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去在肺部火燒般的疼痛中驚醒。...
“你嚇死人了!”肖遊看到王不去睜眼了,在旁邊大叫道,“你怎麽才醒啊!”
一睜眼肖遊的大臉在面前,心臟驟停。
“淦啦,沒死都給你嚇死了!”
四顧著周圍的環境,王不去撫摸著胸口說。
潔白的床單,消毒水的味道。
母親關心地坐在床邊。
“你沒死就好,原來只是生了大病啊。”
王母擔心地說,眼睛下掛著一對黑眼圈,黑眼圈下還有一對黑眼圈。
“……你說這話好像沒有心肺一樣。”
不去撇著嘴說。
王不去之後聽他們說自己在高鐵上暈倒了,在長山站被送到醫院,前兩天都是一個叫劉寧的女孩在陪護。
他父母收到消息後,王父心急如焚但是有事抽不開身,隻好王母一人坐飛機來長山看他了,她過來照顧之後劉寧就離開了。肖遊第一時間坐高鐵到長山來看他。
“劉寧呢?”王不去忍著疼問。
“那個女孩說她剛趕到的時候,你不停地咳血。醫生說,剛把你抬上手術床,你就把肺裡的組織給咳出來了,他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這種事,然後你又讓他驚訝了一遍,”
王母伏在他耳邊又說,
“你把血又吸了回去,打開你的胸腔後,發現一點異樣都沒有了,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強健的肺,比他自己的都健康。”
“實話問你,你是不是把槍藥嗆到氣管裡了?”王母最後一臉認真地大聲詢問。
“咳咳可——”
一番話差點讓王不去嗆死過去,緩過來仔細想想除了沒營養之外的話卻有所啟發。
王不去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肺長著觸手,在胸腔裡蠕動,雖然它有著狂亂的生命力,但是掩蓋不了自己的疼痛。
醫生所說與他所感相悖,他不僅沒覺得自己健康,反而覺得肺炎更加嚴重了,他心想。
肖遊在旁邊點頭,這席話並沒有避著他說,他在旁邊靜靜地聽著王母說完。
“我覺得阿姨說得有道理,看來確實是槍藥嗆到肺裡了。”
劉寧也不無讚同地說。
旁!王不去給了他一拳,“喜歡接話是吧!”
“明明就——”
旁旁!
“槍藥……”
王不去覺得之前的東西太過詭異了,他亟需招人傾訴,但是不知道說出來會有什麽後果。
他仔細想了想:
首先,這件事不是記錯了那麽簡單,他確定自己不可能會在父母和私人醫生的監督下不帶藥上高鐵,更別說不帶行李箱去大學,這點他的父母也敢肯定;
第二,自己的肺的變化,醫生和護士都看到了,他們這幾天肯定也傳播出去了,他還沒看手機,說不定網上已經有報道了,所以自己的一部分秘密處於公開狀態。
第三,巴拉巴拉。
分析之後,他察覺到自己實際上已裸身暴露在某個組織或者個人的敵意監視下。
他沒有什麽保密的措施,他這時又想到了一點,當時高鐵上根本沒人記得他是帶著行李箱上車的,也就是說敵人可以抹去記憶,那麽這個范圍是多大呢?
他問母親:“媽,我出門帶了行李箱嗎?你一定要憑你的記憶如實回答我。”
母親愣了一下,斬釘截鐵地說:“沒有。這也是我和你爸疑惑的地方,我們根本不可能會讓你這麽空手上高鐵。
” 肖遊從地上爬起來:“這事肯定有蹊蹺。”
母親憂慮著說:“你是說有人……”
“是的。”
旁!“淦,說了正經點!”
“喂,聽我分析啊。”肖遊無辜地捂著腦袋。
說著他看了看四周,低聲講出了一番與王不去自己之前相似的判斷。
王不去暗自驚歎這小子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只可惜還是差了一點,
肖遊沒能分析出第三點。
在心裡給自己一個大拇指,王不去點點頭,說:“咱們沒必要對暗號了。
我已經可以確認那些人擁有常識無法理解的能力,我們已經是裸體一樣了,所以我就在這裡敞開說,也不怕人聽到。”
王不去告訴他們自己的經歷,又講了自己的四點分析。
....
