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入睡的我,天還沒亮,走上地鐵。並不是第一次做它,它兩排座位隔的很遠,扶手乾淨。我的掌心落在上面,涼意從我手掌的皮膚往裡遊走,知道我的心。我會看著窗外,與很多人一樣,窗外總有強大的魔力,會吸收大家的眼球。
下了車,頭有些暈,車站給人感覺很不好。有很多人,也有很多複雜的心情。心裡會有一絲悲涼,有一絲惆悵。
學校門口的標識很有藝術感,我想看明白它,可事實上我並沒有廣告天賦,我看不懂。
她穿著粉紅白條運動服,頭上戴著酷似鴨舌帽的帽子,我能確定,那不是鴨舌帽。
她招招手,我走了過去。
看著她的臉,不是很憔悴,她會化妝,一直都化得很好。
“我來看你。”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麽。
她直直看著我,又四處打量,“你……”
“我可以抱抱你嗎?”我問。
她有些不知所雲,臉上浮現出紅暈,猶豫著說:“嗯……”
把她摟入懷裡,枯瘦的身子,這不是我第一次擁抱她。但在帶著藝術氣息的校徽下,我們都是第一次。
她害羞著說:“你放開我,有學生。”
我放開她,手不自覺牽動她的手,她扭動指頭,琢磨會後說:“陪我走走,我晨練。”
“嗯,好。”我早已忘記上次陪她晨走是什麽時候了,大概可以用年來計算了。
她走的很慢,她知道我不喜歡運動。沒有走遠,圍著學校圍牆走。圍牆是鐵柵欄,宛如蛛網般的薔薇爬滿冷硬的鋼鐵。
“你放開我。”
我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她有些生氣,狠狠甩手。
可能是力大了,也可能是她手指細了,“叮咚”一聲脆響。戒指被甩落在地,她很著急,立刻蹲下身子。
突然的下蹲,她重心不穩,雙腿跪倒在地,雙手重重按在地上。她很慌張,立刻用手捂住口鼻,咳嗽起來。
我彎腰扶她,她聲音很重,“讓開。”
我的手停在離她肩膀一寸的地方,我思考、想象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我小心的將手挪開,別過頭,顫抖著手,點上煙,“不小的人了,摔倒就摔倒,幹嘛還生氣。”
我覺得她能看到我,只是我覺得,總之,我看不到她。
應該是她不想讓我看到。
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站起的身子,我確定,我的目光在薔薇葉上。我清楚,薔薇葉它僅僅只是在我的眼裡。此時此刻,我的眼睛變成的嘴巴。
竟然會這般的口是心非,
謊言已經不止是在我的嘴巴,還有我的眼睛,還有我的身體,更甚至,還有我的五官。
我笑的有些靦腆,不算苦笑。
她站在不遠處的垃圾桶邊,單手扶著頂棚,手指很細。我覺得我應該可以走過去,可在看到那張慘白的臉後。
我又覺得我需要組織語言,或者是情緒。說一個笑話吧,我這樣想。很快,我否決了。最終,我站在原地好久。她走了過來,眼眶有些濕潤。
盯著我,“你過來幹什麽?你上班不忙嗎?”
她生氣了,在埋怨我。
我眨巴眼睛,“嗯,我想陪陪你。”
“陪我?這麽多年,我生孩子,你陪過我嗎?我難過你陪過我嗎?我不要你陪,不需要。”她哭泣著,“你走開,別讓我見到你。”
她很難過,顯得很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