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檢察官,關於夢貘入侵事件這個事啊,不是說不辦,那麽但是呢,沒有說啊,沒有任何一件危及現世的事我們是不辦的,但是……
但是事在人為啊,我們可以想辦法,這樣牧檢察官,你晚一點,晚一點咱們到時候,對吧,我這個對吧,這個包括,哎呀我這個到時候你,你看一看是吧,完了呢我給你把這個夢貘入侵事件寫個報告,好吧啊先這樣了。”
大壯隊長想起自己同一眾員工連續猜錯三十九次夢貘藏身的潛意識,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應新任檢察官的詢問。
但廢話文學他會啊,而且精通,過往用來糊弄上任檢察官的。
牧晴嘴角一抽,這人是叫王大壯吧,降職扣工資!
擱我這廢話文學呢。
看著滿身大漢的路南城,又覺得身為上司的自己不能視而不見,隨即鄭重叮囑:
“按理說初來乍到不能急於立威,但請你們牢記,今後的工作中不要試圖敷衍我。最重要的是,這裡是工作的地方,不要做工作以外的事,更不能隨意宣泄壓抑的情感。”
聞言一眾存續院職工裝作很忙的樣子離開大廳,就讓大壯隊長獨自承擔新任檢查官的怒火吧,誰讓他是臨海存續院僅剩的執行隊隊長呢。
王大壯撓了撓頭心說:不要敷衍她、不要宣泄情感?是在說我嗎?
下意識頂了頂襠下的路牛郎,瞳孔地震,他明白自己在新來的檢察官心中已經被扣上變態、薪水小偷的標簽。
完了,前途堪憂,刻板印象一旦形成是無法改變的!寄!
瞬間起身並整理著裝:“報告牧檢察官,我們已經鎖定了夢貘的藏身之處。”
又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剛才襠下的情況,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路南城為了清除夢貘已經連續工作了五小時,我這是在幫他更好的回復源質。”
“回復源質?!怎滴,明面上軍刺執行隊隊長,暗地裡異世界棍勇啊!”憂怨牛郎咬牙切齒怒喊,看到牧晴就像受欺負的女孩尋求幫助。
“牧檢查官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好不容易確認夢貘的位置,可這幫人不懂感恩就算了,還合起夥來欺負我。”
牧晴默默朝他翻了個白眼,要不是自己知道他的底細,不然真的會被他眼角擠出來的淚水欺騙。
疑惑眼神打量著大壯隊長,不是很確定的詢問:“確認夢貘的位置?你們不會連續失敗了三十九次只剩最後一名學生了吧?”
眼睛亂瞟沒有回應,但躲閃的目光讓牧晴明白,自己猜對了。
嘴角再次一抽,憤怒譜系都是這麽沒腦子的嗎,這人怎沒陪前任檢察官人生重開啊?
扶著額頭無奈道:“就不能從人際關系上排查嗎?看看有沒有學生接觸不該接觸的人,難道夢貘是自己從地獄跑到臨海二中的嗎?就算是沒有線索的隨機選擇,你們真得要試三十九次的嗎?四十分之一的可能性啊!你們有想過最後一人的經歷如此長的惡夢會怎樣嗎?”
咬著牙根長吐口氣,她打心底覺得有必要重新招募一批員工了。
擺脫男上加男的路南城揉著酸痛的四肢靠近:“牧檢察官別生氣,我們在第一時間就排查了所有倒霉蛋最近的動向,但都和往日一樣。”
頓了會兒繼續開口:“沒有明確的線索指出誰是夢貘的攜帶者,於是我們從職業的不同率先排查了老師,發現不是後我們便打印了一份成績單,從最後一名開始往前排查。
當一個班集體發生不好的事時,就算不是成績單最後幾名乾得,他們也知道不好事件的源頭在哪。可是我們從倒數第一排查到了倒數十九名都沒有發現絲毫線索,於是我們調整思維。
當一個班集體成績單最後幾名也不清楚壞事的源頭那一定是成績單前幾名乾得,所以我們調轉方向從第一名開始排查一直到了第十九名。
結果夢貘在成績單的中央,第二十名的身上!”
表情有些意外和憤怒:“這夢貘就是在耍人,它預判了我的預判。”
聽完匯報的牧晴覺得思考方向和行為方式居然沒有問題,難道真的只是單純點背?
撿起地上的倒霉蛋名單問道:“源質恢復得怎樣了?”
“剛喝了一瓶生命源液,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待會就讓那二階夢貘看看誰才是老大!”
