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在街上逛了逛,深覺這漢代乏味。
天色將黑,也沒什麽娛樂場所,許歲隻好回轉。
推開院門,桌上飯菜早已經收起,那張綾羅支著手托下腮,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歲走上前,探出手掌在張綾羅眼前晃了晃。
“呀!”少女被驚醒後,當即驚聲叫了一聲。
她看著許歲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孔,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行的,除非孩子得跟我姓......”
“什麽?”許歲皺著眉頭問道。
少女刹那間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先前在說些什麽,她連忙矢口否認:“沒......沒什麽。”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少女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桌上碗筷起來。
“額,這桌子真是亂啊哈。”
許歲沒接話,按住少女的肩頭問道:“你認識那東街上的張天罡麽?”
少女陌生的大手按住肩頭,渾身都不由得一僵。
本就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又見到許歲這俊俏小郎君,難免不心猿意馬。
半晌,她才用細若蚊呐的嗓音道:“你,你說什麽?”
許歲撇撇嘴重複一遍。
“張天罡?”少女皺著眉頭思索片刻,“聽倒是聽過,聽說那是曾幫漢王看過風水的方士,道法精深。”
“他不是你師父?”
“師父?我都不認識他,怎麽就師父了?”
許歲嘴角抽了抽,這都不認識,怎麽就成未來徒弟了。
原以為兩人好歹是有些聯系,好家夥,連認識都不認識,自己房東就成了你未來徒弟。
他娘的,這老家夥葫蘆裡到底是賣的什麽藥?
想不明白的許歲懶得再想,打個招呼就回房睡覺去了。
回到對門自己房間的張綾羅躺在床上,身上雖蓋著被褥,翻來覆去地卻怎麽也睡不著。
想著自己父母在時,那時自己才十二三歲,父母已經多次當著自己面談及婚事。
若非那次......
少女幽幽地歎了口氣,自己也是該成婚的年紀了。
若是父母在世,想必也會催自己成家。
自己的念頭多少也是想要了卻父母生前的願望。
少女在被褥中堅定地點了點頭。
自己白日之所以那般,絕對是因為這個原因。嗯,或許也還因為那許歲生的不錯。
輾轉反側到大半夜,少女側耳聽了聽對門的動靜。
哪怕等到大半夜,對門也沒什麽動靜。
果然,許歲生的這麽好看,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少女松了口氣,又略顯失望。
在糾結的情緒之中,少女沉沉睡去。
許歲躺在房中,並未睡著。
自己這具妖王之軀著實是強橫得可怕,尋常壓根不需要睡眠,只需每日小憩半個時辰就能維持精力不衰。
前身將剩余出來的時間全用來修行,以至於他現在實在是百無聊賴,又無法修行。
感受著血肉中蘊藏的滾滾氣血,許歲略微攥掌,這是他前生所不曾體會過的強健體魄。
突然間,許歲神色一動,一縷奇怪的聲音傳入耳內。
他起身朝著窗欞外望去,一絲妖魔腥氣驅動碧目金睛,瞳孔化作淡金之色。
一片漆黑的城中,萬物俱靜。
在許歲的眼中,城中化作涇渭分明的兩種色彩。
一種是代表清氣的乳白,
另一種則是濃鬱的漆黑。 許歲低頭望了望自己指尖繚繞的一縷漆黑妖氣,微微皺眉:“妖氣?”
深夜的漢城燈火俱滅,偌大的一座城池中聽不到半點聲音。
一道黑雲在上空緩緩蔓延,喧囂聲漸起。
三五息之後,那喧囂聲愈演愈烈,最終鬧得滿城皆是吵嚷之音。
奇怪的是如此吵鬧,城中百姓竟沒一個覺察,萬家萬戶猶自酣睡。
黑雲之上,幾道形態各異的黑影發出獰笑,笑聲刺耳至極。
直至黑雲侵佔了大半個漢城天穹,城中才湧現幾分清氣。
“孽障!”一聲怒斥響徹天宇,小半個天穹之上的清氣終於是爆發反擊。
一道佝僂身影緩緩站直,踏著清氣雲霧漠然望向黑雲。
“張家方士,你莫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那幾道黑影見狀,沙啞粗糲的嗓音發出幾道難聽的譏笑。
若是許歲在此,就能發現此人正是那張府的古怪老頭兒。
張天罡略微抬掌,手掌翻覆之間清氣雲海為之牽動。
他微微吐氣,望著對面幾張略顯忌憚的面孔,咧嘴笑道:“爾等不要忘了,此地是漢城。”
“吾乃漢王親敕,護城方士!”
此話落下,張天罡須發飛揚,面上的皺紋都撫平了幾分。
那幾道黑影面面相覷,隨即獰笑著一擁而上。
濃鬱的妖氣倏然間翻湧起來,將本就劣勢的清氣擠壓得節節敗退。
隨之而來的,是張天罡所能調動的氣息大為削減。
那幾道黑影顯露身形,赫然是一頭頭獸面人身的妖魔。
妖魔們自四面八方踏馭黑雲包圍而來,將張天罡團團圍住。
“莫說勞什子護城方士。”群妖獰笑著,“你就是漢王在此,我等也能將你大卸八塊了!”
張天罡額頭冒出一縷冷汗,眼神不住地朝著群妖身後瞥。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強硬的姿態,兩指撚起一柄袖珍小劍,漠視群妖:“一群披鱗帶角的畜牲,也敢犯我境界?”
一聲叱吒宛如雷震。
劍氣祭出,如同涓流倒掛,殺氣森森卷風雲。
正是那:
群妖霍亂漢家夜,黑雲壓城喧囂天。
方士奮起袖中劍,驅風趕雲掛流涓。
群妖見那劍氣洶洶難擋,紛紛閃身躲藏。
一時之間群妖鑽入黑雲裡,藏頭露尾無蹤跡。
張天罡見狀,仰頭長笑:“果真是群不伏教化的畜牲,盡是些藏頭縮尾的鼠輩!”
那沙啞洪亮的笑聲一時間振破黑雲,徑直鑽入群妖耳裡。
群妖聞言,皆是惱羞成怒地跳將出來,朝著那發笑的老方士便是齊齊翻身攻過去。
張天罡笑意頓止,見那群妖拳腳來得甚緊,將小劍晃一晃,變作七八口三尺飛劍,乒乒乓乓擋住群妖。
“你這該死的老東西,這幾口破銅廢鐵想攔我們到幾時?”
面對著群妖叫罵,張天罡面如白紙,朝著城外張望的次數也就越多。
這飛劍擋住一時猶可,時間一長,張天罡愈有些獨木難支之感。
他咬著牙將拳一攥,收了飛劍。
眼見群妖朝著他虎視眈眈,張天罡抽身便朝著城外逃去。
他雖有反虛之能,好虎可也難架群狼,雙拳猶且難敵四手,何況是一群凶狠狠的妖魔?
為今之計,只有搬請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