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蠟燭放在梳妝台上,陣陣陰風將昏黃的燭火吹的不斷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周圍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開始蔓延,屏風上繡著的女子仿佛也要活過來一樣,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陸姚。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陸姚感覺到極為不安。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先回到昭國坊,至少能先找到書來當血泉,而且那裡還有個保鏢李屠戶,能讓他感覺安心很多。
可是外面還有仿佛無窮無盡的烏鴉等著分食自己,陸姚也只能硬著頭皮留在這裡。
而且密室似乎無法從裡面打開,他也不敢浪費時間去嘗試找機關。
“現在還有點時間,詭異世界還沒降臨,得趕緊研究下規則。”
強行控制自己不去感受周圍恐怖、壓抑的氣氛,陸姚從懷中略微有些顫抖的拿出了古書。
當翻開規則頁,上面記錄著今天收獲的六條規則。
【今夜規則:】
【規則1:有烏鴉出現的地方,就有詭事發生】
“這條規則,是我在衙門聽見常樂坊賭場老板的老母,提到烏鴉的時候獲取的,而今天我來到永崇坊吳仵作家中,也在路上見到了烏鴉……然後就遇見了崔襄,他想要殺了我和林生。”
“看來這條規已經應驗了。”
“只不過烏鴉明顯沒那麽簡單,而且崔襄好像能命令它們……”
意識到這一點,讓陸姚更覺得崔襄的身份不簡單。
甚至有可能衙役只是他表面身份!
心中暗下決心,如果能活過今晚,一定要將這個消息告訴空宛,讓她好好調查一下崔襄!
至少不能放任這麽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存在,在現實世界中始終在自己周圍活動!
深吸一口氣,陸姚平複了下心情,繼續看向第二條規則。
【規則2:永崇坊中慘死的冤魂被永遠囚禁在了血色的回憶中,他們試圖吞噬一切生物,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逃出這恐懼和絕望澆築的牢籠】
“這條規則是我看到吳仵作留給周倥的工作手冊之後得到的……”
“這上面寫了它們要吞噬生物,就可能逃出恐懼和絕望澆築的牢籠……難道是指讓它們吞噬足夠多的生物,就不會再對我動手?”
“還是說血汙之中的都是冤魂,它們需要生物來附體,就能逃出升天?血汙中就安全了?”
陸姚心中一動:“也許這個生物不一定特指是人,只要是活著的生物就行……”
雖然意識到這一點,但陸姚還是不由搖了搖頭:“原本如果我要從外面進入吳仵作家中,是一定要解決血汙的威脅,不過現在用不上了。”
“如果今晚能直接完成任務,也許就不需要再來永崇坊了。”
雖然今夜的難度顯然極大,這個可能性不高,但人總是要有夢想的,否則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最重要的是,他確實也是實在不想來這種恐怖之地了。
繼續看向剩下的4條規則,全都是剛剛在梳妝台的抽屜裡獲得的。
【規則3:永遠不要懷疑哥哥!】
【規則4:不論哥哥說什麽,都要照做!】
【規則5:哥哥只有在後半夜會出現,其他時候如果哥哥出現,不要回應,不要回應,不要回應,因為他不是哥哥。】
【規則6:哥哥送的禮物一定要接受,並且表現出開心,這樣哥哥會很高興……】
看著這四條規則,
陸姚還是有些頭皮發麻,手心冒汗。 “這些規則,怎麽看都像是在證明吳仵作很恐怖……難道不按照這些規則去做,就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陸姚之前獲取規則的時候太過不安,現在仔細琢磨,卻有發現了一個問題。
“吳夢寫這些話既然是給自己提醒,那就說明她在遺忘,但又沒有完全遺忘……”
“這說明吳夢不是惡鬼,更像是冤魂?”
“可如果吳夢是冤魂的話,為什麽要寫下來?好像記憶還在不斷丟失,理智在褪去?”
陸姚現在也接觸過一些冤魂,從黃府背後的鬼,到李屠戶的兒子李正。
它們都無一例外是可以想起生前的一切的,哪怕李正迷失了很久,但經過陸姚的提醒也想起來了一切,為什麽吳夢好像不行?
難道吳夢和其他的冤魂還有什麽區別?
唰!
