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於儒見敵將一合就斬了鮮於勇,哪敢再出戰,傳令緊閉城門,死守不出,再派人向鄒丹報信。
此時天色將黑,張遼傳令就在城外扎營,加強巡邏哨探,準備明日攻城。
侯成神色訕訕,問道:“既斬敵將,何不一鼓作氣殺進城中?”
張遼言道:“安樂小城,若被鄒丹大軍圍住,我們孤立無援,反要煩勞主公來救,豈非成了累贅?”
侯成蹙眉道:“但我們輕裝而來,糧草不足,若不取城,如何對敵?”
張遼輕笑道:“豈不聞:沒有吃,沒有穿,自有敵人送上前?”
孫禮早知張遼用意,但聽這話卻是一怔:“此何人名言?”
張遼大笑道:“此乃主公之言,我們今日所得,豈非公孫瓚所贈送?”
孫禮失笑道:“這話若叫公孫瓚聽去,定要吐血三升!”
侯成首戰失利,更覺面上無光,催問道:“文遠到底有何對策?”
張遼言道:“安樂守將被斬,已成驚弓之鳥,必向鄒丹求援,我們正好圍點打援。”
孫禮點頭道:“不錯,安樂向北山勢綿延,前方虎峪溝便可伏兵。”
張遼命馬台先去打探敵情,馬台正是救孫禮之母的豪傑,經孫禮舉薦來投,手下有三百多人,皆綠林高手,劉和將其編為斥候營,隨張遼出戰。
三更過後,張遼、侯成領兵趁著月色悄然離開大營,往北面山中埋伏,孫禮隻留一千人守營,多打旗號巡邏,虛張聲勢。
……
鄒丹在漁陽得報劉和分兵北上,雖小勝一場,但不敢大意,趕緊催糧草起行。
正整備兵馬,又有急報鮮於勇被斬,忙催兵出發,來救安樂。
都尉侯元言道:“救兵如救火,某領兵先行,府君押糧隨後來。”
鄒丹言道:“前方山路複雜,都尉初來乍到,不宜領兵,還是由我先去。”
侯元大笑道:“我久隨姑父征戰,豈不知兵法?有前鋒開路,某領中軍接應,後方再留一軍殿後,可保萬無一失。”
公孫瓚殺劉虞自領幽州,拜前將軍,做賊心虛,打壓名士故吏,任人唯親,所在郡縣皆有親屬心腹監督,這侯元是公孫瓚之妻的親侄子。
鄒丹見勸不住,隻好撥他一萬精兵,連夜往安樂救援,自領大軍隨後。
兩地相隔五六十裡,侯元領兵到安樂境內,已是平明時分,見周圍山勢已經平緩,安樂城遙遙在望,遂放松警惕。
正走出一片山坳,忽然兩旁鼓聲驟響,伏兵殺出,亂箭齊發,中路兵馬大亂。
“結陣,禦敵!”侯元大聲呵斥。
但兩旁谷中騎兵衝出,馬蹄聲震天,士兵正人困馬乏,抵擋不住,前後擁擠踩踏,首尾不能相救。
侯元頓時手忙腳亂,見一將縱馬殺來,認出那是公孫瓚的坐騎,驚呼道:“馬馬,那是……”
“將軍快走!”親兵見來將橫衝直闖,抵擋不住,急忙催促侯元撤退。
侯元大吼道:“快走,向前到安樂。”
前軍正準備回援,聞令紛紛向前,所有人馬直往安樂衝來,後方侯成領兵衝殺,一片慘叫之聲。
張遼將後軍堵在山谷中,一番衝殺後勸降,再追到安樂,侯元已領兵退入城中,侯成正四處追殺來不及進城的敗軍,隻好收兵回營。
派兵將俘虜押回薊城,張遼歎道:“可惜只是先鋒軍,並未攜帶輜重,這該如何是好?”
孫禮言道:“將軍勿憂,
先鋒已到,大軍必在後,可故技重施,定殺他個措手不及。” 張遼眼睛一亮,點頭道:“參軍所言極是,我馬上就去準備。”
侯元狼狽進城,只剩下兩千多人,這一仗敗得稀裡糊塗,坐在府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鮮於儒失望道:“將軍隻帶來這兩千殘兵,如何退敵?”
侯元渾身一震,回過神來,紅著臉大聲道:“你懂個……某在山中遇伏,冒死浴血殺出,已屬不易,若是換了別人,早已全軍覆沒。”
鮮於儒看侯元大汗淋漓,盔歪甲斜,身上卻毫無血漬,本想嘲諷兩句,但想起敵將勇猛,卻又沒了心情,只是搖頭歎息。
侯元臉色難看,不住咬牙,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鮮於儒愕然道:“將軍何故發笑?”
侯元冷笑道:“某已撞破賊軍埋伏,可保大軍安然通過,待鄒太守兵到,便是我報仇雪恥之時。”
鮮於儒一想也是,又派人向鄒丹報信,要他盡快支援,否則薊縣再來援軍,安樂恐怕保不住。
鄒丹正領兵行進,探馬來報侯元果然中伏,也退守安樂,忙領兵先行,命糧車輜重隨後跟來。
經過虎峪溝,見滿地狼藉,屍體橫七豎八,血流成河,不忍踏著將士軀體通過,遂命人就地掩埋。
士兵下馬搬運屍體,正準備往林中挖坑,忽然聽到深處鼓響,又有伏兵殺出,無不大驚,扔下屍體就跑。
鄒丹正坐在樹蔭下歇息,忽聞響動驚得跳起來,驚呼道:“又有埋伏?”
只見坡上伏兵殺出,漫山遍野,不計其數,趕忙爬上坐騎,領兵往前方谷口衝去。
這一次張遼三人一起埋伏,左邊侯成、右邊孫禮,張遼領逍遙軍自來路殺出,三路夾攻。
山谷中士兵正在忙碌,其余的就地歇息,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根本阻擋不住,瞬間便被殺得潰不成軍。
張遼舞刀向前,自谷中殺出一條血路,緊盯鄒丹大喝道:“賊將休走!”
鄒丹回頭看去,見來將竟騎著公孫瓚戰馬,以為他就是打敗公孫瓚之人,頓時大驚失色,猛催坐騎狂奔,大吼道:“擋住,擋住!”
張遼領八百精兵在亂軍中一往無前,但有攔路者盡被斬殺,紛紛避讓,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後方逃兵更不知所措,不敢再跟著張遼向前,漫山遍野四處逃奔,哭爹喊娘。
鄒丹急衝到城下,大叫開城,但鮮於儒二人看到張遼緊隨其後,哪敢開門,隻匆忙放了兩箭以示威懾。
鄒丹以為他們射箭逼退自己,氣得破口大罵,張遼驌驦駒速度極快,隨後追到,隻好催馬繞城奔逃。
自北門逃至東門,才轉彎便被張遼從後追上,驚慌失措間,被一刀斬於馬下。
城上守軍一片嘩然,侯元在城上追過來,看到這一幕驚歎道:“我姑父的馬,就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