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這小子雖然是個慣犯,這麽多年卻從沒有聽說他偷過鄰居家的東西。”說完又輕歎了一聲,似乎對卜大郎的死很是惋惜。
宋義三人也是一臉失望。
隨即,宋義又問道:“卜大郎平日裡可與什麽人來往嗎?”
“他自小父母雙亡,親友隻道他命裡犯克,他也沒甚錢財,身無所長,因而平日裡沒什麽人與他來往。”
老頭頓了頓又說:“卜大郎平日裡要麽去鄰村偷些東西,要麽人家辦白事,他去哭喪,討些吃食,或是閑時去河裡摸些魚蝦。都是自己一個人,並沒有聽說有什麽朋友。”
隨即,幾人又盤問的一番,但問來問去都是一些瑣事,並沒有發現其他什麽有用的線索。
送離老人後
沈慕白道:“一般謀殺或為情殺,或因仇殺,或是圖財,或為滅口,或是誤殺。卜大郎突發大財,許是與人合夥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然後因為分贓不均,被人謀殺在家中。”
“但是近日縣衙並沒有人報案家中失竊,也沒有聽說有人被搶。”宋義說道。
“那對老夫婦說他喜歡偷東西,卻不對鄰居下手,也許他是在鄰縣作的案。”陳四平說道。
“一個人既無父母也無妻子兒女,犯了案不到處流竄,還回到家中大吃大喝,莫不是怕官府抓他不夠容易?而且他若有殺人越貨的膽子,之前怎會過的這般潦倒?”宋義嗤笑道。
沈慕白又說道:“會不會他突然有個有錢的親戚死了,給他留下一大筆遺產,其他親戚不忿眼紅,爭執之下把他殺了?”
宋義嘴角一撇,你這是美劇看多了吧,武朝的子女恨不得在父母健在的時候就把錢財掏空,哪裡還輪得到什麽親戚繼承。
陳四平又又說道:“那會不會是他祖上非常有錢,在地底埋下很多金銀,直到最近才發現。而卜大郎驟然有錢,處事招搖,因此被人盯上,招致殺身之禍。”
宋義笑道:“這種事情我曾經也天天幻想。”
沈慕白又又又說道:“我知道了,他父母原本是個大財主,但是又不想讓他從小就驕奢淫逸的生活。所以詐死,為的就是從小磨礪他,直到最近才與卜大郎相認。而卜大郎想起自小悲苦的生活,氣不過,就與他的父母起了爭執,最後死在了他母親手上,絹帕就是證據!而凶手就是她的母親!”
眼看兩人腦洞越開越大,宋義連忙讓二人就此打住。
陳四平氣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莫不是他一人打了三份工,才發了大財!”
沈慕白聽得此言,哈哈大笑。
揶揄道:“若是打工能發大財,咱們彭州府的首富就不該是馬員外,而是村口拉磨的那頭驢員外了。”
話轉正題
沈慕白正色道:“宋義,說說你的想法。”
“之前那對老夫婦說,他給人哭喪討活計,想必是個不忌神鬼的主。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幹了挖墳盜墓的勾當。”
沈慕白與陳四平皆是眼前一亮。表示讚同。
宋義接著說道:“咱們武朝官宦、大戶人家陪葬之物,多是黃金珠寶玉器一類,並不能直接在市面上流通,若是卜大郎真的盜了死人錢,肯定要想辦法兌換。那就要去黑市。”
沈慕白道:“自武兆皇帝登基以來,因為黑市牽連諸多朝中大案,武兆皇帝一怒之下就要禁絕,各地黑市早已被清洗殆盡,唯有京都的黑市屢禁不止,
反而日漸壯大,傳聞背後是。。。。” “沈縣尉慎言!”宋義、陳四平皆是一凜。
沈慕白自知失言,打了個冷顫。
宋義岔開話題:“盜發他人塚墓者,要處以腰斬,知情不報者也要杖八十,徙三年。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這卜大郎未必真有膽子去盜墓。”
“那現在我們去哪?”陳四平問道
“先回去交還腰牌,待散值後,咱們一起去逛妓院!”宋義說道。
陳四平聽得此言,心中一喜。
“是呀!沈大人今日剛剛到任,屬下理應為沈大人接風洗塵。幸虧宋捕快提醒,今日我請客,萬望大人莫要推辭!”
