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危險,凌昆下意識吞咽口水,有滴冷汗順著臉頰滑下,浸入褲子裡,那個俊逸青年所帶來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
反觀羅倒是面如平湖,甚至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卑鄙陰險的雙手就是凌昆,迷亂眾生的華麗就在眼前,激起心中驚雷的不是慌亂,而是喜悅,說道:“德才兼備,果然優秀!迪格,你是不會殺我的,因為你是我見過最具智慧的人,有個成語叫如魚得水,我相信你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
卡拉迪格做出一個手勢,兩人的威脅解除了,他回憶著羅的話,給出答覆:“你能想出這些,確實了不起,我知道你不是來愚弄我浪費時間的,可惜,那樣一個帝國是不可能存在的!別白費心思了,羅。”
羅淡淡一笑說:“迪格,我理解你的想法,你知道未來是什麽樣的嗎?因為不可能,才有神話!也許這些能改變你的看法,你先看看,我們再聊。”
羅緩緩將手伸入懷裡,拿出用絲巾包裹著的東西,當他掀開一角又一角之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三本筆記,這些筆記裡面的內容足以改變世界,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留下性命的唯一籌碼,此時,他雙手奉上將這些交了出去。
卡拉迪格沒有第一時間用手去接,他將目光放在凌昆身上,然後才用一隻手拿過筆記,放在靠近自己這邊的桌角上。
凌昆看過這些筆記,雖然他看不懂,卻深知這些筆記的重要性,對羅說:“這樣不妥吧!”
羅說:“我相信迪格,今天我們就先談到這裡吧!”
卡拉迪格同意了,說:“歡迎來到博瑟莊園,莫瑞絲會帶你們前往寢室,祝你們做個好夢。”
莫瑞絲和羅還有凌昆離開了,卡拉迪格拿著三本筆記,將廳堂的燈熄滅,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翻開第一本筆記很快就閱讀完了,其中的觀點有很多都與他不謀而合,通過字跡確認了撰寫者的身份,陳州的何征。
第二本他在閱讀之時就知道是那位無冕之王的日記本了,因為他對此人頗為關注,這就牽扯到一些不能說出來的秘密。
逝者已逝,這些物品對他而言並不具備太多價值,尤其是無冕之王日記中的線索,並不一定有用。
令卡拉迪格震驚的是第三個筆記本,這是羅寫在紙上的未來,篇幅雖短卻無微不至,讓他越看呼吸越急促,最後連翻頁的手指都是顫抖的。
看完之後他長舒一口氣,開始在腦海中推演未來,最後合上筆記感歎:“也許那個帝國真的會出現。”
此時此刻卡拉迪格才明白羅把筆記交給自己的意圖,笑著自言自語道:“你在賭,賭我絕非宵小之輩!”
卡拉迪格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鍾,他天人交戰一番,最終啟動了秘密通訊器,取得聯系後說:“你應該來一趟博瑟莊園,越快越好!”
凌晨5:12,卡拉迪格的房門把手有了動靜,一個人穿著神秘的人走進來,坐在椅子上。
卡拉迪格將三本筆記遞給神秘人,神秘人的閱讀能力很強,用了大約二十分鍾就看完了全部內容。
卡拉迪格問他說:“你覺得做這件事有幾成把握?”
神秘人猶豫了一下,拿著羅的筆記說:“能寫出這個的人,根本沒可能做到這件事!”
卡拉迪格又問:“如果加上我呢?”
神秘人給出答案:“至少七成!”
“小青,我並不建議你參與這件事,
你知道你師父對這些事的態度,而且一旦你因為這些事出了問題,連我都沒辦法保全你。” 卡拉迪格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說:“其實,我跟你通話的時候就想好了,我要去做這件事,只要成了,我們現在所面臨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我已經做了太多令我師父傷心的事,不差這一件。”
神秘人發出幽幽的歎息聲,疼定思疼後說:“你若執意如此,我便不再阻攔,一定要多加小心。”
神秘人走後,卡拉迪格將三本筆記放好,給莫瑞絲留言之後才休息。
中午,卡拉迪格醒過來,整理好自己後來到廳堂,看著正埋頭吃飯的二人,他停在原地說:“羅,今天是你的死期,你有什麽願望嗎?”
凌昆瞬間感覺這飯不香了,嘴裡咀嚼著食物,眼睛直勾勾盯著卡拉迪格。
羅還是在迅速吃著飯,像沒事人一樣說:“我沒啥願望,只是凌昆跟著我夠悲催的,你們要是想滅口,還請先讓他享受幾天紙醉金迷的生活……”
卡拉迪格坐下來說:“你就真的沒啥願望了?”
羅想了想說:“我還欠安娜三百億利元,要不你幫我還了。”
卡拉迪格將三本筆記還給羅說:“我要是加入你們,你該用什麽來保證我不會蒙受損失呢?”
羅吃完飯後喝了一口水,看著乾乾淨淨的餐盤倍感無奈,他苦笑著說:“我的一切!”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擲地有聲,僅僅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卻有著一份偉大的含義。
卡拉迪格看著羅,這個男人明明有機會過上好日子,可他偏偏選擇了這條不可能的路,面對怎樣的風暴也不肯退卻,賭上性命也無妨,就是為了建立那個不切實際的帝國。
羅詢問道:“迪格,你會加入我們嗎?”
卡拉迪格回答說:“等過幾天再說這個,你們可以在莊園裡隨意活動, 先好好欣賞一下這裡。”
凌昆插嘴說:“金發妞真不錯,我還沒體驗過,你看能不能……”
卡拉迪格冰冷的眼神,嚇得凌昆不敢再說下去。
羅趕緊拉著凌昆去散步,生怕卡拉迪格的厭惡感加強。
卡拉迪格吃完飯後,回到房間裡,關上門,眼睛突然有些濕潤了。
“小子,你以後就叫弗朗西裡·卡拉迪格!”
這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縈繞,讓他再次想起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那個人給了他如今的名字,一個隨口瞎說的名字,連自己都說不出第二遍的名字,卡拉迪格卻記住了。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有人曾經做到過。
卡拉迪格想起小時候沙漠中的那道背影,被夕陽映出的影子越來越長,周圍的人都很絕望,他們不是害怕,而是替那個注定一去不回的男人感到悲哀。
後來傳聞說有陣陣龍吟響徹大漠,在一個清晨那個男人面朝日出,走向營地,有個小孩不顧一切奔向他。
可是,房間裡好像在下雪,那是一個很冷的冬天,那是一個很冷的地方,在直升機即將落地的時候,就有個年輕人跳到了雪地裡……
就像曾經那樣不顧一切,可這次男人再也無法給予他擁抱,許久沒有清理的胡渣,再也沒有表情的臉。
破爛的棉襖包裹著無法動彈的身軀,上面是滴滴淚水像雨點一樣落下。
寒風刺痛著如玉的臉龐,悲傷攪碎了鮮活的心臟。
原來他不是神,他是人,他會死,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