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價值

　“塔主，只要您站出來振臂一呼，所有轉化者都將是您最忠實的部下！”

　龔曉琴如是說道，雖然有點誇張，但並不是虛假。

　在長久的對巫師塔塔主的追尋中，漸漸的這個形象已經變成了一個符號，甚至是一個信仰！

　他過往的行為都被美化，對營地狀況的漠不關心是無為而治，不取民財，不愛享受，克制欲望，品行高潔。

　而曾經的實驗則是甘當罵名，敢為人先，做常人之不敢做，替人類這個種族開辟了一個新的道路——也就是轉化者道路！

　而轉化者是最先進的，融合了喪屍和人類兩者優點的完美種族，理應重新統治世界，建立文明。

　從某種意義上，這其實是在給自己這個種族找一個較為高大上的來源，畢竟如果創造者卑劣不堪，那麽他們也會同樣抬不起頭。

　久而久之，或許是說的時間太長了，這些東西在轉化者裡面信得還真不少！

　甚至有發展出教團的雛形。

　當然這也並不是方諾能輕松收服轉化者的原因，最關鍵的還是他的實力確實如想象中的那麽高，而轉化者的兩位最高領袖就是張玉華和龔曉琴，他們都是方諾的舊部。

　張玉華是個死腦筋，不會對方諾有什麽意見，龔曉琴剛剛才被好一番實驗，充分體會了方諾的強大和冷酷，自然也不會跟他唱反調，相反，對於重迎塔主這件事還非常熱切。

　方諾瞥了她一眼，問道:“喪屍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這些年轉化者一路奔波，途中見過許多千奇百怪的喪屍——說起來他們失控後的真實形態其實也差不多。

　在喪屍眼中，這些失控的轉化者似乎也是同類，並不會攻擊他們，這讓轉化者的旅途變得非常輕松。

　不過也不是每每都如此幸運，若是遇到了高級喪屍，情況則完全不同，這種具有與常人智慧無異的高級喪屍視他們為異類，認為他們是無智的怪物。

　有點諷刺，曾經以智慧自詡的人類被獲得智慧的喪屍鄙夷。

　這種情況直到張玉華成功凝聚信念之種，重新掌握理智後才有所緩解。

　直到那時，他們才真正融入了喪屍的社會。

　沒錯，喪屍也形成了一種社會結構！這在末世之初是極為驚世駭俗的，但在劇變之後，相比起諸多怪象，神隻教團，喪屍社會好像也並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

　不過目前隻形成了一個非常簡單的奴隸主制度，為首的自然是具備智慧的高級喪屍，它往往佔據著一塊地區中采光最好的地帶，身邊圍繞著數十萬中級和低級喪屍。

　所謂的中級和低級，是高級喪屍對它們的定義，具備多種特殊能力，但智慧不高的喪屍就被稱為中級，而隻完成一次變異的喪屍則被稱為低級。

　至於那些一次變異都沒有完成的原始喪屍，現在估計已經不存在，這種喪屍一般都是身處地下室或無光的密閉空間，無法離開，長久接觸不到陽光才無法完成變異。

　這麽多年過去，沒有陽光和食物補充能量，應該是全死光了。

　而當一個地區出現第一個高級喪屍後，就很難出現第二個了。因為第一個會時刻關注那些中級喪屍，一旦有進化的苗頭就會果斷吃掉，以免威脅到自己的統治地位。

　不過有一種例外情況。

　說到這裡，

龔曉琴有一點遲疑道:“我們也不確定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有的高級喪屍似乎覺醒了身為人類的記憶！” 方諾眼睛一亮，這情況，極其罕見啊！

　確實罕見，轉化者在大夏地區轉悠了五六年，也只見到了兩例而已。

　其中一個看情況已經瘋了，懷中始終抱著兩個殘骸以淚洗面，一大一小，似乎是他身為人類時的妻兒，但轉化者看到他一邊哭，一邊還會非常小心地撕一點腐肉到嘴中咀嚼。

　那個高級喪屍看到轉化者，還非常熱情地邀請他們回家裡坐坐，說是要給他們泡茶，但看著情景，轉化者們哪敢久留，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另外一個高級喪屍看起來還算正常，只是有些沉默，不過也有些神神叨叨的，每次一開口就嚷嚷著什麽“命運的安排”、“無法避免的終結”之類的話，自稱為【先知】。

　盡管如此，這位先知在高級喪屍中威望極高，很像是部落時代裡的大巫師，他樂於培養新的高級喪屍，哪怕遇到幾個反噬的也樂此不疲，似乎已經完全將自己當成了喪屍。

　先知還向轉化者們發來邀請，想要一同建立一個喪屍王朝。

　龔曉琴自己是很心動，但張玉華堅定地拒絕了這個提議，並很快離開了那片區域。

　而對太陽的信仰就是從這位先知的領地中傳出來的，龔曉琴嘗試了一下，效果拔群，仿佛冥冥中真的有太陽神的助力。

　至於和余豔說的那些話，有些是真心，有些是試探。

　轉化者目前內部的態度也有些搖擺不定，有想徹底倒向喪屍的，也有想利用自己的優勢幫助人類重建文明的。

　當然也有如龔曉琴這樣的騎牆派，覺得只要自己活得好就可以了，想那麽多純屬自找麻煩。

　至於張玉華的態度——他還沒有表過態，隻說要先找到塔主。

　畢竟他現在其實是轉化者的首領，貿然表態很可能就會造成內部分裂，反而不敢像以前那樣直率。

　“但如果是塔主的決定，那我們全都遵守。”

