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坊!李屠戶也提到過這個地方!”陸姚聽見女人的話頓時心跳加速,他突然想起來了:“當時我就記得修行坊好像發生過什麽事情,但沒來得及細想!”
現在回想起來,五天前陸姚不在長安城中,正好那天是每逢雙日去黃府教學,踏著夕陽回來的時候他老遠就看到了漫天火光,接天連地。
只是具體的細節他有些記不清了,好像當時官府封路,衙門、巡防營全都出動救火……
“按理來說這種突發大事,我不可能記憶不深刻才對……怎麽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陸姚總覺得自己好像比一個月前遺忘了些什麽。
嗡。
他感覺自己懷裡的古書似乎有些發熱。
嗯?
又發現了新規則?
“難道我真的在遺忘什麽東西?”
陸姚想到這兒頓時心中緊張了幾分,但盤了一圈,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三個月前開始,每一天發生的事情他都大概有印象,雖然有的因為久遠有些模糊,但他確定自己的記憶沒有突然的疏漏和遺忘!
“等出去了得先看看規則再說……”
“不過,雖然現在已經獲取了兩條規則了,但還遠遠不夠,而且對我今晚前往詭異世界即將面對李屠戶威脅的幫助不夠精準。”
陸姚轉頭看著陰影中的那道身影,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對方似乎知道不少東西,尤其是當他看到對方腰間的東西……
“你相信這個世上有鬼嗎?”陸姚故意壓低聲音問道。
那道身影似乎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信。”
陸姚心跳加速,他為了獲取更精準的規則,決定稍微給對方透露一點底出來:“那你相信有人能看到鬼嗎?”
“人死了自然就能看到鬼了,因為自己也成了鬼。”對方似乎開了一個很冷的玩笑,陸姚尷尬的擠出一絲笑容,算是尊重和禮貌。
“那如果人沒死呢……我是說,如果我能看見鬼,你信嗎?”
“……”
這一次是久久的沉默。
片刻後陸姚感覺到了對方凌厲目光的窺視,不由心中一緊,但卻表面上不動聲色的靜靜等著,他感覺對方一定會主動問的。
這話如果說給別人聽,可能都會當他是瘋子。
但他有一種預感,對方不會!
果然,三分鍾後,對方突然開口了,看似是隨意問出的,但陸姚卻敏銳捕捉到了對方的好奇心。
“說說看,你怎麽見到鬼的?”
陸姚深吸一口氣,這才認真開口:“昨晚子時之後有詭異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怎麽說呢,我就住在昭國坊,李屠戶家對面,李屠戶卻突然來找我……”
陸姚話沒說完,對方就突然打斷了:“昨晚子時之後,李屠戶來找你了?”
陸姚能感覺對方似乎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
“是啊,然後還邀請我去他家裡。”
“你去了?”
“我去了,他還讓我給他開壇做法,無論如何不相信他兒子死於意外,還要讓我通靈,親口問問他兒子到底是誰害死的。”陸姚這番話也算是七分真三分假,關於系統的存在他一概不提。
他感覺,相較於見鬼,系統的事情可能更讓人無法接受。
“……”
對方愣了一下:“然後呢,你是怎麽做的?”
“我?我當然不會什麽通靈法術了,就試探他說我聽見了他兒子說的話,讓他不要查了,就是一場意外……”
隔壁瘋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念叨了,轉頭正死死盯著陸姚。
女人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後呢?”
“之後……”陸姚仿佛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渾身哆嗦了一下:“之後李屠戶就變成了一頭野豬怪,想要吃了我!他不信我說的話,還是堅決認定他兒子李正是被害死的!還說什麽讓我幫他問清楚到底李正去了修行坊後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到這兒,陸姚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看到黑暗中那道身影僵了一下。
有反應!
對方果然也知道一些修行坊的事情!
看來計劃成功了!
從一開始,陸姚打的主意,就是如果自己出不去,讓對方幫自己去調查!
因為他可以肯定,對方會想查清楚這一切的!