沈慕白臉上略有慍色,擲地有聲地說道:“哼!本官向來公正廉明,潔身自好,且《大武律》明令嚴禁官員狎妓,凡官吏宿娼者,杖四十!你是要本官知法犯法嗎?此事休要再提,否則決不輕饒!”
沈慕白這番說辭,陳四平隻當他是故作姿態。
因為在武朝,官員不得狎妓與雇傭法中長工勞作時間不能超過四個時辰有著差不多同等的約束力。
但陳四平一時竟也沒有想到該如何回話。
一旁的沈慕白早已是急不可耐,暗罵陳四平蠢笨,隻得又說道:“本官初來乍到,又碰到如此棘手的案件,決議今晚要微服出訪,查探案情,陳捕快,你可知這涇陽縣中哪裡人最多?最容易打探消息?”
陳四平聞言大喜,於是雙手抱拳一臉嚴肅道:“此事就交由屬下來安排。”
宋義眼見這兩個蝌蚪上腦的家夥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一時也是無語。大聲說道。
“我說去妓院真的是為了查案子!”
“我們也是說要去查案!”沈慕白和陳四平也是不甘示弱。
沈慕白心想,去妓院是你提的,還他媽跟老子裝。
陳四平心想,老子今天大出血,請你白吃白喝白嫖,你他媽還這個態度。
宋義內心稍稍平複了一下,說:“卜大郎一個老光棍,突然發了財以後,除了大吃大喝還會幹什麽?”
“娶老婆。”沈慕白說道。
“找女人。”陳四平說道。
“他都說老光棍了,當然是討老婆了。”沈慕白覺得自己的回答才是對的。
宋義將目光從沈慕白身上收回,對著陳四平說道。
“不錯,正所謂飽暖思淫欲,他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單身那麽多年,平時又少與人來往,估計平時看到母豬都是雙眼皮帶睫毛的。一旦有了錢,怎麽可能忍住不去找女人。”
沈慕白顯然有些不服:“娶老婆不也能解決需求嗎?”
“娶妻要三書六聘, 還要擇吉時,規矩不知繁幾,哪有吃快餐來的方便。”說完,宋義便不再理會沈慕白。
“並且據那對老夫婦說,他被殺前數日不在家中,我看他床前已經結了蜘蛛網,碗碟雖是乾淨的但鍋灶俱已落了灰,想必是已經有好幾日沒有開鍋做飯了。我猜他很有可能一連幾日夜宿妓院。”
“一連幾日不回家也不一定是去妓院?也有可能是外出了呢?”陳四平質疑道。
“不會,卜大郎死時穿的衣服雖然被吐的汙穢不堪,但是褶皺很少,應該是新買不久的,看衣服和鞋子的配色應該出自同一個裁縫店,衣服已經有被浣洗的痕跡,且估摸著不止一次,而他的鞋子看起來要比他的衣服新多了,鞋底幾乎沒有磨損,說明買了鞋後很少走動。”
沈慕白聽了宋義解釋,也明白過來。問道:“不錯,青樓的床又大又舒服,躺上去一般就很難下得來。但是涇陽縣的勾欄娼館少說也有十數家,難道我們要一家一家的打探?”
陳四平聽後,面露難色,唯恐身上的錢不夠。
宋義笑道:“不用那麽麻煩,珍貴坊的酒市價要一千四百九十九文,還一直被人哄搶,往往需要溢價將近一倍才能買得到,一個喝得起珍貴坊的人,嫖娼的地方自然也不會差,既然要去嫖,當然也要去咱們涇陽縣最大的娼館!”
“望春樓?!”沈慕白堅定地說道。
隨即宋義和陳四平則是一臉錯愕的望向沈慕白。
“大人初來乍到,便對我們涇陽縣風土人文了如指掌,屬下當真佩服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