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處長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文件夾來，打開以後，抽出其中的一個政策性文件，指著上面的字給陸海晨看:“服役滿兩年之後，可以報考研究生，讀研期間享受軍隊幹部待遇…”

　　“對，這兒還有這個...”王處長又翻出幾頁武警院校的宣傳材料來，說道:“將來你可以報考武警學院，那裡專門招收咱們邊防部隊的在職幹部，研究生畢業以後授上尉銜，享受正連級待遇。”

　　陸海晨看著文件上列舉的那些“營房基建”、“邊防指揮”等專業，感覺不如繼續學船，便對王處長道:“將來我想報考海軍科技大學。”

　　“嗯?”王處長皺了一下眉頭，看了陸海晨一眼，然後將文件夾合上，搖頭道:“那個不行，你只能報考咱們武警的院校。”

　　陸海晨有些失望，不過他很快又高興起來——就算不能報考海軍科技大學，只要自己能成為現役軍人，將來就還有報考軍校研究生的機會;但是一旦畢業去了地方單位就業，自己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接下來，王處長和陸海晨嘮起了家常，比如一個月生活費多少啦，家是哪裡的啦，平時有什麽興趣愛好啦，等等。

　　輕松的氛圍，使陸海晨原本緊張的心逐漸放松下來。他覺得眼前這位首長真是和藹可親，一點架子也沒有。

　　交談了有二十來分鍾，王處長道:“好吧！今天咱們就嘮到這兒，你面試過了，回去等通知吧！”

　　“我去！這就是面試啊！”陸海晨暗自吃了一驚。

　　他以前零星聽同學宋宏偉說過公務員面試，知道面試比筆試備考更難，更講究技巧，比如如何站在考官的角度回答問題，比如面對陌生的題目，如何快速引導到自己已經準備好的范文上來，比如如何把控演說時間，等等。

　　本來，從李世明讓他回去等通知開始，他就一直在考慮如何面試的事兒。這些天，無論是從網上查找到的東西，還是從宋宏偉那兒旁敲側擊到的消息，都是關於國考省考面試的，至於邊防總隊怎麽面試，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想，既然邊防總隊屬於武警，那它就是部隊。既然是部隊，那它面試就會按軍隊院校招收學員面試的那一套來，譬如看看站姿坐姿，讓面試者左右轉體，查看身體協調性，看看口齒是否清晰等等。

　　但他又一想，邊防總隊隸屬於公安系統，公安系統又是政府的組成部門，如此看來，邊防總隊的面試應該和公務員的更像一些。另外，它比解放軍多了一道選拔程序——筆試，也就是所謂的知識能力測驗。陸海晨見有的論壇裡說，其實就是行測加申論。既然筆試用的公務員那套，面試當然也應該一脈相承了。

　　到底是哪個?陸海晨很頭疼。

　　就這樣，陸海晨一邊準備著考研，一邊琢磨著邊防總隊的面試。結果還沒等他琢磨明白，李世明就給他打電話了。他隻好兩眼一抹黑地來參加面試。

　　但是就在剛才，他竟然被通知面試通過了！

　　陸海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兩個人近乎拉家常式的嘮嗑竟然就是面試！

　　“李世明！”

　　王處長響亮的話音，將處在懵逼狀態中的陸海晨拉了回來。

　　“到！”

　　李世明馬上停下手裡的活，轉過轉椅，一臉專注地看著王處長。

　　“把他的身份證號和姓名登記一下。”

　　“是！”

　　李世明轉過頭，朝著陸海晨招了招手:“來，說一下你的身份證號。”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原來是樓下值班室通知李世明，又有三個面試的學生到了。登記完信息後，陸海晨和王處長道了別，離開了幹部處。

　　李世明要去樓下接面試學生，正好和他一道同行。在電梯裡，李世明道:“看來我們王處長還挺重視你，一般人的面試隻用不到十分鍾，你的都超過二十分鍾了。”

　　陸海晨聽完一陣感動，覺得自己將來必須來這兒，否則對不起王處長的知遇之恩。

　　晚上，陸海晨去食堂打飯，在找座位時正好看到了趙曉毅，便端著餐盤坐在他面前。

　　陸海晨一眼就看到趙曉毅放在旁邊座位上的簡歷，問道:“你幹嘛去?”

　　趙曉毅奇道:“你不知道?今天晚上七點，中國海洋能源集團在主樓S104大教室開招聘會。這麽重要的信息沒人通知你?”

　　陸海晨搖了搖頭。

　　趙曉毅剛想埋汰他幾句，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啊！我忘了，你是準備考研的吧?嗯，對，只有找工作的人能收到信息。”

　　還沒等陸海晨接話，趙曉毅拿起簡歷起身就走:“你慢慢吃，我先撤了。”

　　“哎哎哎，你急啥，陪我待會兒！現在才六點，早著呢！”面試凱旋的陸海晨此時心情不錯，正想找個人邊吃邊嘮會兒嗑。

　　趙曉毅擺了擺手，將嘴裡沒嚼完的飯使勁咽了咽，道:“不行，我得提前去佔座，聽說今天去的人不少。你吃完也過來看看吧，我們班有好幾個考研的今天也去，要不我給你佔個座?”

　　“不用了，你去吧！”

　　見趙曉毅比投胎還著急，陸海晨衝他揮了揮手。

　　放走了趙曉毅，陸海晨在心裡冷笑了兩聲:“還佔座?呵呵！就是請我我都不去，就這種單位也值得花費我寶貴的時間?”

　　趙曉毅急急忙忙地趕往主樓，離S104大教室門口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能聽見屋裡嘈雜的人聲。趙曉毅進去一看，呵！座位上全是人。他找了半天，好不容易在最後一排找了個空座坐下。

　　環望著周圍烏壓壓的人，趙曉毅心想:“陸海晨還好說不來，他要是來了我還真沒法替他佔座呢！”

　　學生，還在不停地從四面八方往這裡來。6點50的時候，兩個拎著筆記本電腦的中年男人和兩個拎著提包的職業女性，在船舶學院副院長和系裡一位老師的陪同下，走進了S104大教室。此時，教室的過道裡、窗台上，全都擠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