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坐回位子上的許歲,琵琶仙子猶猶豫豫地開口道:“我,我之所以施展惑神之法,是因為我不滿披香殿苛待。”
“披香殿將我們每次賺取的賞錢收去大半,一年到頭也賺不到幾枚清玉。”
“我才心生惡念,施展惑神之法騙取清玉······”
琵琶仙子說完,跪在地上哭泣道:“是婢之過,望天將權且恕罪,婢願獻上所賺不義之財。”
許歲將目光落在她哭哭啼啼的臉上,可惜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根本生不起半點憐意。
“哦?”許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琵琶仙子掩面而泣,抽抽搭搭道:“不敢欺瞞天將。”
許歲搖搖頭,歎了一口氣道:“可我瞧著你,不像披香殿的仙娥。”
琵琶仙子掩面的袖袍顫了顫,擠出笑意道:“天將,說笑了。婢不是披香殿仙娥,還能是什麽······”
“妖。”青年站起身,高高在上地望著她。
直看得琵琶仙子面色變換不定,最終扯了扯嘴角:“你,怎麽看出來的?”
細弱的聲線隨著這句話落下,陡然變作另一道冷淡的嗓音。
雙眸內湧現出濃鬱的黑霧,她緩緩起身,先前哀告的神色消散一空,面色冰涼地盯著眼前的青年天將。
許歲咧嘴笑道:“怎麽,還要跟我動手?”
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怪不得明明身上藏著精純妖氣,卻怎麽打也爆不出獎勵。
原來只是一具化身啊······
琵琶仙子聞言,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意:“老娘不發威,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伴隨著一道獰笑之音,仙娥身形高高躍起。
白紗化作漆黑甲胄,探掌一握,一柄三股鋼叉憑空出現在手中,朝著許歲叉來。
她本蠍魔怪,潛身太乙天。
乒乓!
鋼叉撕裂長空,磅礴的力道毫不留情地灌注其中。
與此同時,妖氣滾滾,毫無遮掩地在玉香樓中席卷開來。
若非許歲分出心思維持遮掩,整個太乙天都會發現端倪。
混世妖王的身份在這一刻彰顯無疑。
只聽得一聲金鐵交戈之音,仙娥持著鋼叉的雙臂頓覺一陣發麻。
眼前身形瘦削的天將單手架著大戟,遊刃有余般地將她的三股叉抵住,空著的手握拳揮來。
噗嗤!
體內銀血璀璨,這一拳落到仙娥身上,只聽得一道血肉爛碎之音。
她面色一變,凶戾的面孔上陡然浮現出痛苦之色。
更令她心神顫動的是,她竟然在對面這個天將的身上嗅到一絲極淡的妖氣。
“詐一詐你,原來真是啊。”許歲的笑意更加真摯。
體內三年來積攢了上萬道妖血神通的白虎血脈,比之先前更加地不可以道理計。
銀血翻湧不休,幾乎佔據了體內小半的血管經絡。
磅礴的力量順著臂骨如同萬妖橫衝,朝著仙娥被打得凹陷的肩膀傾瀉而去。
整座玉香樓都響徹了這一拳撕裂長空的炸響。
【賀得神通:倒馬毒樁】
“啊~”仙娥的面容上泛起濃鬱的扭曲之色,兩眼翻白,竟然是直接暈死過去。
暈過去的刹那,昏倒的琵琶仙子化作另一張面孔。
白皙的面龐上沒有粉飾,比之前的面孔分明平淡許多,卻沒由來地讓他覺出一絲媚意。
許歲眼皮微微跳動,
若不是他設法遮掩了玉香樓內的聲響,怕是要把整個太乙天都要驚動了。 就算他隔絕了外頭,沒了這仙娥的控制,玉香樓中的聽眾都有了些轉醒的架勢。
趙天宇和王平兩個的眼皮在略微跳動,眼看著癱倒在各處的聽眾們隱隱有蘇醒的架勢,許歲趕緊掐了個法訣。
幾個瞌睡蟲一撒,要醒的眾人頓時鼾聲大作。
哪怕是太乙仙神,似醒非醒的狀態下,這群依靠仙籍神籍的家夥也輕易中了招。
許歲蹲下身,盯著地上的女怪,若有所思。
倒馬毒樁?
