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個年青人，年齡在二十歲左右，身上隻穿了一件背心。致命傷在頸部，被利刃割開一道長約十厘米的傷口，切斷了氣管和動脈，甚至能從傷口中看到白花花的骨頭。

　　傷口左邊深，右邊淺。唐毅雄推測死者是被人從背後抹了脖子。一刀斃命，下手的人肯定經過訓練，下手毫不猶豫。

　　唐毅雄繼續往下看，死者的雙膝關節沒有內翻，雙腳大腳趾之間也沒有明顯的縫隙。從屍體的特征上看，無法判斷他是日本人。

　　死者虎口沒有老繭，不像是士兵。唐毅雄心中有了答案，死的是同文書院的學生。

　　難怪春子傷的並不重，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同文書院表面上看起來是一所文化研究學院，實際上是一個間諜機構，持續不斷的培養間諜，在收集各地的信息。死的這個倒霉鬼大概快要畢業，被乾掉了。

　　培養一個能流浪說漢語的間諜，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軍統這是一箭雙雕，既破壞了‘杉計劃’，還解決了一批間諜。

　　唐毅雄重新將屍體蓋好，掀開旁邊的白布，又是一具年齡差不多的男屍。死者穿著黑色中山裝，被子彈擊中眉心，也就是被爆頭了。

　　子彈從眉心處射入，擊碎顱骨後在大腦中翻滾，最後從後腦杓穿出。造成一個前面小，後面大的傷口。地上有一小塊白色的豆腐，散發著一股腥味。唐毅雄趕快將屍體蓋上。

　　第三具屍體還沒掀開，唐毅雄就看到蓋屍布上有白色油漬，白布下的屍體呈卷縮姿態，是被大火燒死的。

　　唐毅雄掀開蓋屍布，看到一具焦黑碳化的屍體。屍體經過高溫灼燒，已經無法辨認，輕輕的碰一下就往下掉灰。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家夥是被活活燒死的。

　　這位死者應該不是學生，他的身材比較胖，可能是名技術人員。

　　唐毅雄正要檢查第四具屍體，春子醒了，被司機攙扶著，艱難的走到唐毅雄身後。

　　“唐先生，這些死難者都是我們的人，不需要調查。請你來是檢查那邊的幾具屍體。”春子指著單獨擺在一邊，靠近解剖室門口的幾具屍體。

　　“我覺得對死者要一視同仁。”唐毅雄故意說道:“軍統突然發動襲擊，會不會有內應?會不會有人被收買了，這些都要查。”

　　“唐先生說的有道理。”春子對司機說道:“安排人手，對幸存者進行甄別。一旦發現疑點，立刻控制起來。”

　　“我建議最好在暗中進行調查。”唐毅雄分析道:“這些人剛遭受巨大的打擊，精神狀態不穩定，過度的刺激會讓這些人產生精神混亂。可能這輩子就完了。”

　　春子從唐毅雄的話中找出可以為自己開脫的理由。如同同文書院裡有軍統的間諜，泄密的源頭在同文書院。她完美的計劃就是被同文書院的間諜破壞了。

　　唐毅雄提醒道:“幸存者都經過了血和火的考驗，要是能過了這一關，必將是最優秀的間諜。”

　　春子問道:“同文書院有多少幸存者?”

　　“老師大概有二三十人，學生人數稍微多一點，大概有四十多人的。”司機隻了解大概，不清楚具體人數。

　　春子想了想說:“就按照唐先生說的辦，先把這些人控制起來，同時安排人手開始甄別。”

　　“是！”司機立刻去安排。

　　唐毅雄相信軍統的間諜就藏在幸存者之中，希望這名臥底運氣不錯，可以順利通過甄別。

　　“我要去給上杉先生打個電話，

唐先生自便。”春子有了借口，回到樓裡打電話向上杉老頭匯報。　　唐毅雄走到靠近門口的遺體前，在掀開蓋屍布前，微微的低頭，算是默哀吧，向死者表達敬意。周圍的人都在忙，沒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唐毅雄俯身，拉住蓋屍布的一角，緩緩的拉起，看到被並排擺放的五具遺體。

　　五名死者都很年輕，只有一人年齡稍微大一點，也就三十歲。五人全部穿著黑布衣服，一般街面上的混混喜歡穿的黑衣。

　　這五人當中，全部死於槍傷，有多處傷口，有一人身上有刀傷，衣服也被利刃劃破。大概是遇到了用武士刀的高手，被對方重創。

　　唐毅雄打量著五具屍體，大腦高速運轉。想要離開松井公館，必須要對五人進行屍檢，要誤導日本人，還不能留下明顯的破綻。

　　“唐先生，你有什麽看法?”春子打完電話回來，精神狀態明顯好多了。她把黑鍋扣在同文書院上，被呵斥痛罵無法避免，但是死罪可以免了。上頭又給了她一個表現的機會，讓她負責調查泄密案。

　　“我還沒屍檢，能有什麽看法?”唐毅雄問道:“有沒有活口?”

　　春子搖搖頭，無奈的說道:“軍統的人相當專業，得手後立即撤退，在大部隊趕到前，分散逃走，化整為零，無法追查。接下來一段時間，這夥人肯定更換身份，會蟄伏起來，想把他們挖出來，很難。”

　　“這五具屍體，有沒有特別重要的，我先下手。沒有你就隨便選一個，抬進解剖室。”

　　唐毅雄轉身走進解剖室，脫下外衣，換上白大褂。戴上帽子和口罩，準備好工具，準備進行屍檢。

　　“就這個吧！”春子選了身上有刀傷的屍體。兩名憲兵抬著屍體，將屍體放在解剖台上。

　　唐毅雄活動死者關節，已經出現屍僵。屍體出現淡淡的屍斑，死亡時間八小時以上。

　　春子搬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盯著唐毅雄屍檢。一同旁觀的還有兩名記錄人員。

　　“死者年齡三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身形勻稱，這個人的牙齒的牙齒不太好，表面無光澤，有黃斑，這是水質的問題。死者有可能是北方人！”

　　死者的牙齒叫住氟牙症，是一種地方病。為慢性氟中毒病早期最常見而突出的症狀，分布地區極廣，但是北方地區比較多。他長期引用的水中氟含量特別高，就會出現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