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部落中,楚渠和老者站在一起。前者有些擔憂的說道:“楓兒他們還沒回來?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
老者此時雖然也有些擔心,但他最終還是決定相信楚雲楓,畢竟如果未來的族長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談何領導族人。
“不用擔心,相信楓兒他們自己能夠處理好遇到的所有事。”老者一臉信心十足的說道。
楚渠見狀,也不再多言。作為父親擔憂是正常的,但對於自己的孩子,他還是有信心的。
“敵襲,敵襲”哨塔上的族人大聲喊道。
聞言,楚渠和老者一愣,但立刻就換上一副嚴肅的樣子。帝國的追兵竟然追到了這裡,看來在郢都的那位一定要趕盡殺絕啊。
“選鋒衛士何在?”楚渠左手按刀,快速的作出了反應,吼了一聲,然後大步走向部落中央。
這個部落的設計其實和遊牧民族的帳篷包一樣。中間一個大包,周圍若乾小包將大包圍住,然後在小包的外圍,設置有木製柵欄。接著在部落前後左右四角設有瞭望台。由於此地空曠,所以瞭望台能在極遠的時候發現敵人,給予族內充分的準備時間。
“誓死追隨君上”四十幾人從各自的帳篷包裡鑽了出來,齊聲應道。他們也已經聽到了敵襲的聲音,但沒有一個露出怯色,相反每個人都是一副決然的樣子。
楚渠向下望去,一位位熟悉的面孔呈現在他的面前,但與昨天不同的是,這些精壯漢子此時已不再穿著粗布麻衣,帶著破舊的武器。
一位位甲光閃亮,頭盔上的盔纓隨風激蕩。個個手持長矛,腰間別著窄口直刀,以及牛筋角弓,身後的箭筒裝滿了三十隻擦的鋥光瓦亮的破甲箭,威風凜凜。
他們曾是帝國最為精銳的勇士,即使現在帝國不再了,可他們依然不會忘記那份屬於他們的驕傲。
“軍旗”楚渠大喊一聲。
隨著話音落下,下方一位曾經的掌旗官豎起了一杆大旗,旌旗獵獵,上面繡著一個大大的“楚”字。
“列陣迎敵!”楚渠大手一揮。
“哢”四十幾名選鋒近衛集體轉身,列著防禦陣型,移動到部落前方。
楚渠此時也去換好了一套鐵甲,此甲叫做光明甲,全身鑲嵌銅片,被光一照射,冉冉生輝,在兩肩各嵌上一顆虎頭,以加固防禦,胸前另有加固的胸片,以防敵人的刺傷。而頭盔上一根長長的盔纓,標志著此甲的主人地位不凡,並且在頭盔正前方還鑲著一顆碩大的寶石。此甲無論是外觀還是實用性都堪稱世間之最。
換好甲胄的楚渠看了一眼還是布衣的老者,有些詫異。說道:“楚老,您不換甲嗎?”
“罷了,如今我一把年紀了,甲胄太重,穿甲行動不便,反而影響我殺敵”老者笑了笑,一臉不在乎的說道。
但楚渠知道,不穿甲意味著什麽,中個一刀一箭,可能就再也搶救不回來了。老者此舉,怕是已經視死如歸。
就在楚渠和他的選鋒近衛列陣迎敵的時候,其他的族人,已經從部落的後方轉移了。他們大多都是一些老弱婦孺,僅有的幾個男性,也是武力值並不高的普通族人,他們缺少武器和甲胄,讓他們上場與送死無異。還不如讓他們帶著婦孺先轉移。
“母親,父親他們能打贏嗎?”跟著轉移大部隊的一個小女孩,有些期待的看著她的母親。在她的映像裡,她的父親力氣極大,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耍起大刀來也是虎虎生風。在小女孩的眼裡,似乎沒什麽能打倒他的父親。 “能的,一定能的。”婦人一邊回答著小女孩,一邊回頭看向了那個手持軍旗的漢子。此時的他左手抗著軍旗,右手拿著圓盾,正一臉肅穆的盯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敵軍。
這位母親的腳步並沒有停下,緊緊拉著女孩的手,跟著大部隊,漸行漸遠。母親眼裡的漢子越來越不清晰,直至再也看不分明,取而代之的則是盈滿眼眶的淚水。這一別,也許,將是永遠?