正想著,突然面前的昏黃燭火熄滅。
當再度亮起的時候,綠瑩瑩的燭火散發著詭異的光亮。
陸姚的腦海中也傳來了系統的提示。
【叮】
【宿主請注意,子時已到,詭異世界即將降臨】
【……】
隨著系統聲音落下,陸姚頓時精神緊繃起來。
來了!
詭異世界終於降臨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姚居然感受到詭異在降臨,四周變得愈發陰冷,房間中的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再尋常。
但下一刻陸姚就臉色變了,不是錯覺!因為他感受到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傳來的惡念警告也在飛快的暴漲!
轉眼就超過了剛剛崔襄所帶來的威脅!
似乎這裡的恐怖,已經是陸姚得到玉扳指後見到的最可怕的存在!
他甚至來不及去細想,這惡念到底是因為吳夢還是吳仵作帶來的,對方為什麽會有這麽恐怖的怨念!
他已經聽見了一陣指甲撓門的聲音傳來。
就在背後傳來!
轉頭看去,卻發現一切如舊,似乎什麽都沒發生,但當他仔細聽,卻一陣頭皮發麻。
指甲撓牆的聲音就是從緊閉的密室門傳來的。
而且就在門內!
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瘋狂的抓撓石門,想要從密室中出去。
陸姚背後的衣服被冷汗打濕,他下意識的握緊了剔骨刀,心臟不斷跳動。
很快,指甲撓門的聲音消失了。
周圍的死寂,讓陸姚呼吸都有些不暢,冷汗從額頭開始不斷冒出,大腦飛速運轉。
“是什麽東西?它現在去哪兒了?”
“也許通靈能讓我見到它,但現在還不知道它到底想要什麽,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應付……”
雖然昨天晚上在從昭國坊來到永崇坊的路上,在長安城街道也被一個冤魂騷擾過,但對方的精神力明顯不強,無法進入陸姚體內,對他構不成威脅。
可是現在吳夢帶給陸姚的惡念,卻很恐怖!
非常恐怖!
是他見過的所有冤魂中最恐怖的存在!
幾乎就在陸姚心中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他面前的梳妝台上擺放著的一個銅質梳妝鏡上,原本映襯著的他的臉,此刻那雙眼睛開始變得越來越猩紅,然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居然仿佛活過來了一樣,凝視著鏡外的陸姚,變得越來越近,似乎想要從鏡中爬出來一樣!
但陸姚可以肯定自己沒有動過!
鏡中有詭!
陸姚頓時心臟停跳了半拍,幾乎是下意識的起身開始後退,撞翻了椅子,聲音在密室的牆壁上來回回蕩,更添幾分詭異。
而不斷的後退,則讓他的後背不知什麽時候靠在了屏風之上。
只是觸感, 卻不像是屏風,而像是一個人的腹部,而且傳來的不是溫熱,而是刺骨的冰寒!
“不可能!冤魂如果沒有經過通靈,除非是在長安城街道上,不然絕對不能直接現形,更別說是觸碰到!”
“絕對不會是吳夢!是我的錯覺!”
帶著心中的不敢置信,心跳如鼓槌,陸姚僵硬著脖子一點點轉頭看去。
但當看見身後的一幕,卻頓時瞳孔皺縮!
就在屏風上,那繡的栩栩如生的吳夢的臉,正低頭看著他,一頭黑色的長發遮住了她垂下來的半邊臉,而另外半張臉,卻慘白瘮人!
她的嘴角仿佛被繡線縫著,一隻眼睛猩紅一片,正死死的盯著他!
不是錯覺,是真的!
這個屏風之上,當詭異降臨,出現的不再是刺繡,而是吳夢的身體!
她的身體被一根根細線縫在屏風之上!
“她不是冤魂!她比冤魂還要更恐怖!”
“她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幾乎就在陸姚驚駭欲絕,眼前這一切超出了他認知的時候,吳夢突然用僵硬的嘴發出了生硬的聲音,就像是嗓子的肌肉早已經失去血肉的彈性,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
“你是我哥哥嗎?”
說著,她的脖子突然伸長,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瞬間就出現在了陸姚的面前,然後伸出了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她猩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陸姚,浮現出了一抹貪婪。
“它們,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