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氣陰沉,冷風刺骨,天地間灰蒙蒙一片,左文本走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思考著公司項目申報的事情,需要技術部和生產部提供的資料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他今天匯總一下就可以打印蓋章,另外再將佐證資料打印出來就可以去工信局提交資料,這件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想到此處,左文本腳步也輕快了許多,仿佛看到了獎補資金下發的情形,總算可以在新公司站穩腳跟。
到了辦公室,大家都還沒來,左文本先將水燒上,然後出去涮了涮水杯,開始了上班前的準備工作。水燒好後,左文本充上一杯茶水,準備出去抽隻煙,然後開啟一天的工作。
吸煙點,碰巧遇到剛開完早會準備過來抽煙的財務部經理鄧臻。
左文本遞給鄧臻一隻煙。
“嗤……”,左文本緩緩吸入一口包含著尼古丁和焦油的煙霧,感受著它進入嗓子進入肺部那種辛辣感,又“呼……”一下將已經浸潤了肺部的費煙呼出,感受著大腦突然出現一種眩暈的感覺,將早上起來還未消失的睡意驅逐的一乾二淨。
“鄧經理,上次咱們說的公司投資額的發票今天抽空發我一下吧,我這邊資料已經準備齊,就差這些佐證資料了。”
鄧臻抖了抖煙上額煙灰道,“沒問題,兄弟,我上午整理一下就發給你,放心吧,哥肯定支持你的工作。”
“哈哈,那就謝謝鄧哥啦。來,再來一根。”說著左文本又遞給鄧臻一支煙。
“你行啊兄弟,沒想到你的煙癮也這麽大。”
“哪裡,這不想著趁人都沒來偷會懶嘛,也正好和鄧哥多聊一會。”
兩人說著些無關痛癢的話,這時公司的員工也陸陸續續開始到崗,辦公區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抽煙並沒有讓人暖和一些,天氣突然變涼了。
直到現在,左文本仍未完全適應這家新公司的氛圍,總覺得比之前房地產工作的時候少點什麽。
也許是不願意去想清楚,或者他的轉型只是被逼無奈,才導致他在新公司工作並沒有太強的歸屬感和認同感,也有可能製造業本身就是如此,大家都只是其中的一顆釘子,離開誰也只是再換上一個釘子而已。
左文本並不清楚為什麽會想到這些,他想也許是天氣轉涼後的一些不適應而已。
左文本將煙蒂扔進專門的煙蒂回收桶,與鄧臻一同回到辦公室。
他要將申報補貼的資料重新過一遍,然後打印出來。
這時,司機趙凱從外面打著哈欠走了進來,看到遲鵬在,於是說道:“遲經理,再這樣下去我們倆要猝死了,擱誰也扛不住每天凌晨兩三點回家啊,更何況早上六點多又要去接領導。”
遲鵬看著精神萎靡的趙凱和已經趴在辦公桌上微微打鼾的宋宇,心下也是黯然,他何嘗不知道最近幾天司機有多累。
甚至,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暗罵著這次來項目的董事長,剛來項目第一天又是吃飯又是唱歌,可也禁不住將近一個星期天天如此啊。
到底是開會呢還是來玩呢?把項目公司當成自己的小金庫來瀟灑來呢?
來了這幾天,招待費用已經將近十五萬,還都是沒辦法直接報銷的,這讓遲鵬很是頭疼,他實在想不出要走哪種渠道才能把這次接待費用給處理乾淨。
幸好聽說董事長最近兩天要走,想到此處遲鵬微感歉意道:“趙凱,估計董事長這兩天就會離開,
最近這幾天確實辛苦你倆了,這樣,白天你們兩個找個房間去睡會,有出車任務讓其他人先臨時頂上,天天熬夜確實很難抗住。 等過去這次,你們兩個人交替歇兩天。”
趙凱聽到遲鵬這樣說,心知只能如此,況且這也不怪遲鵬,於是說道:“那行吧,我們先去找個屋睡一會,天天熬夜也擔心出車的時候出現狀況。”
遲鵬道:“嗯,快去休息會吧。”
臨近中午的時候,左文本眼皮像抽筋了一樣一直跳,讓他感覺有些不好。
一個男人遇到不明白的問題時,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想它,要是有煙抽就更好了。
恰好,左文本早上剛買了一包煙。
“走,懟一根。”
“走。”
“走。”
…………
綜合部辦公室突然響起“刺拉拉”板凳挪動的聲音。
左文本和部門同事成群結隊的走向吸煙點。
每次綜合部去抽煙的時候總是將吸煙點佔的滿滿的,曾有其他部門笑談“公司任何一個部門沒有煙抽的時候都可以去綜合部,如果整個光宇就剩最後一根煙,那肯定是在綜合部。”
當時說這句話的人正是因為各個辦公室都沒找到煙抽,結果到綜合部一問,左文本的那幾個同事幾乎同時將煙拿了出來。從此綜合部的名聲徹底傳遍公司每個人。
這句話據說還傳到了總經理賈鑫的耳朵裡,聽說當時賈鑫來了一句:“看來還是罰的輕,負責精益運營的部門反而抽煙最嚴重,看來還是罰的輕啊。”
後來的左文本聽到這件事後嚴重懷疑當時他和趙誠兩人被罰是不是被總經理借題發揮,用來殺雞儆猴了。
正抽著煙的時候,財務經理鄧臻也來到吸煙點。
“來來來,哥幾個,續上。”
鄧臻給大家讓了煙,自己也點上一隻。
感歎道:“咱們這領導真牛逼, 日日宴飲、夜夜笙歌。”
“沒看見趙凱和宋宇倆兄弟啊,又出去了?”
左文本呵呵笑道:“去睡了,這幾天把他累壞了,天天陪玩陪喝陪唱。”
鄧臻哈哈一笑,道:“兄弟,你看咱們公司幾個事真心實意乾活的,集團的董事長明面上是來開月度會,來指導工作的,這特馬的指導到哪去了?”
“一條龍哥是不是還沒走?估計晚上又是接著喝酒接著舞。”
鄧臻又點著一支煙,接著罵道:“我這個財務經理這個星期光給你們經理借錢借了二十萬,二十萬啊兄弟,公司到現在還沒有實現投產,全是股東的錢啊,就讓他在這一個勁的造。
啥概念啊,哪怕咱們投產了,咱們的一塊玻璃也就賣四十左右,二十萬得賣五千多塊產品。
幾天讓他給造完了。
眼看著資金見底項目還沒完工更別說投產了,你說這公司還有啥希望。”
左文本聽著鄧臻看似抱怨的話,提煉著話裡的信息。
他終於明白他早上為什麽會覺得沒有歸屬感,明明早上還想著能夠申報一個項目很有成就感,但沒多長時間就覺得心累。
問題就在於,公司沒有一絲初創公司的奮發向上、充滿鬥志的感覺,反而大家都好像在混日子。
原本抱著想要好好做事、當成一番事業來乾的左文本,受這種氣氛影響,已經不知不覺厭倦了這種混吃等死的日子。更何況公司還住著一個吃飯喝酒唱歌的董事長。
左文本又抽了一口煙,卻發現煙早已燃到煙屁股,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