“反正當時我差點沒嚇死,我現在就很擔心如果今晚我繼續見到他的話,到底要怎麽辦……”陸姚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過程中卻始終悄悄的打量對方,還不忘補一句:“我感覺我今晚還會見到他。”
“我開始有點相信你說的話了。”
女人突然回應了一句,然後說出了讓陸姚意外的一番話:“其實李屠戶昨晚子時已經死了,如果你子時之後真的見到他的話,而且他認定他兒子是被害死的,我想那你應該是見到了李屠戶本人的鬼魂。”
“畢竟,自從李屠戶兒子七天前死了後,李屠戶就連著七天上衙門告狀,說他兒子死的冤枉,這恐怕就是佛家的冤魂之說,怨氣深重之人死了不能投生,直接化成孤魂野鬼……”
陸姚卻沒聽清對方最後的話,心跳一陣加速。
“李屠戶的死亡時間已經知道了!居然是昨晚子時就死了!這麽說來詭異世界還真的看到的都不是活人!李屠戶能出現也是因為子時就死了!”
“這麽來看的話,那我應該能被放出去了!昨晚子時我有不在場證明!”
陸姚心思電閃,忍不住喃喃自語:“真是服了那兩個衙役王八蛋,非誣陷我說我早上去了一趟李屠戶家裡,還說李屠戶的死我有嫌疑!”
似乎是聽見了陸姚最後小聲喃喃聲,女人回應了一句:“其實,他們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沒說錯。”
說話間,女人的聲音開始越來越近了,她緩緩起身朝著陸姚所在的方向走來:“因為,今天早上,我也在李屠戶家,我也見到你了。”
唰。
當女人走到頭頂方窗照射下的陽光之中,一張冷清的線條俊秀的絕美面容露出,嘴唇微微緊抿。
膚若凝脂,一點朱唇。
黑色的長發盤成一個精致的發髻,露出她清秀的額頭和銳利的雙眸。
最重要的是,對方穿著一身六扇門黑衣,衣袂飄逸,腰間別著一塊腰牌,上面寫著“巡”字,右手搭在一柄黑色的牛皮套著的短刀刀柄上。
果然身份不同!
但陸姚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六扇門的人!
心中大喜,如果對方願意幫自己,那真的是撿到寶了!
相較於這些衙門的人,六扇門顯然看上去靠譜很多!
只不過對方為什麽說今早看到了自己?
自己明明昏睡到正午才醒來的啊?
“我相信你剛剛說的話一定有真話,但你應該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吧?故意給我暗示你無罪?想要讓我放你出去?”女巡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猜,我會不會放你出去?”
陸姚聞言回過神來,擠出一絲笑容,他沒想到對方這麽聰明,一眼就洞穿了自己的意圖:“我真不是故意引導的,我只是擔心晚上李屠戶的鬼魂再找我,我不知道他兒子的真相,會有生命危險,既然你是六扇門的巡捕,一定不會放著我們百姓的生命安全於不顧吧?”
女巡捕好看的俏臉上笑容僵住了,似乎沒想到陸姚一點沒有被戳穿的羞愧,反而還滿口跑火車。
冷哼一聲,拂過束起的秀發:“你在監牢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怎麽能算是我不顧百姓安危?”
說完,見到陸姚垮著個臉,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嘴:“如果真想要出去,等仵作查清楚了李屠戶是否是自殺,自然就會放你走了。”
說完,女巡捕不再廢話,轉身拉開牢房門,就這麽徑直走了出去。
等走出大牢,空宛抬頭看向明媚的陽光,一雙好看的眸子微眯。
她的習慣,就是每次調查案件到了死胡同,她就會到最深處的監牢裡面仔仔細細的過一下自己腦海中所有的線索,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疏忽的盲點。
但這次是個意外。
不光是遇見了一個自稱見了鬼的書生,而且無意中說出的一句話,讓她甚至真的有幾分相信書生的話是真的,見到李屠戶的鬼魂也是真的。
修行坊!
