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眼睛一閃而逝，快得仿佛是幻覺，可顧生知道那不是，他絕對看到的是真實影像。

　　他心臟不爭氣的狂跳，電梯門倒映出來的臉龐蒼白得可怕，比櫻花的藝伎還要嚇人。

　　顧生手指死死按著關門鍵，一點也不敢松開，剛才的時間太短了，全知之瞳根本沒有發動的機會，也就無從得知那是什麽東西的眼睛了。

　　一直等電梯到達一樓，透過電梯的門縫，看到外面有光傳來，他才稍微緩過來。

　　雖然剛才被嚇了一跳，可是顧生總覺得，那隻眼睛有些熟悉，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他懷中的胖橘，身子僵硬得厲害，從頭到尾巴像跟竹竿似的。

　　顧生勉強安撫了幾下胖橘，便抓緊時間往前台走，他的時間不多了，十二點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客人……有什麽能幫上你的嗎?”沒有起伏的聲音，在顧生耳邊響起。

　　他渾身打了個哆嗦，猛地往後倒退了兩步，才看清楚，說話的人是保安。

　　保安悄無聲息的站在那裡，帽簷陰影遮擋住了他上半個臉，只剩下一點眼鏡能看到。

　　“你……你走路沒有聲音嗎?嚇死人了……”顧生大喝道。

　　保安也不惱，推了推眼睛，繼續用那沒有起伏的聲音答道:“客人有什麽需要我服務的嗎?”

　　顧生擺擺手，快走兩步擺脫了保安，來到前台處，小芹姑娘依舊是早晨的模樣，連動作都沒有變化。

　　“客人需要點什麽?”小芹微笑道。

　　“我……”

　　這種明知道要付出很大代價，但還是不得不購買的情況，讓顧生有些猶豫，“我問一下，雞腿怎麽賣的?”

　　小芹臉上的笑容像是活過來了，“雞腿五年一個。”

　　“什麽?五年……什麽五年?”顧生心頭有些不好的預兆。

　　“當然是壽命了，我們這裡可是明碼標價。”小芹指著面前的價格表道:“肉食需要壽命，面食需要體力。”

　　顧生喉頭聳動，他現在終於知道什麽是生命力了，體現在人身上可不就是壽命嘛。

　　“客人，你還需要嗎?十二點了，我們馬上就要打烊了。”小芹看著猶豫的顧生，笑容中多出了些戲謔。

　　顧生攥了攥拳頭，惡狠狠道:“給我拿兩個！”

　　雖然心疼得抽抽，可是顧生沒有失去理智，以下午周瑩瑩的樣子，搞不好一個不夠。

　　“對不起客人，我們這裡每人每天每樣東西限購一個，要不然您挑個其他食物?”小芹慢悠悠道。

　　顧生瞥了眼大廳的時鍾，著急道:“那就拿一個，快點！”

　　從小芹手中接過食物的時候，顧生感覺身上好像少了點什麽，但又不太明顯。

　　顧不上多想，他抓著雞腿，坐上電梯快速朝四樓而去。

　　電梯打開的瞬間，顧生身前的地上多出了團毛發，呈扇形鋪散著，好像有人在地上趴著，而頭髮散開了一樣。

　　“你妹啊！”顧生暗罵一聲，顧不上剛才的眼睛和眼前的頭髮，大步朝房間跑去。

　　寂靜的樓道中，頓時有重重腳步聲不斷回響，同時還伴有隱約尖叫聲。

　　“開門，趕緊給我開門……”顧生大力砸著房門。

　　他身邊的惡寒感越來越重了，周圍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那似有似無的尖叫聲，也變得愈發真實了起來。

　　房門打開，露出了周瑩瑩空洞的眸子。

　　顧生管不了那麽許多，

把雞腿往周瑩瑩手中一塞，撞開她，拿著門口的血紅婚紗，用力丟到了外面。　　“哢噠！”

　　牆上鍾表輕響，時針和分針重合在最高處。

　　午夜十二點到了。

　　顧生大口喘著粗氣，身子因為過分的緊張，不停顫抖著，背靠著房門，緩緩癱軟在地上。

　　就差一秒鍾，他就要違反規則了。

　　周瑩瑩對他的表現視而不見，嘎吱嘎吱撕扯著雞腿，像是夢遊一樣，躺回了床上。

　　半晌之後，顧生才從黑暗中起身，踉蹌著鑽進了衛生間洗了把臉，讓自己冷靜下來，原本清澈的眸子，在鏡子中比剛才的血眼也不逞多讓。

　　“喵喵喵！”

　　急促的貓叫聲，把顧生從衛生間驚動了出來。

　　他看到胖橘站在床尾處，齜著牙不停朝門口尖叫著，聲音異常刺耳。

　　顧生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麽，房門突然被敲響，“咚咚咚”的聲音非常有節奏。

　　胖橘不叫了，顧生也僵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麽，但絕對不是人，哪有人大晚上這樣敲門，況且，這層僅有的住戶就是隔壁的陳濤了。

　　敲門者不急不緩敲了兩三分鍾，然後外面便傳來了腳步拖拉的聲音。

　　說來也怪， 敲門聲不小，可是周瑩瑩像是沒有聽到，依舊在沉睡。

　　顧生慢慢挪到了床尾，抱起胖橘把它的毛撫平，拿起旁邊的水杯，小心戒備著。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起，不過顧生聽得很清楚，是從隔壁劉航的房間傳來的，他知道隔壁沒人，便耐心等待著，怕敲門的東西折返回來。

　　“哢……嘎吱！”

　　顧生眼睛猛地瞪大了，握著水杯的手掌猛地攥緊，身體僵在了原地，絲毫不敢動彈。

　　這是……開門的聲音。

　　隔壁的劉航不是走了嗎?為什麽還會有開門聲?

　　難道是外面的東西有萬能房卡?

　　顧生這樣想著，眼睛在房間中不停巡視，打算找個新的防身武器。

　　“嗤……哢……吱！”

　　顧生防身的武器沒有找到，卻聽到劇烈的打鬥聲，同時還伴隨著尖銳壓抑的嘶吼聲。

　　戰鬥沒有持續多長時間，短短幾分鍾就沒有了動靜，整個房間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兩人一貓的呼吸聲。

　　顧生不敢放松警惕，支著耳朵仔細聆聽，卻沒有發現，旁邊的周瑩瑩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顧生才慢慢放下了戒備，外面還是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顧生躺在床上，瞪著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才的事情，試圖從裡面找出蛛絲馬跡。

　　血眼是誰的?敲門的人是誰?隔壁房間的人又是誰?

　　這樣想著，顧生扭頭看向了熟睡的周瑩瑩，似乎她今晚也十分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