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宋義早早的便起了床,穿上箭繡青布長衣,足登白邊黑布鞋,從裡屋的牆上取下自己的腰刀,戴上灰布方巾帽。
宋義驚奇的發現,原本較為寬松的差服,因為這幾日躺在床上不動,竟合身了不少。
洗漱的時候又特地照了一下自己,臉盆中倒映著的是一張十七八歲的稚嫩臉龐,雖不是十分英俊,但勝在年輕,模樣到也清秀。當然比起自己前世貌比潘安,顏如宋玉,風華絕代的盛世美顏要差的多的多。
宋義不由得慶幸宿主與前世的自己年齡上也就差了一歲零八十多個月。
倘若宿主是個耄耋之年老頭,自己真的就嗚呼哀哉了。《重生之我在武朝與床為伴的日子》、《重生之我替中醫遍嘗百草》、《重生之武朝喪葬禮儀大觀》、《重生之摸金校尉與我二三事》、《重生之我為粽子當鎮壓一切敵》。。。駭人呦,想想就可怕。
宋義抽出腰間的樸刀揮舞了幾下,摩挲著有些鏽跡斑斑的刀身。感慨著古代冶煉技術實在太差。估摸著除了拍蒜好使,鋒利程度遠遠比不上現在的菜刀。
砍傷人不太現實,但是砍疼人應該沒問題。
倒也可以接受。
穿戴整齊後,宋義見身邊再無遺漏,便與父親拜別。
一路上穿過漁陽橋,走過三裡壩,便看到了涇陽道。一條官道通縣城。
因為古人的夜生活實在單調,嚴重缺乏娛樂。宋義這幾日往往是早早睡下,後半夜便輾轉反側睡不著。索性今日便起了個大早,以至於走到涇陽大街時,早市上也只有零零散散幾個賣瓜果蔬菜的商販,擺弄著自己的貨物。
一路穿行而過,涇陽街市的東末尾便是縣衙了。只見涇陽縣衙四個打字高懸於上,甚是顯眼。朱漆的木門比之普通平民的小門小戶要高大寬敞許多,大門兩旁分列兩個石獅子,甚是威嚴。一旁的告示板上貼著緝凶捉盜的告示,另一側則是碩大的鳴冤鼓。
當真與電視劇中的一樣氣派非凡。
此時剛過寅時二刻,距離點卯的時間還早著呢,因此縣衙的大門也是緊閉著的。
宋義級別太低,自然沒有縣衙大門的鑰匙,隻得百無聊賴的坐在縣衙的台階上,望著來往稀稀落落的行人獨自發呆。
不多時,迎面走來一個身著深青色長袍,頭戴鏤空黑紗帽的青年人。竟是一身八品縣尉的裝束。
前任縣尉半年前進京赴選,縣尉之職位一直空懸,而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人在原主記憶裡沒有任何印象。莫非他是新到任的縣尉。宋義腦筋飛轉。想象著各種可能。
只見來人年紀不大,約摸著比宋義也大不了幾歲,卻是頂著個黑眼圈,身體微微發福,雙手背於身後,下顎向上45度揚起,眼睛微閉,走路時輕微搖晃著腦袋。一副被酒色掏空嘚瑟過頭眼高於頂的二世祖模樣。
眼前人雖是一副討打的模樣,但是官服在身,宋義不敢有絲毫怠慢,不由得神色凜然,慌忙起身。
還未開口問好。
只見來人抽出右手微微揚起擺動了一下,示意宋義不必拘禮
“本官向來勤勉自律,本以為今日會是第一個到縣衙的,沒想到被你小子搶了先。”
“不錯,不錯,縣衙裡有你這樣的年輕人我很欣慰,你很不錯。”隨即又擺出一副提攜晚輩的模樣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宋義。
看的宋義甚是不爽,但是礙於品級,
不敢發作。 隨即又向突然發現了什麽似的,連連搖頭。
“不對,不對,定是陳知縣把我今日到任的消息泄露出去了,你為了在本官面前討好,想要表現自己,所以才起了個大早,為的就是在我心中留個勤勉上進的好印象,是也不是?”說著一雙眼見直勾勾的像是審犯人一樣盯著宋義。
呵呵,誰知道你今天要來,我TM的只是睡不著,不要給自己加戲了好不好。
面對質問,宋義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的說道:“昨日縣裡發生了命案,小的不敢怠慢,因此起的比平時早了一些。對於縣尉大人到任的消息並不知曉。”
青年人見宋義竟敢直視自己,且並無慌張躲閃。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便對宋義的話信了大半。
“很好,很好,你很不錯,有資格讓我知道你的名字。”
我星號你個星號,好好說話能死啊。
“在下宋義,是一名快班的衙役。”
“嗯,宋義,我記住了,我是沈慕白,新調任的涇陽縣縣尉,也是你的頂頭上司。你,現在,去敲門!”
“可是此時距離點卯的時間還早, 且縣衙開門關門有嚴格的規製,若無緊要的是不可逾越。更何況萬一驚擾了陳知縣的美夢,恐怕。。。恐怕。。”宋義有些為難。
陳知縣年逾七旬,睡眠質量不好,同時最煩別人打擾他睡覺。曾有皂吏不識好歹驚擾陳知縣午覺。被陳知縣罰去刷了一個月的茅房。此事過後,縣衙上下都知道這個平時一臉和氣沒什麽官威的知縣大人是個起床氣極大的主。
“迎接本官,就是本縣當前最為緊要的事,快去開門!”
宋義依然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按這位新縣尉的話來做。
沈慕白見宋義一臉為難的樣子,不加理會。竟直接走上前去咣當咣當砸起門來。
宋義則是趕忙躲了起來,怕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縣尉大人連累。
“這才幾更天就砸門,誰個如此大膽,皮緊了,想讓老子給你松松是不是?”來人正是縣令大人家庭主事的王管家。同時也是縣令陳大人三姨太的親弟弟。
王管家仗著陳縣令對自己姐姐百依百順,在縣衙裡素來囂張跋扈。整個縣衙裡除了房縣丞誰也不懼。
武朝的知縣平時住在縣衙,生活辦公兩不誤。
因此這縣衙裡上上下下無論是掌事,門房,買菜,做飯,負責清掃的人幾乎都與陳知縣沾親帶故。若非陳知縣家裡的野狗活潑好動,只怕縣衙門口石獅子的位置也要被頂了去。
陳知縣敢這麽做,自由一番說辭,這些人用慣了,不想大費周折換人。縣衙裡偶有幾個與陳縣令非親非故做事的,那必然也是花了大價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