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欲裂,刺鼻的血腥味衝天,煙塵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只剩下焦家宅院滿目瘡痍。
噗通。
當危機過後,腎上腺素退去,陸姚一屁股跌坐在地,渾身的酸痛湧來,大口喘著粗氣。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哪裡來的勇氣,敢跟連李屠戶都似乎不是對手的副指揮使拚命。
但,他就是如此做了!
而且做的如此徹底!
讓對方死在焦家,魂飛魄散!
甚至回想起來,都一陣後怕。
可不論如何,他成功了!
在李屠戶、焦文棟和他兩鬼一人的努力下,居然真的團滅了五城兵馬司三隻鬼怪!
其中一隻還是副指揮使!
雖然大腦昏昏沉沉,想要就此睡過去,可陸姚卻還是硬撐著咬牙吃了幾口懷裡之前焦文棟給他的書。
在精神力重新拉回到了5點後,陸姚大腦逐漸清明,看向了似乎已經被剛剛阻止自己的那番動作抽幹了力氣,靠坐在地上的李屠戶。
模樣淒慘,甚至遠勝當初被巡防營追殺時候的傷勢。
可就算如此,李屠戶依舊衝著陸姚擠出一抹笑容:“放心,爹、爹沒事……”
陸姚心裡一酸,心中的感激、慚愧最後也只是匯聚成了一個簡單的詞匯:“爹……”
“快去看看焦傻子……”
李屠戶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真的沒事,反而催促著。
雖然李屠戶外表粗狂,但卻明顯極重情,從他對兒子的濃烈炙熱感情就能看得出。
而且這次如果不是焦文棟,他們父子倆都得死。
陸姚也心中清楚這一點,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等那種眩暈疲弱的不適感逐漸好轉,他拖著身體走到了那道身影旁。
焦文棟的恐怖也已經消散,原本扭曲的身體也複原,可盡管如此,身上刀口無算,鮮血將他幾乎染成血人。
腹部的傷口幾乎將他攔腰斬斷,脊椎都斷了,只剩下背後的皮肉還連在一起。
一條左臂已經連根斬斷。
如果放在活人身上,焦文棟這傷勢絕對已經死了八百回了。
可只要是鬼怪,就還有機會!
最重要的是,他的屬性面板還在!
說明看著雖然死透了,但確實還活著!
鬼怪的生命力之頑強,從副指揮使頭碎而還可動手就可見一斑。
陸姚咬牙將他抱到了焦晉華的房間中,放在床上。
李屠戶這會兒緩緩挪動到了門外,當他側頭看到床上的焦文棟也不由松了口氣:“活著就行,活著就行……看來今晚過後,咱爺倆算是欠了他一條命了。”
陸姚沉默半晌,這才開口:“爹放心,我以後有機會,一定將焦坊主救回來!”
這話一出,床上本來還跟死了一樣的焦文棟居然猛地睜開了雙眼!
回光返照了一樣,他虛弱卻又激動的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陸、陸秀才答應了?”
臥槽!
陸姚嚇了一跳。
傷都成這樣了,還醒著呢?
合著剛剛演苦肉計呢?
當然,雖然如此,陸姚還是為之慶幸。
冷靜下來後,他鄭重看著焦文棟:“焦叔救命之恩不敢忘,只要晚輩有了救人的本事,一定將焦坊主救回來!”
焦文棟虛弱蒼白的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容。
而確定連焦文棟都沒有性命之虞,陸姚也就放心下來了。
安撫了一番焦文棟,
讓他安心修養,隨後陸姚出門蹲在李屠戶身旁,單獨問道:“爹,有個事兒我想問你。” 李屠戶聲音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開口:“問,我只要知道一定告訴你。”
陸姚見狀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下心情。
他雖然經歷一番死戰,但現在還沒到松懈下來的時候。
他沒忘記自己今晚來詭異世界的另一個目的。
同時,他如今也已經想到了辦法,知道怎麽問不會激怒李屠戶。
“爹,最近咱家是不是都沒再收豬了?”
“是啊……”李屠戶沒想到陸姚突然關心起來家裡的事情了,突然意識到什麽,虛弱笑罵一聲:“臭小子,放心,你就是再讀二十年書,爹也供得起,別操這份兒心,能中兩周後秋闈,就算是你小子體諒爹了。”
陸姚心中慚愧,其實他目的當然不是關心李屠戶的生計。
“爹,我是想問你,最後一次收豬,你還記得是從哪兒收來的嗎?”
陸姚這次的打算,就是避開李正那晚死了不說,直接問豬的事兒,也免得激怒李屠戶。
果然,李屠戶雖然皺眉,本能的似乎有些不自在,但也許是因為虛弱,或是還能控制得住情緒,神色複雜變換幾番,最終還是開口了:“有一陣子了,我想想啊……”
“我記得,是從宮裡送出來的,之前也有宮裡往宮外出售一些器物的先例,歸根結底還是朝廷沒錢,后宮為了不那麽拮據,會自己想辦法……”
“但具體是誰賣的……我只知道來找我的人是個穿著官服的人,具體是誰我不認識,誰讓他來賣豬的我也不知道……”
就在陸姚有些失望的時候,李屠戶卻似乎想到了什麽:“不過好像和那兩個五城兵馬司的小卒子穿的差不多,但不是紫色官服,是紅色的……”
穿的差不多?
顏色不同?
陸姚聞言心中一動,這個線索至關重要!
雖然他也沒想到,一晚上的危險、線索居然全都來自五城兵馬司,但好歹有了收獲和探索十五年前秘辛的方向!
只要將這個消息告訴空宛,對方一定能分析出來身份!
“謝謝爹。”陸姚發自內心的道謝,然後便和起身叮囑兩人今晚不可再走動,就在焦家暫時互幫互助,畢竟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也留不住。
似是聽出陸姚要走,李屠戶有些不放心的虛弱開口。
“兒子,現在爹保護不了你,你出去一定要小心,別再遇到什麽危險……”
本來只是隨口的叮囑,卻讓陸姚心裡一跳。
懷中古書傳來一陣炙熱!
艸了!
今晚麻煩還沒完沒了了?
連五城兵馬司都團滅了,居然還有危險?
但他只是想回到房間中退出詭異世界,順帶不浪費機會,去完成一波每日任務而已!
又不搞什麽大動作!
到底還有誰會帶來危險?
心中雖然不安,但經過今晚團滅五城兵馬司三人,陸姚也更堅定了有的時候畏縮不前,只有死路一條。
要敢打敢拚才行!
富貴險中求!
更何況自己今晚本就必須要回到家裡!
“爹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拿我自己性命開玩笑。”
陸姚安撫一番李屠戶,還不忘叮囑他們自己也多加小心。
李屠戶對此不以為然,虛弱的說著底氣十足的話:“別看我現在受傷,誰敢來找事兒,看我不捏死他……”
“對了兒子,那刀你先拿著防身……”
到最後還不忘提醒陸姚重新帶著剔骨刀。
陸姚心中不由動容。
這就是老父親的愛麽……
“走了爹。”
陸姚沒再多說,重新接過剔骨刀,轉身離去。
李屠戶依舊擔心,眺望著陸姚背影,屋裡的焦文棟似乎恢復了一點說話的氣力,忍不住笑著寬慰:“兒大不由爹,況且你這乾兒子挺有本事的,最後還不是靠他收拾了那個副指揮使……”
李屠戶不高興了,敲著門板訴說著不滿:“什麽乾兒子,那是我親兒子!”
焦文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