　方諾不置可否，對於轉化者他是有一點興趣，但並不是太多，反而是張玉華從呼吸法衍生開發出來的信念之種很看重。

　這種凝聚自身信念的方法，即使在巫師世界都屬於難得的秘傳，甚至可以影響到晉升四級巫師的成功率！

　所謂四級黎明巫師，其需要一種極高的純淨度，元素親和純淨、肉體純淨、精神純淨，最後將這純淨的一切精粹出一縷純粹的黎明之光！

　某種程度上和神性很像，但比之神性要更加純粹強大，不依賴於如信仰一樣的外物。

　在前世他也是花費了好大的功夫，用了許多種高級材料才將自己的精神洗練純淨的。

　如今他的精神力大多是來自於擊殺喪屍和種植屍解花所得，雖然量極其龐大，但其質地並不算特別純粹。

　這同樣是困擾很多巫師的一個問題，不快速提升精神力就很難晉級，但一旦快速提升精神力就很難精粹，晉升時難度又會加大。

　方諾擁有高級冥想法還好，其中有專門精粹精神力的方法，方諾每天都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耗在這上面。

　即使如此，他的精神力如今仍然不算精粹徹底，距離晉升四級巫師的標準還有差距。

　張玉華凝聚信念之種的方法則讓他看到了快速精粹精神力的可能。

　這件事讓他心中隱隱有種啟發，有些東西雖然在巫師世界表現平平，但放到別的土壤，或許能盛開出別樣的花朵。

　如騎士呼吸法，放在巫師世界沒有哪個巫師會正經瞧上一眼，在巫師們眼中，這只是粗鄙人的自娛自樂罷了，上限太低，變強的速度太慢，辛苦修煉二十年的大騎士或許還趕不上巫師隨手一次的血脈改造實驗體強度高。

　但在喪屍世界的人手裡，卻被另辟蹊徑，挖掘出了令巫師也要側目的能力。

　至於重新執掌巫師塔舊部，也就是這群轉生者，雖然沒什麽興趣，但也不是不行。

　畢竟這群人實力還可以，普遍都是二級巫師往上的實力，作為手下已經是很夠格的了。

　沒什麽興趣的原因主要在於這些人已經不太合適了，沒那麽好壓榨。

　從前在巫師塔的時候，他可以用營地自己的獎懲機制驅使手下做事，自己偶爾心情好了給他們一點藥劑就足以讓人感恩戴德，心滿意足。

　但現在不行了，他們已經有了更高的追求，而這些要求光靠地下城和他們自己是無法輕易滿足的，這就意味著方諾自己要再多付出很多代價。

　否則沒有酬勞強行驅使很容易出問題，以前他們沒得選，在末世的生存壓力下只要能滿足安全感和一點點獎勵就可以了，但現在他們並不缺安全感，強行驅使可能會導致叛逃或者是出工不出力。

　而很多禁製手法在層級往上走之後並不好用， 充其量只能控制生死，影響一些神智罷了。

　這會是一群胃口很大的手下。

　方諾思索到，並非是他支付不起代價，而是其中的得失需要算清楚。

　他不是一毛不拔的吝嗇資本家，但也不是非要做虧本買賣的慈善家，平等交易，這是巫師一向信奉的準則——視實力而言的平等交易。

　歸根結底是自己覺得平等就好，就好像用人類用麵包屑從螞蟻手中換回紅寶石，這樣的交易看似不公平，但在巫師心中，價值已然對等。

　正如某個黑巫師所言:“我能不利用實力強行掠奪你的財富，剝削你的價值，這樣的善意已經是最大的平等。”

　直白點講就是，弱者不配和強者平等交易，其中兩者的實力差距會被直接算進交易的考量之中。

　而這群轉化者，雖然對於方諾來說仍然是一群弱者，但也不能像當初那樣簡單的壓榨了——得有點水準的壓榨才行。

　目前他的手下組成主要是龍怪和一些實驗副產品，龍怪的實力普遍在二級，高級一點的有三級水準，但平心而論，這些暴虐的家夥普遍智商不高，執行不了複雜的任務。

　在這方面轉化者就要合適很多，不論是探聽情報還是搜集物資，潛入喪屍陣營做個觀察員什麽的，都不是問題。

　現在最關鍵的是，自己手裡有什麽合適的價碼，能讓這群轉化者甘心為自己做事。

　方諾看著實驗台上的余豔和旁邊的龔曉琴，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