“如果他們神通廣大,那麽從你們知道異常開始,你們就已經跟我一起被視為需要消滅的人了。”兩人很快就接受了。
肖遊點點頭,他忍不住暴粗口:“他媽的,這些人真是黑,曉得你免疫系統有問題,還拿走你的藥!”
王母聽到這句話想到了什麽,正要開口。
肖遊先開口說道:“等等,如果他們有那麽強的能力,那想殺你不是輕而易舉。為什麽不直接殺掉你,而要拿走你裝著藥的行李箱?”
王母想要開口。
“看來他們的目的就不是殺我。我在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還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
王不去回憶著,愣了一下,激動地說:“我想起來了,就是這個男人把我引進去的,本來我還不敢,但是不進去和進去都恐怖,還不如抓住那個男人。
但是到後面我就忘記了這件事,莫名跟著感覺走進了那座紅色的城市。”
肖遊正要說。
“肖遊閉嘴!”
母親說,“看來他的目的就是要引你進去。”說完,終於舒出一口氣。
這時候,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光頭醫生推門進來了,他徑直向病床上的王不去走來。
王不去看到他的胸牌上寫著他的名字:趙春來。
他握住王不去的手難以抑製興奮地說:“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奇跡,你是叫王不去吧,我從來沒見過恢復那麽快的病人,我曹,那個肺,就不該是人類的肺,太強悍了!”
王不去沒想到這醫生還特意來找他,他尷尬地回答謝謝。
趙春來看了看周圍的人,悄悄說:“你們都知道的吧。拉我入夥吧。我這輩子就想著有這一刻。”
他們面面相覷,這醫生怎麽回事。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王不去皺起眉頭,突然嚴肅地說道:“你在說什麽?哪有什麽夥給你拉進來?”
趙春來一看這樣子更興奮了,心想,看來我猜得沒錯,他們真的是某個神秘組織的成員。
母親和肖遊看到王不去的表情,都猜到了王不去的想法,決定配合王不去演戲。
母親說:“唉,醫生我們還有事要說,你先出去吧。”
肖遊對母親說:“阿姨,你先別趕醫生走,讓他再看看不去的情況吧。”
肖遊往趙春來的手裡塞了東西,說:“這五百塊錢你先收著,之後還有大禮。”
然後對王母搖搖頭,他又跟醫生說:“趙醫生,不去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件事是不能為常人所知的,相信以您的聰明我不說也知道該怎麽辦的。”
“肖遊這小子,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的,到正經的時候還是挺靠譜的。”
王不去在心底給肖遊點了個讚。
隨後把趙春來請出了門。
趙春來在門外想著,這幾人應該都是組織裡的成員了。
他捏著手裡的五百塊錢,不屑地在心裡說,這點錢就想買斷我的未來,封我的口,也太小瞧我了,勞資平時收家屬的錢都不止這個數。
他先假裝生氣地走了,腳步在地上踏得很重。
肖遊沒想到他真走了,攥著自己空空的錢包,聽著這動靜,痛心地說道:“他走了,那接下來怎麽辦?”
王不去輕聲說:“別急,他會回來的。”
他們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
過了會兒,王不去使了個眼神,裝模作樣跟大家說:“這家夥發現我們組織的秘密了,要不要乾掉他?”
肖遊說:“那些幫忙做手術的護士也曉得你的事,還有那些聽到這些人講手術的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了,你也乾掉?”
