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學校還是有勞動課的,以前下午沒有自習課的時候就安排在課外活動,現在下午多了一節自習課,還是安排在課外活動。
天氣轉冷,草也枯了,這周的勞動課安排到學校苗圃除草。
割草大家湊活都能乾,但是把草集成堆扎好放籮筐裡再挑走的時候有人便犯了難。
當然也不是說非得讓每個人挑一擔出去,住校生大都是農村出來的孩子,挑個擔當然不是個事。
孫彧小時候就和大院裡的孩子在單位周邊的山坡樹林裡撿柴火,雖然這事玩鬧居多,但挑擔子還是練會了的,而且上了中學以後,家裡引入蜂窩煤之前,還經常得去單位的熱水房挑熱水回家洗澡。
於是,便主動挑了一擔,乾草麽,比兩桶水可輕多了。
讓他意外的是,周寧也挑了一擔還挑的似模似樣的,同樣,周寧對孫彧也會挑擔這事就挺意外。
兩人回到苗圃,看到陶澍也挑著一擔,扁擔橫放在後脖子上,兩手搭在扁擔兩頭,兩個籮筐吊著一晃一晃四下搖擺著,步履蹣跚,就像螃蟹走路一樣,旁邊大夥哄笑不已。
孫彧周寧自然也加入了取笑陶澍的行列之中,顯然陶澍從來沒挑過擔,就算告訴他單肩挑,等會兒走路的節奏他也得自己把握,剛才別人怎麽挑的他又不是看不見。
實際上,陶澍之所以會嘗試挑戰挑擔,除了剛才看到孫彧和周寧兩人似乎毫不費力各挑一擔走了之外,還和這段時間班裡流行的一項課間活動有關,那就是掰手腕。
對於這個年齡的少年而言,平日裡乾活的人力量肯定是有優勢的,日常比試最終基本都是住校生佔上風,陶澍是少數兩三個不落下風的外宿生之一。
孫彧去陶澍家下棋的時候,看到他家裡擺著杠鈴啞鈴,對此結果也並不意外。
今天看到孫彧和周寧兩人居然這麽輕松的就挑起了擔子,陶澍也信心百倍的決定嘗試一下。
這正所謂看人挑擔不吃力,自己挑擔壓斷脊,而且挑擔也是一門技術活,並不是有把子力氣就能馬上駕馭得了的。
草草割了一陣草,學校飯堂也差不多開飯了,於是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勞動課就這樣,差不多看得過去就行。
路上陶澍問起縣圖書館辦借書證的事情,原來他也知道了,孫彧尋思著,不過還是給他說明了一下。
陶澍表示這周日也去辦一個,這下可就不好辦了,孫彧又想,幸好周寧在旁邊沒有表現出興趣來,也虧得陶澍沒有提黃鶯的事,不然也不好說。
孫彧不是擔心被人知道他和黃鶯好上的事,這本來至少在兩個班就差不多是人盡皆知的,他只是不希望正和黃鶯排排坐的時候,一會進來一個熟人一會進來一個熟人的,影響情緒。
而且見的人多了,難免又會傳到父母老師耳朵裡,所謂三人成虎,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孫彧找了個機會和黃鶯說了這事。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呢?”黃鶯對孫彧的擔心嗤之以鼻。
是啊,自己擔心什麽呢?孫彧於是釋然,自己本來就不擔心父母知道,黃鶯要說她真不怕父母知道那恐怕也不見得,但她為什麽又說不怕呢?
至於老師怎麽看,他倆現在都已經不怎麽在意,除了家長會剛開完那兩天避了避風頭,這段時間課間操又開始同去同回,只是不怎麽再湊到一起辯論了。
“你真不怕你爸媽知道?”
“反正我都能解釋,
最多以後從圖書館出來我們各走各的,你又不會去家裡找我。” 不知道為什麽,孫彧覺得黃鶯最後這句話有點憤憤然的意思,便不太好搭腔,去她家肯定是不會去的,但要讓黃鶯來自己家那就更不妥當了。
“我爸我媽也不是反對我和男生往來,按時回家他們就不會說什麽的了,主要是以前沒見過你才多問了幾句。”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眼裡,你現在已經是要注意這個問題的年齡了?”
“誰叫你不肯早點從了我。”黃鶯脫口而出,孫彧張了張嘴,這話是如此的震撼人心,幸虧旁邊沒什麽人。
黃鶯說完,臉上浮起勝利的笑容,看來這話也是蓄謀已久,不是臨時起意。
孫彧乾笑兩聲,斷然也不會說出什麽現在我不是從了麽之類的話。
話雖這麽說,周六黃鶯還是告訴孫彧她要和李瓊排練節目,接下來到元旦晚會前她應該去不了圖書館,讓孫彧不用專門等她了。
孫彧除了表示知道了之外,也說不了什麽別的,只是堅決拒絕了去觀摩黃鶯她們排練或者加入她們的邀請,黃鶯對孫彧的拒絕也只是哼了一聲, 她本來就是隨口說的。
周日,孫彧看到陶澍帶著那誰誰誰出現在閱覽室門口的時候,是頗有幾分驚訝的。
陶澍也看到了孫彧,便讓那誰誰誰隨便找個空位坐下看看報紙,自己走到孫彧旁邊:“你一個人?”
“還有兩個朋友在那邊租書。”
“我說的是那個。”
“她有事沒來。”
“我發現你們這主意不錯。”陶澍低聲笑道,顯然他說的是來圖書館約會的事。
“我那邊兩個朋友其中一個是那誰誰誰她哥的小學同學,大家都挺熟的。”
陶澍不以為然:“有什麽關系,又不是她哥,難道他們經常一起玩?”
“那倒沒有,見面頂多打個招呼,一個月恐怕也見不到一面。”
“我猜也是。在哪裡辦借書證?”
孫彧指了一下閱覽室邊上的工作台:“找那位大叔就行。”
“行,我去看看。”
陶澍正在辦證的功夫,兩位好友也在另外一個門口出現,往裡看發現孫彧一個人坐著,正要進來,孫彧便起身示意自己出去。
放好報紙,孫彧過去跟大叔和陶澍各自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出門口,三人一起下樓離開圖書館。
“今天一個人?你那位不來了?”
“有事不來了,到元旦前都不來了。”
“你又不借書,也可以不來了吧。”
“星期天出來放放風,無所謂的。”
“時間還早,去看看有什麽新磁帶。”
於是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