點頭表示知曉,彎腰撿起倒霉蛋名單,略微有些熟悉的一寸照映入眼簾。
顧明,她很久之前就認識。沉寂多年的回憶湧上心頭,就像突然放映的黑白電影,現在的他很像他的母親。
沒想到重逢會是這樣,還挺突然的。
“看啥呢?這麽入迷。”好奇路牛郎靠近走神牧晴,眼光微瞟在看清真正倒霉蛋的臉龐後慍怒大喊:“草,老子被耍了!我們都被耍了!”
“什麽意思!”大壯隊長急聲詢問,其余員工雖沒有開口但眼神同樣充滿了好奇。
“你們看看最後一個學生長啥樣?”惱怒牛郎奪過檔案並將最後一名學生的照片投影在了房間的白牆上。
“好帥啊!男孩隨他姓,女孩隨我姓。”叼著棒棒糖的娃娃臉紫熏眼泛愛心,可沒一會兒又滿臉疑惑。
“不對啊,如果是大眾臉就算了,可這麽帥的小哥哥之前翻閱名單的時候我怎麽沒有注意到啊?”
大壯隊長雖四肢發達但在此刻宛如神探附體,叼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煙鬥說道:“我明白了,有神秘人在潛意識扭曲了我們的主觀意識,讓我們忽略了他的存在,而這種割裂感卻因為他出色的外表無限放大!”
原地踱步自言自語:“可神秘人扭曲我們的意識究竟是為了什麽,讓顧明陷入更深的夢境?都能扭曲我們的意識了,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
其余員工均發表著各自的觀點,就像劇本殺中發表各自觀點的賓客。
“還他媽的解謎呢?都快六小時了,這個叫顧明的孩子估計都進入底層夢境了。”察覺出異常的路南城高喊:“走啊,救人去啊!”
可諾大的房間竟無一人回應,所有存續院員工均沉浸在解密世界,大壯隊長不時的點頭示意說著‘小克的觀點很有見解!讓我們隨著小克提出的觀點繼續下去!’
“他們的意識扭曲在得知真相後並為解除,反而加深了。”牧晴雙瞳微縮望著陷入解謎的眾人,語氣微沉。
扭頭詢問驚訝愣神的路南城:“你自己能解決夢貘嗎?還有你為什麽是清醒的?”
“不行,起碼需要兩個人!”因詭異場景而渾身冷汗,神情肅重。
“消除夢貘是由幻夢師構建一個穩定的夢境並將其與夢貘構建的夢魘相連,如果是幻夢師單獨行動的可能會被夢貘拖入自己的底層夢境,必須要拉一個隊友時刻提醒幻夢師在造夢。無關位階高低,是自身潛意識的迷失,我可不想去迷失域發瘋。
至於我為什麽清醒,可能在我被他們從紅浪漫會所綁過來的時候那個神秘人就已經走了,我是被這群連自己意識被扭曲都不知道的傻鳥感染的!”
“我來當你隊友!”
低頭看著面對鏡頭假裝微笑的一寸照,心說算我欠你的。
“啥?你在開什麽玩笑?”滿臉不可置信地駁斥:“你只是個普通人並未經歷升華,靈魂沒有通過地獄的洗禮居然主動接觸地獄造物!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在與夢貘構築的夢魘相連的一瞬間,你的靈魂就會直面地獄。但你是個普通人,如果接受不了地獄洗禮就是在找死!我可不想沒有隊友而迷失在自己的潛意識裡,身軀也被化為墮落者的你啃食, 關鍵我還反抗不了。”
“相信我,存續院二級監察員路南城。”直視面前的路南城,清冷的嗓音令人信服,帶著她特有的自信。
監察員,用以暗中監察各級部門是否合規及新任要職人員是否有能力做好本職工作。身份保密,隸屬存續院曙光副會長。
路南城就是牧晴的監察員,不過這年頭誰還沒有點副業!他其實還挺享受牛郎這個職業的,乾一行愛一行。
再說誰能想到考核員會用牛郎的身份偽裝自己,這叫出其不意。
看著她的堅定、勇敢,路監察員鬼使神差般的同意了,也許是因為她眼底的決意,也許是因為身份被識破的意外。
畢竟,每個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行,牧檢查官,要賭就賭大的!”
一腳踢開特護病房的房門,震落牆壁上不知道幾年前的日歷。
男孩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帥氣,眉角微微皺起似是做著噩夢。
“牧檢察官,準備好進入我的夢境!”飛速躺在病床上,叮囑道。
看了眼陷入夢魘的男孩,認真回應:“開始吧。”
……
武裝限制解除的仿生人牧雲矗立在病房門口,深黑色的特質裝甲取代原先的仿生皮膚,胸口的能源核心泛著迷幻的藍光。左臂裝甲蛻下,無數細小的警戒無人機從中飛出,遍布整個存續院大樓。
她不能改變牧晴的決定,但能保護她。所以她很多年前就接受了科學院的改造升級,因為不理解但向往的人類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