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懵懂的劉映雪,李瓔顯然是有些詫愕的。
還沒等李瓔說話,我便搶著說到,“李秘書長,你看我將劉小姐任命為副秘書長是否妥當?”
我瘋狂的向著李瓔使著眼色,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可李瓔卻假裝沒看見似得。
她走到了劉映雪的身前,繞著劉映雪便是走了一圈,隨後李瓔才說道,“以劉姑娘的形貌與學識,自然是能勝任副秘書長的工作。”
李瓔話鋒一轉,她直勾勾的看著我道,“可劉家滿門新喪,劉小姐應是悲憤萬分,此時若是交予她如此重擔。”
“於情,親人亡故,當守三年孝道,此乃慈烏反哺之道。”
“於理,劉小姐被亂兵擄走,貞潔被毀,秘書長一職何其神聖,劉小姐自然難以履任此職。”
李瓔盯著我,她自認為我難以反駁於她,可她卻不知,此時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眼看著我與劉映雪的那點事情就要暴露於人前,我當即反駁道,“如今映雪孑然一人,當代親從恩,世享榮耀,劉家滿門,為一縣百姓血灑疆場,如此功績,劉家遺孤,我便破格錄用了。”
李瓔剛剛還想再說些什麽,見我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宣布,她也不敢頂撞,只能作罷。
劉映雪眼睜睜的看著李瓔刁難自己,她自然是不會無動於衷的。
便見她走到了李瓔的身前,她好像示威是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劉映雪道,“我今日確實是失了貞潔,那也是在匪兵的脅迫下,我才與張縣令圓了房事。”
“事出突然,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一時間,李瓔盡然愣在了原地,她的腦子更是一片空白的。
而劉映雪卻湊到了她的耳邊,咬著李瓔的耳根子道,“今日同了房,明日孩子出生,我便能母憑子貴。”
“李秘書長?你又拿什麽和我爭?”
李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那脆弱的眼神,仿佛在詢問我到底劉映雪的話是真還是假。
如果是真的,她多麽希望那個被匪兵擄走的人是她。
我避開了她的目光,緘默不言,也算是默認了此事。
良久,李瓔才佯裝鎮定道,“如今城中亂軍剛剛被平定,縣令大人可有事,要交辦下官。”
“下官即刻便去操辦。”
我當然是有事的,而且是天大的事情,最開始我隻想做一縣的縣令,但是這個時代的人,骨子裡還是認皇權的。
就好像今天,那些亂兵湧入城中,燒殺搶掠,無惡不做,但他們都是些順民啊,屠刀到了脖頸上才知道為時晚矣。
就算今日將這些亂兵伏法,但那些百姓的性命卻已無法挽回了。
那日後呢?一道朝廷的詔書,一名有權有勢的官員,那種對於強權的畏懼已經到了骨子裡,那還有什麽血勇之士敢於與強權鬥爭。
我給他們武器,讓他們豐衣足食,建立一個烏托邦的世界,是為了讓百姓們能夠站起來,而不是跪著遭受剝削。
文化科學的書籍,我有一大堆,農忙也就這麽些天,之後只需要分派人手照顧田畝即可,除了工事營造,房屋交通,基建建造,大多數人都可以進入教育普及的任務中來,從識字開始。
文化是文藝複興與工業革命的基礎,包括之後的現代化社會進程,都將建立在整個縣完成掃盲的基礎上。
而這些更需要一個統一的政權,完善的制度去維持。
我想既然如此,那便帶著他們反了吧,我新建一個政權。
我示意李瓔和劉映雪稍安勿躁,隨後又喚來了趙厲、裴玄。
這四人可以說是我如今的心腹。
我道,“如今八王之亂已過七載,西北王也被涼軍擒去,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今日亂兵入城,殺我百姓,毀我家園,他日複來,防不勝防。”
“如今我縣糧草足備,有綿延山闕為屏,有強弓硬弩為依。”
“本仙尊有意,自立政權,不受腐廷所脅,與民休養生息,與外人和平相處。”
“不知諸位以我意如何。”
裴玄在我們幾人中地位最低,他當然是不好發言的。
趙厲見幾人都不說話,他率先開口道,“我趙厲唯仙尊大人馬首是瞻,晉廷無道,如今我縣萬眾一心,兵精糧足,於亂世中足以自保。”
“與其被亂世所盤剝,不如拿起兵器守護自己的家園。”
而劉映雪的心思就比較簡單了,她雖然沒有和張懷玉有過多的相處,亦沒有受到張懷玉的熏陶,自然不知道自立新政權這樣的新新詞匯,但她卻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自立為王。”
縣令與牧守一地的大王,那自然是大王的權利更大,若是張懷玉自立為王,那她若是為張懷玉誕下子嗣,自然能混個王妃的地位。
如此想來,劉映雪當即表明了立場,“晉廷無道,害我家破人亡,我與晉廷不共戴天。郎君此舉可解岌岌山河於倒懸。”
做了這麽多天的秘書長,李瓔早已經知道了張懷玉的心思,但如此之快便踏出這一步,李瓔卻覺得有些欲速則不達了。
李瓔道,“我縣戶不足萬,此時自立政權,是否有些拔苗助長了?此乃其一。”
“晉廷雖然腐敗無道,但天下還處在司馬家的控制之下,若是此時大人圈地自牢,豈不給了晉廷討伐叛逆的口實?此乃其二。”
“一國尚不足萬戶,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有一國之名,卻無一國之實,豈不遭世人取笑,此乃其三。”
李瓔中肯地說道,“這條路何其艱難,還望大人謹慎而行,步步為營方是。”
我點了點頭,微笑著看向趙厲道,“趙將軍麾下士卒,可有以一敵百之能?又是否有保家衛國,馬革裹屍之決心?”
趙厲正色的點點頭,“若是據守,一千精卒,可抵十萬雄兵。”
我看向李瓔道, “西北地處荒蕪,司馬家的那些王,早已離心離德,豈會舉傾國之兵伐我?”
“政權初立,自然是要韜光養晦,休養生息的,我會待時局之變,伺機而動。”
“兵事不足為慮,政事民生當為首重,戰爭打的是前糧,是經濟。”
“中原戰事勝負未分,千萬百姓流離失所。我有一國之名,便能收攏這些流民為己用,此消彼長之下,司馬家何足道哉。”
李瓔此時也不在勸,作為長安書局的實際掌控者,她知道什麽叫工業革命,也知道什麽叫現代化戰爭,更明白雇傭兵是什麽。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要經濟搞上來,便能立於不敗之地,貨幣霸權,便是如此。
我們四人將細節議定,時間便已經到了醜時,隻待明日與會向各級機構傳達即可。
趙厲領了我的軍令,便帶著他的部曲值守巡視四門街道而去。
此時我已經困得眼皮都睜不開,而李瓔和劉映雪仍舊擺著一副宮鬥戲的架勢,她兩是誰都不肯先行離去,生怕自己離開的功夫,便在我這裡失去了先手。
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我心中一橫,攘外必先安內,這兩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走到兩人的中間,先看向劉映雪道,“映雪你今夜便先回去,我不希望你們姐妹倆爭風吃醋,把整個長安鬧得雞犬不寧的。”
隨後我又看向李瓔,“瑛兒,你隨我回住處。”
就像今天的這場意外一樣,很多事情是在所難免的,既然沒辦法拒絕,那只能順勢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