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渡,自小出生便愚笨難化,諸事不順,所遇任何事,都得經歷數遍,才能掌握通透;他所遇到的任何人,也是至交甚少且聚少離多。一句世事無常,便是道盡了徐渡作為普通人一生的全部。
正因命途多舛,總是慢別人一步,就算後知後覺掌握了這個世界運行的法則,在這個萬法皆通的社會,他的成就也就是普通人的中上流,於歷史長河,不過是不起眼的滄海一粟。
就這樣,他於迷茫之中走完了一生,於85歲身死魂消,隨之他的意識進入更加深沉的混沌,他踏入了輪回,漫遊之際,只聽見耳邊一聲帶著疑問的驚咦:“咦?這是?罷了罷了!”
徐渡感覺意識飄飄忽忽,也抬不起頭去看是誰說的,隻當是重做了小時候的白日夢,在明亮耀眼的白地低眉徐行,身乏而神迷,隻感覺前方莫名腳步一軟,便再次沉沉睡去。
待到再次醒來,白色天花板,白色牆壁,圓盤大燈,目能視而口不能言,突然覺得什麽東西在腦袋裡面碎裂開來,然後向四周蔓延開去。
“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然後徐渡在醫生手裡憋悶著嗷嗚幾聲,發覺喉嚨有水阻塞,一雙大手將他翻身朝下,口中那一口羊水才算是流出口外,哇嗚一聲大哭,新的一生,就此開卷。
這一世,他降生在一個還算富裕的家庭,父親盛啟山為他取名盛開元,對他寄予開元盛世一言的美好祝願。盛開元依舊秉承了上一世愚笨的“天賦”,十歲才開口說話,只不過這一開口,竟然口齒流利,究其緣由,誰也不知。
盛開元隻覺十歲那年開始,腦海中迷迷蒙蒙生出一團混沌白光,他隻當人人都是這樣。盛開元這一張嘴便是開了靈智,他的父母覺得是自家孩子是天賦異稟,也沒有多想。
積壓十年的擔心得辦一場大酒席來慶祝!伴隨著這場酒足飯飽,開元的父母大醉而歸,借著醉意痛訴一夜這十年來的堅守。
在盛開元未開口慧的這十年,學依舊在上,但是如此長期的有口難言,也讓盛開元養成了孤僻的性格,他用自己的眼睛靜靜的觀察了這世界十年。
盛啟山和妻子周麗也知道他在學校中因為有口不能言,過的並無歡聲笑語,為了讓他能夠換個環境,重新開始,決定給他換一所學校,便舉家搬到了泰和市另一個區生活。
泰和市,泰和市因境內有泰和山而得名。
在新的學校,盛開元聽從父母叮囑,嘗試開始結交朋友,但是十年養成的習慣,讓他也無心去改變性格,只是日常交流。
這一日,語文課,老師在講到課外拓展內容時,說道:“你們都有十歲了吧,那你們知道十歲在古時候叫什麽年華嗎?”
“總角之年。”
一群孩子們好奇的轉頭看向盛開元,盛開元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說出口的。
老師讚賞的看向盛開元,“對,總角之年,總角之宴,言笑晏晏。大家給盛開元鼓掌!”
盛開元絲毫不曾聽見之後的掌聲,他隻覺腦海那一團混沌氣團竟然開始向周圍溢散白光,他用意念圍繞著這氣團四周探查,發現原本安分的待在腦海中間的氣團,竟然有向四周移動的跡象。
與此同時渾身過電一樣一陣抖動,等到再次意識清晰,同桌的女同學正在戳他胳臂,他抬頭看向老師,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老師也回應似的點了點頭。
進來這個班級前,盛開元的父母已經給班主任也就是這位語文老師說過了他的情況,
老師只是覺得盛開元的點頭是他的一種無恙的回應,便開始繼續上課。 一下課,盛開元便趴在桌子上假裝睡覺,意識再次沉入腦海,上帝視角看著這一團開始四處飄搖的氣團,他嘗試著去接觸,那氣團似乎有意識一樣躲開,就這樣一追一逃的玩了一會兒這新鮮玩意,發覺沒有其他變化,就退出了腦海。
盛開元再次回想自己脫口而出的“總角之年”,那一聲仿佛是另外一個人說的一樣,這不覺讓他同樣疑惑。思考間鈴聲響起。
九月伊始,泰和夏暑余威,秋涼已至,綠葉和秋風首次碰面便要再次來年再見。
這時節正是春秋一年最好的賞景佳期,學校組織了秋遊活動,孩子們在老師的陪同下去爬泰和山。
這是盛開元第一次爬泰和山,父母整理好行裝,替他準備好了路上吃的和喝的,就目送盛開元上了校車去學校集合。待到校點好名,大家集體上了校車,浩浩蕩蕩的向泰和山風景區進發。
懷著激動的心情張望了一路,盛開元終究只是十歲小孩子,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身邊同學聊天的同時,觀望著車窗外的景色,終於到了泰和山腳下停車場,大家烏泱泱下了校車,看向了泰和山祥宮門——進山第一門。
老師安排停當,便各自帶隊上了山。盛開元也在隊伍中背著書包往前走,就在走近祥宮門的一個瞬間,他腦海中立馬重疊了另一個場景:
同樣是祥宮門,他的身邊是一個溫婉的女人,面容模糊看不透,但是他看向女人面容的時候,從心底裡生出萬般的溫柔。只聽見女人說了一句:“好好走路”。他剛想回她一句好,突然一個趔趄,踩空的重心偏移感讓他不禁驚嚇出聲,只見他失神的時候已經走完了台階部分,突兀出現的平坦,讓他失去了重心。
就在同一時間,腦海裡面的氣團開始不安分的四處衝撞,讓盛開元疼得捂起了腦袋。那氣團亂撞了一會兒,仿佛找到了破綻一般,糾集著力量,向著眉目那個地方衝了過去,一下,兩下,三下……終於在一記大力的撞擊之下,白色氣團破開了腦海,一個空洞出現在了腦域,那一整股氣團衝出了洞口,竄進了身體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