母親說:“先把這個趙春來換掉,讓肖遊來做趙春來,然後辟謠,畢竟真正主刀的就他一個,他一出面辟謠,這事就只是醫院的鬼故事了。”
肖遊說:“我換掉他是可以,但是之後還得要你抹去過去的手術記錄,這才能完美。”
“還得抹掉他的記錄。”
“把他放到桶裡灌上水泥。”
“沉到海裡。”
“……”
趙春來拿著錄音筆,在門外聽得冷汗都下來了,他只是想錄音要挾這些人同意他入夥,沒想到這些人已經準備殺了他,再換一個趙春來。
王不去原以為他的奇跡已經公開了,自從聽到趙春來的話後,就想到之前的估計很有可能是錯誤的。
這個趙春來要搶佔成為一個所謂的組織成員的機會,必定不讓這事過多的傳播開。
這事趙春來不會去傳播,可能只有當時的護士會跟周圍人說。
那麽,讓這件事變成一個普通的謠言的最好辦法,就是讓手術中唯一的主刀醫生趙春來出面製止謠言。
趙春來想著他再不說話,可能這些人等會就殺了他,他就趕緊衝進來說:“我可以幫你們,我知道該怎麽做的,我會……”
王不去打斷他,說:“太聰明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趙醫生,你知道嗎?”
趙春來頓時緊張地說:“我可以保證不會說出你們的秘密。”
肖遊剛想逼問他拿什麽保證,王不去就說:“好,那你保證給我看。”
說完他就開始劇烈地咳嗽,先是咳出血來,最後幾乎把肺要咳出來,一根觸手從喉嚨裡伸出,迅疾地點在了趙春來的太陽穴上,刺破,使得一滴鮮紅的血液流出,接著觸手就把血滴吸收了,縮回王不去的喉嚨裡。
趙春來剛剛嚇得僵直了,意識在一瞬間陷入混亂,等他反應過來,王不去變回了原樣。
明明只是少了一滴血,趙春來卻感到自己被什麽規則束縛了起來。
但凡動一點對王不去不好的念頭,他便感覺天旋地轉,周圍的東西好像長出了人形輪廓。
頓時心中警鍾長鳴,再也不敢試探。
不愧是超凡的力量。
趙春來害怕的同時,也不由衷心讚歎。
王不去嚴肅對他說:“契約完成,神注視著你。”
神隻注視你,不注視我。
胡謅的契約,取血就是嚇唬嚇唬你。
王不去在心裡憋笑,料想這光頭不敢背叛。
他都可以想象到趙春來害怕的心理活動。
趙春來看起來被唬住了的樣子,說:“趙春來謹遵契約。”
王不去讓他把錄音刪掉,他就拿出錄音筆當面刪掉了之前的記錄。
肖遊看了趙春來一眼,沒想到這個光頭還打算拿錄音威脅他們。
過了會他突然想到,王不去怎麽會知道這個光頭錄了音,觀察這麽仔細嗎。
趙春來心驚膽戰卻又有一絲興奮地離開,王不去聽得門外是遠去的輕輕咳嗽聲。
他在走廊上,雙手興奮地揮拳,壓抑著心裡面的激動, 低著嗓子自言自語道,“這個世界上果然有著超凡力量!能進入世界的另一面,那種可怕的契約又算什麽。
傳說中的長生者——馬拉爾大帝,夢界,看來也可能是真正存在的!
超人類的大門已經向我敞開了!”
護士們好奇地看著如沐春風的趙春來,臉上酡紅,顫抖著肢體,她們好奇著對他指指點點,一手擋著嘴,側過頭跟同伴小聲地討論。
“趙主任只怕又榨了患者的油水……”
“看什麽看!都忙自己的事去。”她們的聲音飄到趙春來的耳朵裡,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有些羞怒地訓斥道。
趙春來對自己說道。
“這些小人物,一輩子也難以有我這樣的成就。
等我長生一百年,他們說不定已化作塵土。”
趙春來一出病房,
王母和肖遊都立即遠離王不去的病床,驚恐地看著他。
“臥槽,你是什麽東西?”
“你是什麽東西?”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王不去解釋道:“我不是跟你們說了我之前長出觸手的事嗎。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的肺可以變成觸手。”
耳朵聽到和親眼看到的畢竟不一樣,他們沒有王不去的經歷,就難以一下子接受超出世界觀的存在。
破碎世界觀,小意思了,我這些天已經破碎好多遍了,王不去想。
“也就是說你剛才把肺咳出來了?”王母試探地問。
“是的。”
“!”肖遊下巴誇張地張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