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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魏》第60章,青樓(一)
  各位大大,誠心道歉,未來幾章頗有毒性,還望主動開啟抗毒技能,或者閃現跳過未來幾章。因為很多線索套牢,實在無法大改,海涵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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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皆是坐塌,以方桌為間,客人們除了鞋,少則四、五人圍坐一桌,多則七、八人圍坐一桌。偶爾也有已經喝醉的客人,光著腳在各桌間遊竄。大家都自詡風度,未喝醉的、喝醉的皆相談甚歡,無人埋怨。

  二樓多設桌椅,有屏風隔開,形成一個個相對獨立的雅間。去到二樓的客人,則更為矜持,多為士族清貴,鮮有人會鯨吸牛飲、酩酊大醉,與樓下判若兩個世界。

  所有能光顧此間青樓的客人,高低也是一個小資階層,哪怕是寒門出身,都得是一身體面的穿戴。

  時不時的,有客人興起,會與同坐的友人高談闊論一番;亦有客人輪到了行酒令,即興吟詩作對;後院是一處庭院,遊廊和亭下皆有設座,一些志趣相投的客人,一巡酒後竟在庭院內合了一曲琴瑟笙簫。

  徐罕一看就是常客,駕輕就熟,賞了迎門小廝一些零錢將其打發走,自己引著周坦在一樓信步閑逛了起來。

  忽聽一位客人講道:“人類之於歷史,不過虛無縹緲,數千年來,被歷史淹沒者,何止萬計?王侯將相也好,詩詞歌賦也罷,即便是一座城池,一汪湖泊,都有消失的一天。然而,有一物,卻亙古未變。”

  他同桌友人們聽的興起,紛紛追問:“是何物?”

  又一問:“快快說來。”

  有人試著猜測:“莫不是文字?”

  那客人搖頭道:“秦王六合諸侯後,多少國家的字都丟失了?我來告訴你們吧,此一物,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眾人紛紛四下顧盼,一邊猜測,一邊尋找。

  那客人哈哈大笑一番,拿起方桌上碟形狀的酒皿,將其中的米酒一飲而盡。

  “正是此物,酒。”他說道。

  “啊?怎會如此?”友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那客人隨即又侃侃而談了起來,從酒的誕生,直至幾十年前魏漢吳三國先後發布禁酒令,到最後又逐漸演變成榷酒製,再到現在完全放開了酒政。哪怕再坎坷,酒終究還是得以流傳。為什麽呢?只因為人類離不開酒。

  大家聽完,紛紛大笑起來,有人當真了,也有人不當真,然而一切都融入了新的一輪推杯換盞之中。

  徐罕低聲對周坦說道:“再逛逛。”

  周坦自然不好多問什麽,只能跟著徐罕繼續閑逛。

  他大抵是猜出了徐罕的用意,徐罕正在尋找合適的客人,趁機加入到他們的酒桌上。這找合適的客人多少得花一些心思,首先必然是話題相投,如若不然,接不上話,便很難融入;其次,還得必須是今晚要去王府參加宴會的客人;最後,便是得確保這些客人當中,至少有一人是得了請帖的。

  前兩者相對好辨,唯獨最後一樣多少需要點眼力和運氣。

  不過終究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時間尚早,總會還有新來的客人加入,哪怕這一桌沒帖子,隔壁桌有帖子,趁著酒興再竄過去,也無傷大雅。

  當然,這閑逛自然不能太久,畢竟這裡可不是集市,若半天找不到桌子落座,自己不尬,別人也會尬。

  徐罕聽了三桌客人的談話,總算找到了一桌相投的客人。

  那客人講述了他最近遊歷的大山大川,有感而發。

  徐罕在其話音剛落了之際,

便搶先稱讚了一番,隨後又說了一些自己對山川河流的見解,多是引用幾個月前在淮南開鑿河道之時的經歷,以及名義上自己與周坦合著《山水論》裡的文獻資料。  那客人一聽這專業性,立刻招呼徐罕、周坦二人落座。這一桌已有五人,加入兩人後稍顯擁擠了一些,不過大家並不介意。

  “在下司州崔旦,字牧之。這位是在下太學同窗,潁川陳茂,字仲先,潁陰侯正是其叔公。”那客人主動為徐罕、周坦做了介紹。

  潁川陳氏,可是歷經數代人的名門望族,從先漢到今日,已經出了無數名將名臣名仕。潁陰侯本是曹魏重臣陳群的爵號,陳群去世之後,便由其長子陳泰承襲了爵位。當今潁陰侯陳泰,亦是曹魏邊軍重臣,領並州刺史,加振威將軍,持節。

  徐罕、周坦向二人行禮。

  崔旦和陳茂也都十分客氣的回禮。

  “這位琅琊諸葛禮,字中茂,目下正在豫州刺史府內當職。這位是諸葛中茂兄的好友,沛國呂近,字正玄。”崔旦繼續介紹了另外兩人。

  琅琊諸葛氏,同樣是不容小視的世家。並且按照當下時代的規律來說, 在這個時期但凡遇到姓諸葛的,最好都禮讓三分。

  徐罕、周坦再次行禮。諸葛禮、呂近還禮。

  “這位是下蔡何冕,字一昔,月前剛剛被辟召入揚州刺史府。”崔旦介紹了最後一位。

  下蔡距離壽春很近,何冕又剛到揚州刺史府入職,算得上是半個本地人了。

  周坦和徐罕也做了自我介紹,不過並沒有提及度支衙的官身,一來吏職太低,在刺史府上吏面前,說出來不好聽;二來眼下舒縣尚在軍事部署之中,度支衙身為軍事單位,不在衙門裡職守,外出尋歡作樂,傳出去也多有不妥。

  徐罕在心裡盤算著,一位潁陰侯陳泰的親侄孫,兩位刺史府的幕僚,這三位之中必有人是得到了楚王府的請帖,當即欣然的與諸位攀談起來,又喚來店役,新熱了一盅酒,外加了幾份下酒小菜。

  周坦於心中著實佩服徐罕選桌的水準,要知道目下時代,門第之見,深如壑壁。潁川陳氏與琅琊諸葛氏,能與庶族同坐飲酒談笑,著實罕見。

  大抵是先帝魏明曾卯力製壓過士族,如今死灰複燃尚需過程。再或者,陳茂、諸葛禮二人尚屬大族遠親,且年少,暫無那些多的清高偏見。

  說來也是,楚王雖是宗親,可既無實權也無雅名,能大老遠來參加楚王宴會的客人,斷然不會是多麽自持身份的上流。

  楚王宴會,充其量只是地方性質的名人社交,理應都稱不上是“名士社交”,趨之若鷺者,無外乎是貪慕“參加過王府宴會的說頭”,以及拓展本地人脈關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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