及之事,抑是棘手的事情,嗯,魔羅天章在玄同的手上太過於危險。”
“以玄同天生敏銳的劍覺,他會成長到什麽地步定然難以預料將是他最大的麻煩,看來是該奪回魔羅天章或者將其毀掉。”
閻王對於玄同,尤其是手握魔羅天章的玄同很是忌憚,玄同的實力增加也超過他的預估,再加上魔羅天章之威,將成閻王的威脅。
如果只是玄同的實力提升,閻王還不放在心上,但有了魔羅天章不同,那玄同就有可能傷到閻王甚至能殺死閻王。
魔羅天章必須取回的,若是取不回那就將其毀掉,重新再造一口劍。
“但,扣除玄同這超脫掌控的部分,所有的棋子包括天羅子、玄臏的發展皆還在意料之中。”
“早在當初真正的十九子夭折,吾便排布了這個計畫,但,只要是計畫就會變數,玄同、玄臏都起了變數。”
“縱使如此,抑難以擺脫命運之神的掌控,只是,想單靠如今的實力想要拿下苦境是不可能的,若是提前引出老怪物,得不償失。”
“嗯,那就先收回散落在外界的能力回歸於本身吧。”閻王思索了片刻自語道。
若是將放在外面的三首雲蛟、神思、原腦這些手段,全數回歸自身,那閻王的實力將會再度得到提升。
“嗯,三首雲蛟和原腦皆在深髓古河,再加上之前覺醒時浮現的念頭,代表吾該回歸深髓古河了。”
“三陽同天,六王開天,嗯,這是來自深髓古河中原腦的呼喚,嗯,一行深髓古河。”閻王感覺到原腦對於自己呼喚自語道。
閻王離開惜別峰前往森獄大黃地母內的深髓古河,惜別峰正好對應森獄的大黃地母,可借助此地回到黑海森獄。
“嗯,河水果然渾濁了。”閻王來到深髓古河河畔望向血色的河水,竟是成為漩渦狀態,似是在歡迎閻王的回歸。
“久違的激動嗎?哈哈哈”深髓古河中突然冒出一尊長有三個頭的龐然巨獸,赫然便是閻王的元神獸——三首雲蛟。
“三首雲蛟,隨吾進入深髓吧。”閻王化光隨同三首雲蛟進入深髓古河河底。
深邃的古河之底,隨著雲蛟異獸深入其中,赫見整個河脈,呈現無垠的血色,宛如骨髓,通往更深的迷樣之地。
蜿蜒無盡,櫛比鱗次的河脈中,無數血色異質漂浮,迷樣的古河全貌,潛藏森獄最隱密的玄機。
來到深髓的盡頭,巨大的謎腦之海,宛如亙古即存般浩瀚而深邃,脈接著整個化外天地,令人望之生歎。
嗖的一聲,閻王從三首雲蛟身上化光現身,眼前是由無數經脈縈繞的大腦,傳出跟閻王相同深沉的低喝長吟。
“深腦長議,六王齊會,宇宙混沌,指掌天地。”一道傲然的聲音回蕩在深腦長議之中。
“嗯,之前發出玄波,讓吾在惜別峰再此升起六王開天的念頭,原來是想要讓吾讀取到封存的腦識,初代之吾。”閻王冷然回聲道。
“然也。你已連接腦識記憶,想起了久遠之前三陽同天時期,邀集了當世五王以意識在深腦共議開天諸事。”
“也想起當初雙腦連接,為何被切斷了吧。”深沉的話語再此回響起來。
“嗯,當時咱們一邊利用深腦長議的召開,一邊發動與雙界的戰爭,原本只要順利除掉牧神,便打算先讓彩綠險磡之王燹王入世。”
“但沒有想到天地蝱謀劃三陽之力,突然背叛讓吾元功大損,不複巔峰之力,無法再進入深腦長議,直到吾吸收了副體。”
“好了,回憶到此為止吧,如今你也已覺醒前世記憶,六王開天計畫不過笑話而已,該考慮接下來要如何行事?”
閻王一雙冷然雙瞳,透攝漠然寒冽的闇芒,磅礴亂流橫掃而出,引起天地風雲變色,攪動深髓腦海。
“哦,起初的六王開天設定並非是接應九輪天,也許這個世界會按照原本的設定而來,世界回歸混沌,需要提前做好兩手準備。”
“既然如此,吾更應該先提升自己的實力,方可面對未來可能多變的局面。”閻王淡然說道。
要在苦境生存實力至關重要,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虛妄,不堪一擊。
“吾原本的計畫,是讓素還真自以為識破機關,而全力阻止黑月入境,此時神思在從旁引導錯誤的阻止之法。”
“如此一來,素還真將受到吾之算計,導致苦境全面性的失衡繼而毀滅,屆時吾亦能在這場毀滅中得到極大的力量。”
“可惜,素還真並不按照吾之劇本進行下去,選擇了幫吾脫困,只能說素還真不愧是素還真啊。”閻王不由得感慨道。
“但,六王終須開天這是天命,難以違背,但如何開天,何時開天卻不是天命可以決定的。”初代閻王的意識開口說道。
那就給閻王爭取到更多的空間轉圜,提升自己的實力以抗天命,即使是最壞的打算,不一定非得需要六王之心。
“收回原本屬於吾的能量,包括元神獸、神思、魔羅天章以及你初代的吾,提升實力。”閻王面對自己沒什麽需要遮遮掩掩直言道。
“嗯,維持深腦長議六王共議是以六王的腦識為基準,你是想要直接結束對其他四王的催眠,放出五王。”‘初代閻王’沉聲道。
整個深腦長議除了燹王因為跟閻王是同源之故,又是過命的兄弟,知道閻王部分計畫,因此沒有被催眠。
至於其他的四王跟閻王只是因開天計劃以及瓜分苦境的利益才結盟,而六王彼此相互間不算有多和睦,甚至有些互不對付。
比如燹王和赤王就是最鮮明的例子,燹王主張王道以仁為主,赤王行霸道以權壓服天下,不服者殺無赦。
“然也。”閻王肯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