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肆虐的夜晚,刑警周明雙手握槍,隱藏在小區頂樓平台設備間陰暗的角落裡,死死的盯著二十米外一個穿著雨衣蹲在地上忙碌的黑影,“哢啦”一道閃電劈過,周明發現這個黑影還戴了無臉人的面具!是他!周明一閃身出了設備間,舉槍:“別動!警察!”黑影抬頭迅速看了周明一眼,手下的動作不慢,迅速拉起一根長條狀的東西一甩,飛身向樓下跳去,周明衝到樓邊緣一看,“面具”已經跳到了對面矮一些的另一棟樓頂上!“呯!呯”兩聲槍響,周明開槍打到了黑影的腳邊,黑影一瘸一拐的繼續往前跑,周明一看也飛身向下跳去!眼看就要落到對面的樓頂,“哢啦!”一聲霹靂正正劈在了周明身上!
九十年代的燕城,建國街這樣的名字特別的不起眼兒,而建國街七巷這樣的小胡同兒更是比比皆是,充斥胡同兒兩邊的自行車,自建房煤棚子花盆鐵鍁掃把水桶等等各種雜物擠擠插插,總之只要能開開門,什麽都能放兩邊!擠得巷道只能容一個人通過,而現在這狹窄的通道上正堵著一個看起來一臉傻乎乎的小青年兒。他呆呆的站著,眼神空洞,似乎一切都靜止了。
“大明子!你爸都快走出巷子口去了,你杵這兒幹嘛哪!”
被叫做大明子的少年一個激靈,咚咚咚的向後連退三步,看著前方開著的小門裡穿著藍布斜襟短褂子八分肥腿褲頭髮花白還舉著一根擀麵棍的老太太:“韓、韓、韓奶奶!您、您不是死了嗎?!”
“呸!你個慫孩子!讓你爸打傻了吧?!什麽我就死了?我怎麽就死了?!你咒誰死呢?看我不揍你的!”說罷舉著擀麵棍就衝過來照著大明子腿上就給來了幾下!
“哎呦!哎呦!真疼!”大明子一邊跳著腳兒喊著一邊躲著老太太的棍子!
“知道疼啊!知道疼就對了!!!看你還胡說八道不!”老太太打了這麽幾下有些氣喘噓噓的說著。
“韓奶奶。韓奶奶,您別打了,哎呦呦!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走神兒了我給您鞠躬作揖賠不是了!”大明子一再彎腰告饒,鞠了三個躬。
“你小子!看在你這麽多年幫我搬蜂窩煤的份上奶奶就不跟你計較了!”老太太扶著後腰舉著擀麵棍晃悠著指點大明子。
“謝謝奶奶,謝謝奶奶!”大明子一看老太太饒過他了,趕快一溜煙的跑出了小巷子。
站在街邊,周明看著眼前三米來寬的馬路上來來往往的有不少騎自行車的人,頂著出租燈的天津大發黃色麵包車,紅色夏利、富康,偶爾看到幾輛小轎車也是桑塔納,皇冠,捷達,這類。馬路兩邊綠化帶低矮的冬青,還有背著書包的小學生們在隨手揪著冬青葉子戳在腦門上“嗑瓜子兒”。不遠處的農貿市場熙熙攘攘不時傳來叫賣聲,一旁的音像店櫥窗上貼著“黎明”“郭富城”“張學友”“劉德華”的大幅海報,音響裡傳來酒井法子唱《小美人魚》的甜膩歌聲。還有對面的糧油副食店前一大塊冰上那高高碼放的北冰洋汽水和燕京啤酒,穿著白色工作服,帶著白帽子,胸前別著為人民服務的大哥不時的用拿著白毛巾的手去轉動這些瓶子!嚷著汽水兩毛五一瓶兒,啤酒五毛一瓶兒!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麽的熟悉又陌生!
這是怎麽回事?上一秒自己還在磅礴的大雨中緝捕罪犯,依稀記得是跳過樓房的間隔時被雷劈到了!下一秒就回到了高中時代的小胡同裡!老天爺啊!這是怎麽回事?!追凶十幾年!眼看就要手到擒來!你讓我重活了?!還是說自己被雷劈暈了做夢呢?如此想著,
周明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啊!”揉著自己的大腿,周明琢磨著:難道是是小說裡說的,重生了?總不能自己從18到38的20年經歷是做夢吧?!自己可還記得自己多次負傷疼的死去活來呢!到底重生到什麽時間了?剛才看到韓奶奶,那就應該是1994年之前,因為94年初韓奶奶被發現死在了亮馬河裡,據說是晨練失足落水。1995年建國街拆遷,在拆遷的公共廁所牆後面的地下發現了兩具棕色的腰部纏著紅繩的女人屍體,其中一個人是他失蹤多日的親姐姐。
姐姐!韓奶奶還在!姐姐也一定還在!!!周明的心一瞬間就雀躍起來!重生!!誰能有機會人生再來一次?!這次他一定要保護好姐姐!!!還要救下韓奶奶!周明舉手握了握拳。
“小明!”
聞聲周明抬頭,一個身穿紅格子連衣裙騎自行車的靚麗女孩正笑顏如花的向他揮手。
“姐!”周明馬上像姐姐衝過去,一把攥住姐姐的胳膊,眼淚不由得就湧了出來!
“哎!你這傻弟弟幹啥呢,怎麽還哭了呢?”周瑩掏出手帕給弟弟擦臉?
“姐!我可想你了!姐!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周明情不自禁。
“傻弟弟!來,給姐推著車!姐給你買汽水去!”
周明推著自行車跟在姐姐身後,看著前方蹦蹦跳跳的身影,心裡充斥著濃濃的親情, 姐姐還在,真好!姐姐在一家公司當會計,工資一個月八百多塊,經常給他買好吃的,好玩的,很疼他,失去姐姐的那十幾年裡他無時無刻不想抓住殺害姐姐的凶手,但是線索寥寥無幾,凶手1995-1999年先後殺害了5個人,1999年之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直到2010年,又發現了腰間綁了紅繩的屍體,牽涉范圍很廣,不同的地區,毫無關系的3個被害人。警方通過qq群追查到了一個代號“面具”的人……
“給!拿著!快喝吧!”周瑩將汽水瓶舉到弟弟面前。
“都十八了還要姐姐拿汽水哄著!你羞不羞?!”周瑩戳了戳弟弟的鼻子,撇了撇嘴。
“姐!我沒有!”周明晃著姐姐的胳膊。
“沒有?剛才誰掉金豆子了?”周瑩促狹的眯著眼睛指著弟弟。
“好吧,好吧,姐姐我只是想你了嘛!”周明用出在姐姐面前屢試不爽的耍賴大法?
“走吧,走吧,咱們回家!”周瑩推著弟弟往回走。
倆人找了個空把自行車放在了巷子裡,打開門一起回家。周明打量著這個久違了快二十年的地方,雖然家並不大,僅有三間房間但是溫馨整潔,牆上掛著家人的照片,綠色的門窗,蕾絲邊的桌布,冰箱布,電視機蓋布,全是姐姐用床邊的縫紉機自己做的。姐姐手很巧,經常做一些小玩意兒小製作布置家裡。在沒有母親的日子包攬了一切洗洗涮涮,把他和父親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條,這麽溫柔體貼又能乾的姑娘,到底是誰會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