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屈子辰這邊回到了收容所營地,士兵們私下議論紛紛。
“你們怎麽樣啊?”
……………………
“什麽?直接斃了?”
三排的士兵聽回來的要麻排長和一排二排士兵給他們講了在黑市發生的事。
“以後啊,都注點意,千萬別犯錯誤,小心吃槍子啊。”
“我想起來了,我登記的時候,團座看了我好幾眼,完了,不會是看我不順眼吧?要不我先寫封遺書寄回家?”
“可拉倒吧,你會寫字麽。”
“不會啊,怎麽了?我找個會寫字的幫我不就得了。”
“那你寄回去了,你爹你娘認識字麽?”
“不認識,對了,我還得在信裡寫上告訴他們找個識字的念給他們聽。”
“………你真是……太聰明了………”
“嘿嘿,是吧,俺自己也這麽覺得。”
………………
“要我說,咱們這團座還是不錯滴。”
“呃,為什麽?”
“你想想,咱們得弟兄在黑市上讓人給騙了,團座二話不說,就帶人過去了,多解氣啊,要是別的,哼,誰管你的死活,吃虧了自己擔著。”
“是唄,還把那個孟煩了的腿治好了。”
“要我說,咱們倆就在這好好待著,這地方真心不錯。”
屈子辰又站在了空地上,所有人都知道團座是有話要說,以排為單位分成了三部分。
屈子辰看大家都找好了位置,便直接說道:“今天,咱們去找麻煩了,為什麽去找麻煩呢?因為他敢騙咱們的弟兄,全世界那麽多人,他什麽時候,騙別人我不知道,但是騙咱們川軍團的弟兄,就是不行,咱們川軍團,不吃這個虧,無論是誰,哪怕是重慶政府,都別想誆騙咱們。”
“有些人可能會覺得,不就是幾塊大洋麽,至於麽?”
“至於,等到你被人家坑的時候,你就會覺得,當初團長為什麽不再狠一點。”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在這年月,手裡有槍就硬,拳頭大才能說話,咱們弟兄連鬼子都不怕,難道還怕他們?”
“不要存在僥幸心理,很有可能下一個就是你。”
“咱們川軍團,是打敵人的,但不是只有外面的鬼子,戰場上的叫敵人,很有可能,咱們在戰場上打鬼子,咱們的身後,也有敵人。”
“九一八事變,我的父母都死在了鬼子手裡,我也從東北一路輾轉,來到了這裡。”
“十一年了,這十一年裡,有多少像咱們一樣打鬼子的戰士被所謂的自己人坑的頭破血流?咱們付出了鮮血乃至生命,難道就是為了打完了仗還被他們坑騙麽?”
“咱們和鬼子打了十一年了,敗多勝少,戰場上的事固然是一個因素,可那些漢奸走狗呢?他們出賣咱們,給鬼子賣命,咱們有多少弟兄是被這些二鬼子害死的。”
“有多少英勇的戰士不是死在了戰場上,而是折在了他們的手裡?”
“而那些奸商呢?那些貪官汙吏呢?他們的破壞作用比那些漢奸走狗還要大!”
“咱們才是真正保住他們命的人,我不是說所有人都是壞的,但肯定有不安好心的,你們說,這樣的人值得我們去保護麽?”
“不值得!”士兵們的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了,他們開始想這個問題,自己流血犧牲,難道就是為了保護這種在自己背後捅一刀的人麽?
“畏敵即通敵!從今天開始,
怯懦畏敵者,殺,後退逃跑者,殺,敢坑騙咱們川軍團戰士的,殺,阻擋咱們前進的道路的,拿咱們當敵人的,都視為通敵,我可不想在前線打仗,後面有人拖後腿。” “大家知道,為什麽咱們以前吃不上飯麽?就是因為他們,這些奸商和政客拿走了咱們的賣命錢,咱們為他們付出了一切,他們還想把咱們都餓死!”
“1937年100法幣能買兩頭大牛;1938年還能買一頭半牛;1939年只能買一頭大牛;1940年變成一頭小牛;1941年小牛也買不起,只能買一頭豬,1942年買一條火腿了!”
“而咱們的軍餉呢?發下來的越來越少,最後幾乎沒有了,咱們在戰場上為了他們而英勇奮戰,而他們竟然瞧不起我們,甚至抵觸我們。”
“從今以後,這些不配被咱們保護的,通通都是敵人,咱們隻保護那些值得的人,你們都是我的兵,只要我一天還活著,就不會讓別人敢欺負你們,咱們保家衛國,才是最值得驕傲的人!”
“我不能讓弟兄們流血又流淚!”
“好了,別的我也不多說了,排隊,領軍餉,在我這,什麽都不會少了你們的。”
屈子辰發軍餉是為了在一場極具煽動性的演講過後,抓住機會,提高士氣,收攏軍心。不過他留了個心眼,這次隻發了一半的軍餉,一是本來他們以前能領到的就比這還少,二是他也怕那個意志不堅定的發足了錢就卷錢卷錢跑了。
戴希鴻又坐在桌子後面,挨個發錢,一邊發又一邊問著:“你們吃誰的飯?”
“吃團座的飯!”
“你們穿誰的衣?”
“穿團座的衣!”
“你們領誰的餉?”
“領團座的餉!”
“你們給誰賣命?”
“給團座賣命!”
這些話看著無意義, 甚至有些搞笑,但是對於控制人的思想,加深他的意志很有作用,哪怕一開始有人不屑一顧,只是表面上說說,但話說多了,自己也會信的。
屈子辰可不是什麽大公無私,一切聽從上級命令的兔乖乖。
他可不想自己費心盡力帶出來的部隊,最後人家一句話要走,給別人當了嫁妝,自己什麽都得不到。
早知道,在這亂世之中,掌握一支完全聽命於自己的部隊,是非常重要的,把槍杆子抓在手裡,說話才有底氣,才有資格和別人叫板,才能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才能讓一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聽從自己的意志。
屈子辰沒有再多說什麽,今天所經歷的一切已經足夠大家消化了,貪多嚼不爛,潛移默化的改變人的思想才是最好的辦法。
本來屈子辰是想讓林譯見見血的,不過目前他還沒打過仗,不可能有那樣的果斷,覺悟,不會去殺他眼中所謂的“平民”。
還是等到上了戰場,讓他和鬼子打打交道以後再說吧,到時候他才會真正明白戰爭的意義。
現在一味地讓他沾染人命,不僅不會練出所謂的膽氣,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造成什麽心理陰影。
屈子辰把應該馬上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好不容易抽出了點時間。
剛想休息一下,卻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了解一下這個系統,於是便在腦海裡叫道:“系統,系統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