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轉,就來到了八十年代,一個宇宙無敵霹靂牛逼的帥小夥,橫空出世了!
哈哈,開個玩笑,總之我呱呱落地了。
據說在我出生那天,縣城醫院窗外天降異像,是霞光萬道瑞彩千條。我爺爺逢人便誇口說咱老李家要出息了,這孩子必定是天神轉世,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後來才知道,那是醫院隔壁新開了一露天歌舞廳,人家試設備呢,那些霞光是舞廳頂上的燈球發出來的。
然後我爺爺就再也不提這茬了。
咱們那會兒的孩子不像現在的孩子,人人抱著一台手機,一有空就“原神啟動!”
我們那會兒最大的娛樂就是兩條,一是上樹掏鳥窩,二是下河捉泥鰍。
其他的像逮螞蚱,追蛤蟆,捉長蟲,翻蠍子什麽的,那更是家常便飯。
而我們村裡最精於此道的,一個是我,還有一個就是我的死黨石頭。
說起這個石頭,我和他的相識頗具戲劇性,這小子大名叫石磊,小名叫石頭,生的人如其名,特別的壯實,就愛仗著體格欺負人。
我也是屢次遭他的毒手,可自從他被我用沾了屎的掃把追打了五裡地後,他就再也不敢欺負我了,並且認了我當老大。
相熟之後我才知道,這小子別看平時怎怎呼呼的,其實人特別憨,膽子也比我小多了。
他由衷地對我說:“火燒哥,我佩服你,那天你身上沾的屎,比我多多了,你真是條好漢!”
沒錯,我叫李火燒,這是我爺爺起的名字,用他的話說:“賤名好養活,我叫李長富又怎麽樣?那幾年還不是差點餓死了?還不如叫李饅頭呢!”
我爸當時反對來著,可他想了想自己的名字,李旮瘩,便閉嘴了。雖然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名字和好不好養活有什麽關系。
但按照我爺爺這個邏輯,這孩子應該起名叫李狗屎。
不過這話他當時可沒敢說。
扯遠了,咱們書歸正傳。
童年的暑假,既快活又無聊。快活是因為不用上學了,無聊是因為可玩的東西實在太少。
村裡那大大小小的河岔子就沒有我們沒鑽過的,那高高矮矮的樹椏子就沒有我們沒爬過的。
哪條河裡的魚蝦肥,那顆樹上的果子甜,我們心裡是一清二楚。
那是一天早上,大隊廣播裡播放了一條消息:村民們注意了,今天晚上七點半,在大隊部放電影,請大家互相轉告,準時觀看,準時觀看!”
聽到這個消息,我一蹦三尺高!好誒!看電影啊!那可是我做夢都想的事情,雖然沒說放什麽,但估計十有八九是大鬧天宮!
早就聽住在鎮上的同學說過了,孫悟空大鬧天宮!可好看了!你們沒看過吧?
可把他們神氣壞了!有什麽的呀,小爺今天也能看到了!
當下我顧不上吃飯,套上件背心就衝出了家門,在我媽的呼喊聲中,朝石頭家的方向飛奔了過去那。
他家離大隊部遠,不一定聽得到廣播,我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在跟石頭匯合後,我倆又一起向著燕妮家跑去。
燕妮是我倆共同的朋友,但說實在的,我倆不太樂意和她玩,她這人膽子小事還多,要不是惦記著抄她作業,我倆是真不願意帶她。
順帶提一句,燕妮的奶奶,就是當年跟隨我四姑奶奶被黃胡子擄去的姑娘之一,因為這個原因,燕妮家一直和我家走得很近。
當然最最重要的一點,她爸媽在供銷社上班,經常給我們帶一些稀罕玩意吃。
這不前兩天還帶回來一包方便麵,我們仨爭搶著給吃完了,那可是稀罕東西,據說只有有錢的城裡人家才能吃到呢!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傍晚,大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吃過晚飯,開始三三兩兩地出發了。
由於我爸在廠裡上夜班,我媽又不愛湊熱鬧。所以我們家呢,就只有我這麽一個大閑人去看電影了。
我們仨隨著大人們一起,嘰嘰喳喳地往大隊部走去。
等我們到了的時候,大隊部的院子裡面早就坐滿了人,讓我們驚喜的是,門口居然還有一個敲著木箱子賣雪糕的!