包括那位掌旗官在內,所有的選鋒衛士都不敢回頭,因為他們怕觸及到內心最為柔軟的地方。只要他們多堅持一會,身後的家人就會更加的安全,這是每個人的共識。
“舉槍!”楚渠大聲的下達著命令。因為此時敵人已經到了眼前。
……
楚雲楓一行二十多人,終於趕到了戰場,他們行動的並不快,主要還是為了體力著想。因為這片荒地極為空曠,沒有掩體。所以當他們趕到戰場的時候就是加入戰場的時機。
在來的路上,他們已經商量好了,以楚雲楓等人的速度,進入戰場時,怕是戰鬥已經進入焦灼狀態,楚雲楓分析那位年輕的將領應該會讓大部分的士兵都去圍攻族人。而他自己身邊可能也就那十幾個騎兵。
如果楚雲楓他們能夠擒住或者殺死這個領頭的將軍,說不定戰況就能逆轉。
事實也確實如此。
剛一接觸,年輕的將領看見這隊鎧甲鮮明的隊伍,頓感棘手。怪不得,在重兵包圍的情況下,還能讓這位楚國的王子跑掉。他先是讓手持短弓的帝國邊軍遠距離射箭消耗敵人。沒想到第一排的敵人扛起了大盾,然後他身後的幾十人,也開始彎弓對射,箭術之準,幾乎每箭下去,這些邊軍就要倒下一個。甚至還有人把箭對著他自己射過來,如果不是身邊的皇家騎兵用盾牌擋住,自己怕是早就被射殺了。
知道對射是沒用的,這位年輕將領手一揮,邊軍也開始結成方陣,然後前排架盾,雙方開始互捅。可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強大,因為兩個小方陣的對決幾乎呈一邊倒的屠殺。這邊的邊軍毫無戰鬥力,在對方的手裡就跟紙糊的一樣。
那個中年將軍也看的一臉皺眉,敢情打了半天,全是用的他的人,這些邊軍都是他帶來的。前幾天一大早,他的府衙就突然被一群人闖了進來,然後這個年輕將領帶著調兵的令牌,調走了他二百人,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而在路上,這個邊鎮將領才得知對方是郢都的那位君上的小舅子。他的姐姐是章華台的一位舞女,跳舞的時候被新國王看上,收入了后宮。他還聽說那位新國王不是他們中原人的樣貌,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年輕將領見狀實在是忍不住了,策馬掉頭,對著身後的戴錐形盔,穿肌肉甲的士兵命令到:“列陣!”
聞言,這群鎧甲怪異的士兵齊刷刷的站起來。他們剛剛為了保存體力,一直都是盤膝坐著,這也是保存體力的通常做法。至於說什麽萬一敵人突然衝過來怎麽辦。首先不說前面還有邊軍正在纏鬥,就算真有人衝過來,那他們站起來也只要一秒鍾。
年輕將領拔出手中的長劍,向前一指:“進攻!”
這兩支隊伍,“哢~哢~哢”一左一右,不緊不慢的向選鋒近衛移動。見狀,那個中年將軍大喜,這些大爺們終於動了。再等一會,自己的這二百邊軍怕是要報銷了。
楚渠也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他們憑借著裝備和武力的精銳一直壓製著這些雜牌,雖說邊軍人數眾多,但他們依然遊刃有余。但是現在對面又加入了一左一右的生力軍,這時他們頓感壓力大增,畢竟他們已經打了半天,而這兩支生力軍剛剛可是一直坐著休息呢。
“變陣,進攻!”楚渠發布了新的命令。
這時,選鋒衛士們將大盾覆蓋前方和左右兩方。然後整個方陣開始有條不紊的徐徐推進。
推進其實就是和邊軍對砍,每砍倒一個邊軍,他們就能往前挪一步,而選鋒衛士一旦倒下,後面的人就會補上。
就在這時,衣著怪異的武士也終於到了選鋒衛士的兩翼,楚渠和老者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對方不光鎧甲怪異,就連武器也和他們中原人不同。
這些人左手持輕便圓盾,右手持反曲刀。這刀,刀肚較寬,刀身向前彎曲,像一條狗腿似的。
中年將軍也沒見過這樣的武器,但看見青年將軍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頗有些好奇。似乎是看穿了中年將軍的疑惑,這位青年將軍終於開口說道:“這些人是君上親自挑選的專門用來肉搏的格鬥步兵,號——天選武士”
像是為了驗證青年將軍的話,剛一接戰,楚渠等人就感覺對方的不凡。這一刀砍下來,勢大力沉,砍得木盾搖搖晃晃。由於人數的問題,往往是一個選鋒衛士要面對好幾個天選武士,他們一邊用圓盾擠壓,一邊揮刀猛砍。
終於,一個舉盾的選鋒衛士扛不住了,他再也抓不住手中的大盾,左手無力的垂了下去。接著,天選武士抓住時機,一刀砍下,就結果了這個選鋒衛士的生命。
當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這時楚渠率領的近衛再也維持不住陣型,開始與敵人混戰到了一起。
楚雲楓就是這個時候趕到的,他一看戰況,二話不說,目標直指對方那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青年將軍,就衝了過去。
可楚雲楓一側頭,發現原本在他身後的楚岩竟然衝的比他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