這麽說來,眼前這位就是那鼎鼎大名的蠍子精。
曾以一己之力和豬猴大戰,甚至仗著本命神通屢次逼退豬猴兩頭頂尖大妖。
連銅皮鐵骨也擋不住的倒馬毒樁?
許歲心念一動,手掌上的指甲化作一根森寒的漆黑倒刺。
望著其上蘊藏的濃鬱毒意,饒是以許歲體魄之強也打了個寒噤。
若是蠍子精先前對自己使用神通,自己怕是頃刻間就要被疼得死去活來。
沒有銅皮鐵骨的他可不敢貿然挨這一下。
許歲看著暈倒的蠍子精,思肘片刻,將倒刺緩緩扎入她的手背。
濃鬱的毒意像是有了傾瀉的口子,開閘的洪水一般泄入其中,短短半息就將其手背染作一片漆黑色澤。
白皙的手臂在三息之內化作墨色,少頃,墨色又如潮水般退去。
許歲摸了摸下頜,看來蠍子精對這毒意有抗性?
他略顯失望,本還打算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來著。
蠍子精渾渾噩噩之間,隻覺得手背一陣劇痛難忍。
像是被千萬根毒針齊刷刷刺入拔出,反覆不已。
劇痛不止在手背,頃刻間又蔓延到整條手臂,劇痛不已。
她驟然睜眼,面色慘白,大口喘息著。
“醒了?”許歲笑眯眯地看著蠍子精,問道。
蠍子精恍惚之中,腦海難得地湧現清明念頭。
本還以為對付區區一個天將,本體降臨必將手到擒來。
沒成想眼前的天將竟是一頭披著銀皮的混世大妖,甚至比她還要狠毒凶殘。
一出手,便是仗著體魄亂砸狂轟。
分明有幾分戟術, 偏偏用王八拳給她一頓狂揍。
她自恃身為混世妖王,本想跟其先禮後兵,談得攏最好,談不攏也罷。
都是混跡天闕的混世妖王,和和氣氣的多好。
誰成想,這位爺簡直是無恥之尤。
專攻下三路,撩陰腿,王八拳,無所不用其極。
好似還修行了護法之道,氣力大得離譜,就是三個蠍子精加一塊也比不過他。
蠍子精低眉順眼地看向許歲,訕笑道:“不打了,不打了。”
這在天闕,她不敢祭出妖身的情況下,硬拚壓根不是眼前這位的對手。
許歲挑挑眉:“那就說說吧。”
蠍子精小心笑笑道:“我本是一隻蠍子精,長在西牛賀洲。受那靈山靈氣滋潤,日日聽那佛陀菩薩講法念經。”
“後來我修持三千年,窺見了血脈之祖,煉血反真證就了混世妖王之境。靈山那群禿驢想要度我入釋門。”
“我左右想著當個菩薩羅漢也不錯,索性就隨了他們的意。”蠍子精平靜地說著,面色倏然掠過一絲怒意,“誰知他們不想著讓老娘坐蓮台,反倒讓老娘給他們護衛侍立,甚至充作腳力。”
“老娘趁著諸佛在雷音寺聽那世尊談經,惑了那如來心神,教他不合推我一把。我趁機扎破他丈六金身,教他疼痛難禁。”蠍子精笑嘻嘻地說著。
“你猜猜,我是怎麽教他,疼痛難禁的啊?”蠍子精面容嬌媚,笑顏如花,不知何時已經靠在許歲肩膀上。
五根手指搭在肩上,悄然化作五根尖利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