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馮繼剛照常早起吃了飯準備拎著箱子出門。可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自己的醫用箱子。想起昨晚陳桂枝說的話,馮繼剛知道肯定是被媳婦藏起來了,他暗暗搖頭隻好放棄出門的計劃去幹起了一些雜活。
這時同村張天生的妻子杜金花慌慌張張的跑進了馮繼剛家院內,嘴裡不斷的招呼著:
“馮大夫,馮大夫在家嗎?快去我家看下我兒子!”
屋裡的馮繼剛聽到了叫喊聲習慣性的去找藥箱子。
“快給我拿出來呀!”找不見箱子的馮繼剛對妻子說到。
陳桂枝坐在炕上往外瞟了一眼:
“這就不是什麽好鳥,救了他家你也是落不下好名聲,不許去!”
陳桂枝說的斬釘截鐵。
“哎呀別鬧了,人命關天的事又不是鬧著玩。”馮繼剛急得在地上團團轉。
陳桂枝不屑的說:“喲,真把自己當成神醫了,如果真有人命關天的事誰還來找你,來找你的也沒有什麽大事。”
杜金花走到門口推了推,居然進不去。原來門閂被陳桂枝給插上了。
杜金花又來到窗前趴在窗口往裡瞧了瞧:
“馮大夫在不在呀嫂子,我兒子肚子疼一直拉肚子,從昨晚就開始到現在都沒停,你快過去幫我看看!”
陳桂枝向來就看不慣這個杜金花,覺得她仗著有幾分姿色到處勾三搭四,在村裡這個婦女名聲一直就不好。
“昨晚開始到現在都沒停,那也是不嚴重啊,要是嚴重的話早都拉到鎮上去了吧?”
“是啊,嫂子,估計就是痢疾,你讓大哥過去給我抓點藥就行。”
“哎呀妹子,你要抓藥去鎮上吧,我家你哥從今天開始不看病了,在家專心種地了。你回去後也幫我跟街坊鄰居說一下,以後瞧病不要來找我們了。”
杜金花:“啊,不會吧嫂子,為啥就不看了呢?那我們麒麟村相親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可怎辦啊?”
“愛怎辦怎辦,和我們又沒關系。”
杜金花聽得出陳桂枝語氣不對勁兒:
“嫂子,是不是誰說啥了把你們惹著了啊?別人說啥我這也管不了啊,但是這些年我可沒說過馮大哥一個不字啊…”
陳桂枝急忙打斷到:“得得得,你還不如罵他呢,我怕你把我家人黏上!”
馮繼剛有些生氣:“你能不能別胡說八道,哪跟哪啊?你快把藥箱子給我拿出來,我去給人家看病去,孩子還在遭罪呢!”
陳桂枝:“喲喲,這麽著急呀,人家都說拉了一晚上都沒事呢你急什麽?”
杜金花:“那不是怕大半夜打擾你們睡覺嘛,所以趕早來的呀!”
陳桂枝不為所動:“不是我不讓你哥去呀妹子,就是打算從今天開始封箱的,趕上你了也是不好意思。定好的事我也不好破了,今天為了你破例,明天就得為了別人破例,那我這該怎麽封箱嘛!你也理解一下嫂子吧好嗎?”
杜金花依舊不死心拍著窗戶:“嫂子,你就讓大哥出來吧,這鄉裡鄉親的就算幫忙了不行嗎,我先謝謝你了!”
看著杜金花著急的樣子,馮繼剛再也看不下去,下地直奔外屋。
“你不許去!”
陳桂枝一邊喊著一邊也跟了過去。
馮繼剛開門走出去讓杜金花領著自己去她家。情急之下的杜金花下意識的拉著馮繼剛的手往外走。
跟上來的陳桂枝大聲叫著不許走,
但是出於仁者之心馮繼剛已經習慣了為病人著想,他根本不聽叫喊頭也不回的往院外走。 陳桂枝一開始是氣薛俞蘭的話,後來又因為是名聲不好的杜金花而不同意。現在又親眼看見兩個人手拉手一起走,火爆的脾氣就壓不住了。見丈夫不聽他的阻止,她返回屋內拿起了一把菜刀跑了出來。
“馮繼剛,你給我回來,你要不回來我今天就死在這!”
杜金花回頭看了下,見陳桂枝手裡確實拿著菜刀她立即拉住了馮繼剛。
“別走了哥,你看嫂子!”
馮繼剛回過頭去,看見陳桂枝把菜刀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馮繼剛沒好氣的說:“我說你怎麽這樣,現在救人要緊,你能不能先不鬧了。”
陳桂枝端起菜刀往手腕上輕輕的劃了一下:“你覺得我鬧呢是嗎?你要是認為我在胡鬧你就走,你看我乾不乾的出來?你敢走我就敢死給你看。你走了記得回來給我收屍就行。!”
陳桂枝的脾氣別說是馮繼剛, 村裡人都知道,這人可以說是說到做到的主。如此以死相威脅不管是杜金花還是馮繼剛都被鎮住了。
此刻馮繼剛也隻好低頭妥協了,他低聲囑咐杜金花:
“你帶著孩子去鎮醫院看吧,我這實在是去不了了。唉…”
杜金花表示理解後一路小跑往家走。
陳桂枝用最極端的手法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馮繼剛也是有些慪氣,進屋就躺在炕上,一躺就是一天。
可是忙慣了的人是閑不住的,第二天馮繼剛就坐不住了。對他來說老老實實呆著還真是一種遭罪。
這天他沒事出去閑逛,本來心情就鬱悶的他發現了異樣的現象。平時相親們都對他和顏悅色的打招呼,如今卻感覺不冷不熱的。
心中有些掛念的他特意來到杜金花家,他想看看她家孩子好了沒有。當他走近杜金花家時卻聽見了陣陣的哭泣聲。
馮繼剛頓時感覺頭皮發麻,一種不祥的預感襲湧上心來。當他跌跌撞撞的衝進屋內,還是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一幕。杜金花和張天生的小兒子死了,死於痢疾。
這樣的現實無論對杜金花夫婦還是馮繼剛來說都是致命的。這對於一個行醫多年的大夫來說是一輩子的陰影。
馮繼剛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回來的,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經歷了一整晚不眠的折磨,馮繼剛的精神臨近崩潰。一大早,家人還沒醒過來,馮繼剛來到了偏房找到了一瓶老鼠藥。
過了一個多小時後陳桂枝才找到馮繼剛,他穿的整整齊齊的躺在偏房的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