這對我們的誘惑可比電影大多了,一隻熊貓頭的奶油雪糕一毛錢,我們仨掏遍了兜,也隻湊出了可憐巴巴的七分錢。
賣雪糕的大叔看我們那可憐樣,哈哈一笑,拿了一根給我們,也沒收錢。
這可把我們仨樂壞了,連連道謝。
可經過這一耽擱,大隊部裡的人就更多了,連門口都擠滿了人,我們仨個子小,看不到裡面的電影銀幕,急的直蹦高。
這時我靈機一動,指著大隊部圍牆外的磚垛對二人說:“咱踩著磚頭爬到院牆上去,肯定看得清楚!”
石頭一聽雙手讚同。燕妮則一臉擔憂,“不好吧?踩壞了磚要挨罵的。”
我倆哪管她呀,把雪糕袋子往嘴裡一叼,一個竄高就蹦上了磚垛,接著不由分說,把燕妮也拉了上來。
我們跨坐在圍牆上,拆開雪糕,一人一口分著吃,開心極了。
電影雖然開場了,但令我們大失所望的是,演的根本就不是《大鬧天宮》,而是《白毛女》。
大人們看得津津有味,楊白勞哭,他們也哭,喜兒哭,他們也哭,黃世仁出來,他們就罵。可當時的我們並不能理解這些情感。
雪糕很快便下了肚,夏天的天氣悶熱,一陣陣熱風吹來,隻覺得昏昏欲睡。
我站起身想要活動活動筋骨,不遠處一片粼粼的波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月光倒映在河面上,微風吹動水波,如同寶石一般閃閃發亮。
太漂亮了,要不是站在圍牆上,那隱藏在蘆葦中的美景根本不會進入到我的眼中。
那整個水面散發出的神秘而又危險的氣息,讓我這個厭煩了平淡生活的“冒險王”頓生向往。
推了推燕妮和石頭,“快看!”我指向了河面,“咱們下去洗個澡吧,肯定涼快!”
他們倆也顯然被那河面的美景吸引住了眼球。雖然我們白天常泡在這裡但夜晚如此美麗的水面是我們從未見過的!
石頭當然是唯我馬首是瞻,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他這麽乾脆也是有原因的,咱們這也沒有什麽野獸。在外面跑的最大體型的動物就是那條見了我倆就搖頭擺尾的三叔公家的大狼狗了。
所以對於我倆來說,這個村裡就沒有啥危險的,如果一定要說有,那我倆就是這個村裡最危險的存在了。
燕妮見我倆要去河裡,當時就不願意了,“你倆瘋了吧,大晚上的,太危險了,水裡有水鬼的!”
“怕什麽!”石頭撇撇嘴,“那都是大人編出來騙我們小孩的!再說,我下這河就跟回家一樣,不!是比我家裡還熟呢!”
“燕妮,咱一起去吧, 大不了你不下水,你在水裡洗洗腳也涼快不是?”我在一邊幫腔。
我和石頭之所以一定要拉上燕妮,是因為我們知道,如果不帶這妮子,回頭她一準把這事兒告訴我媽。
“可是……”燕妮皺著眉頭。
我看她還在猶豫,又說道,“你要是跟我們一起去,下個星期的豬草,石頭給你包了!”
“行!就這麽決定了!”
還不等我和石頭反應過來,燕妮就溜下了牆頭,抓著兩條麻花辮,兩隻眼睛眯成了月牙,笑吟吟地看著我倆。
“!”
我倆這才反應過來,被這丫頭給耍了!要不說人家學習好呢?
“唉,火燒,不對呀!為啥說是我給燕妮打一個星期豬草呀!”石頭邊跑邊和我理論。
我們仨笑鬧著踩著村裡新鋪的碎石路就跑到了河邊,我和石頭迫不及待地脫光了衣服,如同魚兒一般跳入了水裡,霎時間便遊到了河中央。
這裡其實裡大隊部很近,我倆在水裡時還能清晰地聽到黃世仁那得意的笑聲呢。
我倆漏出頭,對著坐在岸邊的燕妮揮手,“快下來啊,這水可涼快了!可舒服了!”
她的水性也是很好的。在我和石頭的再三招呼下,燕妮終於慢慢地下了水,向我倆遊了過來。
可就在她快到我們身邊的時候,就聽石頭在我耳邊大喊:“火燒快跑,這不是燕妮!”
聞言我腦袋嗡地一聲,雖說膽大包天,但此刻恐懼還是襲遍了全身!
不是燕妮?那來的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