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聚靈陣。
一枚樹葉從高空飄落,搖搖晃晃,落在了底下正在練劍的男子上方。
樹葉隨即飛舞,飄落在長劍的前方,在看那似觸不可及的地方時,一道微弱的劍氣吹過,將樹葉分為兩半,直直落在了地上。
“太好了,終於練出劍氣了。”
看著一個月辛苦訓練的成果,徐行也不免興奮得叫出聲來。吃苦還是有意義的,前提是這個苦是方向正確且有意義的。
“徐行,注意休息,別過於注重修煉,欲速則不達。”
太一對徐行這三個月修煉的結果很滿意,甚至連稱呼也不再叫小子,而是稱呼其本名。
這代表著徐行獲得了他的認可,徐行也從太一的語氣中感受到了其重視,開口回道。
“哥,沒事,我以前上班的時候,還經常通宵加班呢,現在有玄武真經,身體恢復得特別快。”
徐行雙眼明亮有光,笑容燦爛,這種強度的訓練,遠遠比不上打十二小時的螺絲。
“哼,小子,有了點本事就自傲起來了,給你看看吧,修行失敗是怎麽樣的。”說完,戒指上打出一道白光,沒入徐行額頭。
徐行當即在腦海看到一幅畫面。
一個男子盤坐在某處山峰,山峰下青山綠水,但天空卻雲霧密布,隱隱有雷光乍現。
突然,一道天雷打在男子身邊,飛石濺起,彈射在男子臉上。可男子卻依舊緊閉雙眼,靜靜打坐修行。
天空中雷光越來越多,那男子的頭上流下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節奏無常。
突然,一柄長劍從他的背部穿胸而過,鮮血四濺,遍布前身,染紅了整個胸膛,而那長劍也在洞穿後離奇消失。
一個類似嬰兒的東西從天靈蓋跳出,滾落在地,哇哇大哭,如果仔細觀察,那嬰兒身上還布滿了細細的裂紋,像個將碎的瓷器。
這幅畫面在徐行腦海閃過。
短暫之後,徐行就回到了現實。
“這副場景是什麽?”
徐行發出了疑問。
“這是吾的元嬰,他被心魔重傷,逃離了吾的身體。”太一答道。
“哥,你是說你被你的心魔捅了?”
徐行有點不敢相信,尋常大家都說某個人入魔了,但也僅僅表現在精神方面。
不過想來也是正常,修仙者是一種全面進化,心魔具象化傷人真的不奇怪。
“若不是吾及時讓元嬰逃離,恐怕就身死道消了。心魔也是隨著人的修煉成長,越強大的人,他的心魔也就越強,最慘的就是被心魔引入魔障,最後坐化。”太一細細道來。
徐行聽後,臉色變得煞白,他沒想到心魔如此恐怖,呼吸也變得凝重,繼續耐心聽太一講述。
“許多修仙者在修行遇上關卡時,如不能破關,輕則掉落境界,重則道心破碎。若是遭遇前者,還能靠苦修回去,可後者就可怕多了,元嬰瞬間老去,金丹瞬間炸開也是常事。”
徐行聽著嚇得不行,一臉焦急問道:“那心魔遇上的概率高嘛,或者怎麽解決心魔。”
“心魔也是每個人的一部分,每個人解決的辦法不一樣。有人寄情於山水之間,有人清心寡欲,有人讀書寫字,也有人縱情聲色,凡此種種,都能解決心魔。”太一悠悠道。
“那哥,你怎麽解決心魔的。”徐行好奇心起,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
“吾?吾學了天魔大法,
己身種魔,最後心魔成了魔胎,吾從體內抽出,一劍將其斬殺。” 太一的話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還能有這種操作,那個心魔把你捅成那樣,還能抽出體內。”
徐行被太一的操作驚呆了,別人都努力與心魔和解,他倒好,直接把心魔拉出了砍了,果然是個狠人。
“所以說小子,別在修行上犯渾,一時失腳,難免身死道消啊。有時候越想提升自己,反而離終點越遠。”
太一見慣了太多修仙者的悲劇,蒼涼的聲音帶著歎息之意,讓徐行不要那麽著急。
但徐行倒是很看得開,自己上了太一的賊船,哦不,應該說是修仙這條賊船,那就沒有回頭路走了。
讓他再回去低三下四的去找工作?
那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那種滋味不是人能承受的。
徐行走到了山崖邊,視線望向山腳旁的公路,底下車水馬龍,有著各色各樣的人。每個人都面色匆匆地走著,不知其去處。
徐行心想,“他們知道今天要去哪裡,可不知道一年後去哪裡。同理,我今天在這裡,可我三年後,十年後又在哪裡?”
心裡被觸動,徐行又開口:“太一哥,你聽說過西西弗斯嘛。”
“不知此人事跡。”太一自然是不知道藍星的故事。
“古代曾經有個叫西西弗斯的人, 因為欺騙了神明,神明就罰他一直推石頭,每次他將石頭推上山頂,石頭又會滾落山腳,他只能繼續去推,他就一次次重複這個過程,永不停歇。”
徐行講完了整個故事,太一也有疑惑,聽了後便說道。
“他為什麽不殺了那個神明,或者自盡。”
徐行表情愕然,怎麽這位大哥的思維就是不一樣,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因為他的故事就是這樣的,實際上就是指我們每天重複的生活,就跟我以前每天上班一樣。
說到這裡,徐行雙眼含淚,對著左手的戒指一臉感謝說道:“太一哥,我能踏上修仙這條路真的很快樂,無論未來我是身死道消,還是位列仙班,我都不會後悔,畢竟這是我開啟的故事啊。”
徐行面對自己的內心,真誠地向太一說出了這番話,也讓太一深受感觸。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覺悟這麽高,是自己輕視了徐行,剛準備跟徐行說聲抱歉,誰知道徐行又開口道。
“上班比心魔恐怖多了,只要不上班,讓我幹什麽都行!”
太一:“........”
如果太一現在能夠恢復肉身,那第一件事,肯定是痛扁徐行一頓,這臭小子,完全就是為了不上班才來修仙的,虧他還被徐行的話說得動容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仙也一天一天修。
徐行的境界水漲船高,靠著聚靈陣已經達到了煉氣四層。就在徐行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時,中醫館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