和她想過要調查的方向不謀而合!
“陸姚……你到底是什麽人?”空宛喃喃自語,雙眸閃過一抹光彩,此刻她對於陸姚的好奇心,已經不亞於這個案子了。
其實在此之前,李屠戶兒子的死,經過仵作的鑒定,確實是一場意外。
但李屠戶三番兩次的上訴,也讓正好奉命和師兄一起出來調查“兩坊鬧鬼案”的空宛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尋常。
加上同一個晚上,竟然有多達十五人遇難!
男女老少,形形色色,各行各業,不一而足。
更讓人會第一時間否定這些命案之間的聯系。
但她私底下已經將這一共十五人遇難的案子並案調查了。
不光是衙門的人不理解不支持,派他們來調查“兩坊鬧鬼案”的領導也幾次催促案件進度,就連師兄都認為是自己多慮了。
所幸,師兄還是支持她的,讓她一個人去調查,也答應幫她抗住上面的壓力。
但已經整整七日過去了,卻遲遲沒有突破。
可今天居然在一個書生口中,以見鬼的形式跟她的觀點不謀而合:李屠戶兒子的命案並非死於意外!
甚至那其余的十四個人也許也不能用意外來斷定!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話,那這將是長安城數十年來除了五天前的“縱火案”之下的第二大案,牽連十五條人命!
“以我目前所掌握的線索來看,李屠戶的兒子,以及其余的十四人,全都在七天前去過修行坊,當晚就全都死了,而在那之後兩日,修行坊就被一場大火焚燒殆盡……為什麽看起來有一種仿佛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感覺?”
“牢中的瘋子怎麽逼問也什麽都問不出,看上去他可能是被推出來當替罪羊的!凶手在迷惑視線!”
空宛想到這兒,心中已經有了繼續查下去的方向,立刻走出衙門,無視了正和她恭敬打招呼的崔襄和賴刑,翻身上馬,端直而去。
“我呸!端什麽架子!”賴刑衝著旁邊的空地上啐了口吐沫:“這次鬧鬼案我就不信他們兩個六扇門的能查出什麽名堂來,到時瀆職罪下來,她下場可慘了!”
“行了,www.uukanshu.net 少說兩句。”崔襄隨手擦了把嘴邊的紅油:“走吧,剛剛仵作已經給出結果了,再不放了書生,我怕他那小膽子嚇死在牢裡面。”
“嚇死就嚇死了,和我們有逑關系。”賴刑口裡說著,還是跟崔襄一起打開了牢門走了進去。
……
“已經將消息放給六扇門那個女巡捕了,一般這種將自己藏在牢裡面盤思路的,估計都是能人,希望她能幫我調查出來一些信息。”
陸姚剛松了口氣,就聽見一陣“呃呃呃”的聲音,轉頭就差點沒嚇死。
旁邊的瘋子不知什麽時候居然用自己的褲腰帶掛在牢房的房梁上,口中正發出痛苦的嚎叫,一雙眼睛暴突,死死的盯著他。
“臥槽!你別衝動啊!”陸姚頓時一個機靈就撲到欄杆前呼喚起來:“來人啊!救命啊!”
“沒、沒用的,我、我必須死……否則祂不會放過我的!”瘋子這會兒說話居然和正常人邏輯一樣!
他沒瘋!
之前一直在裝瘋?!
陸姚瞬間清醒過來,意識到對方一定知道些什麽:“你、你別衝動啊!有什麽話咱們下來慢慢說!我相信你,我都相信你!”
瘋子雙手抓著繩套,臉色漲的越來越紅,紅的發紫,雙眼血絲爆裂,化作血淚緩緩流淌而出,他用最後的力氣告訴陸姚。
“李、李屠戶送來一頭豬,它肚子裡有、有一枚玉璽……吃、吃了它的人,都死了……”
幾乎瞬間,陸姚懷中的古書立刻傳來炙熱的提醒。
再度獲取一條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