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將天兵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失笑不已。
搖搖頭回到天將府中,在案牘前坐下。
哪用得著你們擋槍?
若真是這樣,他這麽多道妖血乾脆挖了拉倒。
提妖司天將們的死雖然被許歲栽贓給群妖,但是那糾察靈官既然有所懷疑,那提妖司的總兵就不可能一無所察。
懷著對他的忌憚,那位趙總兵絕不可能輕易對他發難。
既然如此,他當然要利用這份忌憚從提妖司手中搜刮出更多的好處。
這份好處可不是區區幾枚清玉可以比擬的。
在斬妖台坐了一日,直至金烏西沉,天兵們點完卯後稀稀拉拉朝著斬妖台外走去。
許歲在天將府中,眼皮略微發顫。
他抬眼望向前方,自顧自起身倒上兩杯茶水:“趙總兵遠道而來,先喝茶罷。”
許歲案牘對面,一顆頭戴銀盔的頭顱出現在半空中,隨即自脖頸開始,覆著沉重銀甲的身軀四肢緩緩顯露。
身著精致鎧甲的總兵抬手握住茶杯,喝了一口:“許天將,聞名不如見面,久仰。”
他面色波瀾不驚,但心下卻微微一動。
傳聞中這位只是個武夫,看來不盡屬實啊。
許歲將身前總兵的反應盡收眼底,略微笑道:“總兵此來,可有話說?”
趙總兵愣了愣,還真是直爽的武夫。
他笑了笑:“許天將,若是要妖物,我等當真拿不出啊。”
“嗯。”許歲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等待著他的下文。
趙總兵繼續道:“這樣,我可以承諾,本月拖欠的妖物,下月前還清,並多加······五頭妖王。”
許歲瞥了他一眼:“十頭。”
趙總兵愣了愣,咬咬牙道:“這······十頭實在是太多了,六頭如何?”
“十一頭。”
“許天將,這實在是拿不出啊。”
“十二頭。”
“成成成!十頭便十頭。”趙總兵連忙咬牙道。
許歲這才笑道:“那便如此吧。”
趙總兵望著許歲的笑臉,強行壓下心頭的憋悶。
左右除了甲號台,其他三座斬妖台都同意了他的請求。
大不了下月,從其他三座斬妖台抽調妖物給這姓許的。
只要能借到兵,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沉默許久,趙總兵又堆出笑臉:“許天將,還有一件事。”
“咦?”許歲抬起頭來,詫異道,“你還沒走?”
趙總兵差點沒喘過氣來,好一會才皮笑肉不笑道:“許天將真會開玩笑。”
要不是那姓孫的死活不跟他談借兵之事,讓他給這位許天將許兵曹賠笑臉撒氣,他還真不想來這兒。
天可憐見,王家做的孽事他為何要擔上惡果?
許歲搖搖頭:“借兵是吧?”
趙總兵大喜過望,道:“只要許兵曹願意借兵,我自有酬謝。”
“我這斬妖台中的天兵砍砍腦袋還行,要去跟妖物廝殺,怕是難。”
趙總兵連忙道:“不過是提妖等事,絕無艱辛。”
許歲搖搖頭:“借兵就免了吧。”
趙總兵的面色頓時僵住,愕然地望著許歲。
許歲接著道:“我倒是可以跟你們跑一趟。”
趙總兵僵住的臉龐再次綻放笑意:“那,那就有勞許天將了。”
······
將趙天宇送走,許歲也從斬妖台離開。
之所以勒索趙總兵,不過是因為提妖司的天將對他動輒喊打喊殺,甚至趕到他山門來埋伏。
雖然清楚跟這位趙總兵關系不大,但是看到提妖司的人他禁不住一股火氣。
任誰對於跟自己仇敵的陣營也不會有什麽好印象。
此番把提妖司羊毛狠狠地薅了一把,也算是出了口惡氣。
提妖司,趙天宇坐在座位上,神色沉靜。
對面是伐妖監總兵,望著趙天宇道:“那位消氣了?”
趙天宇搖搖頭:“不好說,那位的怒氣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平的。”
伐妖監總兵點點頭:“我手底下還剩二十個天將,明日一同發付下凡。你那邊,人手還夠麽?”
“我手下天將只剩下四個。”趙天宇垂了垂眼,“不過那位已經答應隨我下凡提妖。”
伐妖監總兵略微頷首:“這樣,倒也夠了。”
“一年內要拿足二十一頭妖王,歇不得了。”趙天宇略微吐氣。
一年二十一頭,那麽一月至少要拿住兩頭妖王才行。
且不說能不能打得過待在自己山頭裡的妖王,就是要找到這麽多數目的妖王,沒有天闕的情報也困難許多。
除此之外,他們還得留一部分人手供八部正神抽調。
能夠調用的天兵天將顯然更少了。
伐妖監倒還好說,損失不算大,再加上家底本就厚實。
可提妖司這回可是折了十來位從八品的天將,再加上本就不如伐妖監勢大,現在淪落到跟斬妖台一般大貓小貓兩三隻,還得跟人家借人。
伐妖監總兵沒好氣道:“還不是你麾下那群姓王的,還拉著我伐妖監下水,真是······”
趙天宇歎氣道:“你以為我情願如此?”
······
次日,許歲踏著晨光來到提妖司,望著提妖司內大貓小貓三兩隻的情形,略感好笑。
提妖司金匾下,四位天將領著各自五十位天兵,整裝待發。
除此外,還有幾個斬妖台的天將也在,皆是正九品,清一色的返虛境巔峰,也就是偽合道。
見到許歲前來,他們皆是拱手行禮,訕訕笑著。
顯然,他們對於自個兒未經兵曹允準,擅自隨同提妖司出征的事兒還是有些心虛的。
許歲當然不至於產生什麽不快,說到底,自己這個兵曹不過是個甩手掌櫃。
所謂的掌管兵事能管到天兵們頭上就不錯了,至於本來就清閑的天將們,他哪能將他們約束在天將府裡?
再者說,天將們出馬自己賺外快的事情,許歲是懶得管的。
畢竟自己也來了。
趙總兵見許歲趕到,下令道:“出發。”
許歲瞥了眼趙總兵,跟著提妖司眾兵將的雲光慢悠悠地朝著一重天登天梯而去。
本來一盞茶的腳程,生生磨了近一炷香。
畢竟天兵們最弱的才不過化神境,指望他們飛舉之術多快無疑是白日做夢。
直到登天梯出現在眼前,趙總兵才從袖口取出一隻袖珍飛舟。
跨過至多能容二十人通行的登天梯,趙總兵將飛舟朝著天上一丟。
清光籠罩船身,徐徐化作一座百丈長,五十丈寬的巨大飛舟。
舟身之下有瑞氣托舉,祥雲捧霧。
眾人有序落於飛舟之上,顯然是習以為常。
許歲坐在飛舟一側,探頭望了望四周。
刮得臉龐生疼的罡風讓許歲發覺這腳程竟然還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