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黃鶯媽媽突然問黃鶯是不是有個叫孫彧的同學,以及孫彧是不是有個弟弟現在在八一乒乓球隊。
如果是今天以前問黃鶯這個問題,黃鶯可能會慌亂一陣,不過她現在只是悶悶的回答說是的,但不知道孫彧的弟弟在八一隊的事。
媽媽接著又問黃鶯國慶的時候是不是去的孫彧家,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又問就沒見到那誰誰?
黃鶯這才吃了一驚,放下碗筷,很疑惑的看著媽媽,黃鶯知道媽媽說的是她的同事。
“那誰誰就住孫彧家樓上。”媽媽看到女兒吃驚的樣子,便解釋道。
黃鶯哦了一聲,搖搖頭表示沒看到,接著繼續吃飯。
黃鶯爸爸媽媽並沒有發覺女兒有什麽異樣,黃鶯經常會去同學家玩,也經常會有同學來自已家玩,初中三年都沒聽說過孫彧這個名字,甚至女兒日記裡也沒有看見過,想來應該也只是個普通同學。
下午放學的時候,黃鶯和李瓊已經約好晩上去她家玩,吃過晚飯收拾了一下,便如約去了李瓊家。
說起來,孫彧和馮承家裡住得挺遠,在學校見面也不是太多,這個時候關系多少有些平淡。
又因為住郊外的緣故,孫彧周末通常還是和院裡的小夥伴廝混,打打牌下下棋什麽的。
以前孫彧周末總是跑出去到朋友家玩,媽媽免不了有些意見,但現在孫彧不怎麽出去了,爸爸又開始往外跑,於是這種不滿轉移到了父親頭上。
孫彧在給弟弟的信裡也寫了這些事,以前孫嘉在家的時候,一家人就是吵吵鬧鬧,現在還是如此,但孫彧沒有任何不滿,反是勾起了孫嘉對父母的思念,於是在回信裡狠狠地埋怨了孫彧一番,對此,孫彧卻是知錯不改的,連歉都不會道。
樓上樓下的阿姨們今天又來家裡串門,孫彧本來想去找朋友玩,不過單位最近弄了兩張乒乓球台,擺到一間以前做倉庫的空房裡,父親便帶著孫彧一起去打球,也有陣子沒打了。
黃鶯氣哼哼地和李瓊說起孫彧的事,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起來,心裡的怒火已經全無,果然有心事就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傾訴一番。
李瓊聽黃鶯數落孫彧本來也挺無奈的,畢竟這算什麽事,現在見黃鶯自己說著說著就泄了氣,心裡甚是好笑,倒也不用她再說什麽了。
“走吧,去逛下夜市,請你吃豬腳粉。”往日也是如此,宣泄完自己的負面情緒,總是要補償一下好友的。
夏天的時候逛夜市只要條件允許,她們都是去吃冰沙避暑解渴,不過現在天氣漸涼,冰沙已經退市,吃個粉一年四季卻是都可以的。
而且眼瞅著換季了,說不定哪天開始就會下好長時間的雨,到時候晚上就不太好出去,趁現在還行趕緊逛一逛。
孫彧和孫嘉都是橫板兩面弧圈,父親同學思想比較超前,哥倆自打一開始就這麽練,也算是他的試驗品,但效果很好。
而父親就是那種通常被稱為小區老大爺的打法,雖然是一塊直拍正膠,控球也能控得讓對手惡心不已,這還是在球友們的一致強烈反對之下,沒有在球拍背面再貼塊長膠,不然那場面簡直不敢想。
孫彧不願和父親打,於是父子倆各自去了一張球台。
打著打著,父親那邊球台就主要是些來玩的老頭小孩和女同事,大呼小叫的十分熱鬧。
孫彧這邊當然主要就是來正經打球的,水平也都不低,所以他大體也是輸贏參半。
畢竟還是個孩子,也不是奔著職業運動員去的,終究缺練,但和一幫成年人打起來也並不落下風。
孫彧打球的動作非常的舒展,完全可以用鶴舞翩躚來描述,只不過他基本不在學校的水泥台上打球,學校裡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他還有這一手。
打完球回到家快10點了,阿姨們也都各自回了家,正好可以看晚間新聞。
黃鶯這會兒也已經回到家,剛才在街上又碰到了幾個同學,一群人逛街逛得很盡興,雖然沒買什麽東西,豬腳粉也很好吃,全是膠原蛋白。
並沒有碰上什麽街頭混混之類的來找事,本地民風彪悍,而且小縣城七拐八彎的說不定誰還認識誰,在鬧市中心搞事被周圍群眾打個半死也是難說,那時候這還算是見義勇為的。
看著台燈上吊著的書簽,黃鶯倒是不生氣了,但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孫彧解釋清楚,可是應該怎麽開口呢?
這裡面肯定有蹊蹺,她能感覺得到,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孫彧會這麽盯著一個女生看,即便是背影。
蹊蹺當然是有的,夢裡這也是一個多年以後屬於一筆糊塗帳同時帶著些許遺憾的故事,不過現在孫彧覺得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因為他畢竟已經向著黃鶯邁出了那一步,換句話說就是,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不認為自己還會和那位女生產生什麽羈絆。
孫彧這時候並不知道黃鶯正盤算著怎麽找他的麻煩,他洗完澡洗好衣服正在陽台掛衣服,突然想起來還沒想好怎麽處理那根頭髮。
要不乾脆扔了,想來也不會有什麽不良後果,本來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他覺得黃鶯不會問他自己的頭髮去哪了,反而更有可能的是她根本就不會承認自己給過孫彧一根頭髮。
孫彧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那叫什麽事。
或者融塊松香然後把頭髮放進去做個琥珀?這倒是個好主意,但是要把握好溫度,而且還得跟家裡人解釋為什麽好好的要融松香。
不能掛在外面,爸爸媽媽不可能認不出來那是根頭髮而不是一根線。也不能藏起來,萬一黃鶯什麽時候又跑過來,要能讓她看到,她自己認不認那是另外一回事。
真是難辦啊,掛好衣服,孫彧還是沒想好怎麽辦,那就先不管了吧,反正一時半會兒黃鶯也不大可能跑過來檢查。
掛好衣服快11點了,不過周六孫彧一般12點才上床,電視他現在是沒興趣看的,當然也不至於這時候還拿套題出來做。
孫彧坐在書桌前發了一會呆,突然有了主意,起身從書架上抽出那個裝著頭髮的小紙袋和一本相冊,從相冊裡找出一張自己初中畢業時拍的一吋證件照,把頭髮纏上去之後又塞回相冊。
他剛開始是想用自己那張百歲照的,翻相片的時候突然覺得那樣不免有些齷齪,要是黃鶯有機會看到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想,而初中的大頭照那就肯定沒有問題。
孫彧端詳著照片和頭髮,頗有幾分得意,爸爸媽媽不會刻意來翻他的相冊,因為都是他們知道的照片,至於其他人,看到就看到了吧。
重要的是,也算是給黃鶯有了個交代,不用擔心將來黃鶯為這件事找自己的麻煩。
帶著些許自得的心情,孫彧把相冊塞回個不起眼的位置,接著又抽出一本圍棋官子書,做一做官子題好打發睡前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