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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七十二戶》第20章胡芝出嫁
  考慮到到對方是個民辦教師,所以雙方特意定到周日見面相親。這天金德榮家可以說是人滿為患,金德財,金小花,胡廣,金成等四五家人都聚在了一起,當然也少不了媒婆鍾老太。他們都想看看胡芝的相親對象長什麽樣,也都想替她把把關。因為是周日,胡小二他們也放假在家,於是也好奇的跟著去湊熱鬧。

  因為主角是胡芝,所有人都圍她坐著,說一些關於婚假的有趣的話題。說到有些招笑的事大家都發出一陣陣的笑聲。

  胡小二站在一個角落裡看著四姑,雖然是親姑姑但是他覺得自己和姑姑沒有太多的感情。那個年代正是由婆婆當家轉化為兒媳分家脫離婆婆的初級階段。在之前都是婆婆一句話兒媳不得不聽。進入八十年代有些兒媳開始站出來反抗,到了八十年代末這種情況就很普遍了。

  胡小二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和奶奶有沒有過什麽大的分歧,總之父母結婚後就和奶奶分家了,這裡主要原因應該是奶奶身邊還有幾個未嫁的姑娘。這種情況下作為奶奶應該也很難調解內部出現的日常矛盾吧。

  說到這胡小二想起了一件令他終身難忘的事。那是一個夏天的中午,母親做完飯後招呼正在玩耍的胡小二,讓他去奶奶家園子掐一點蔥葉過來蘸醬吃。

  胡小二那時很小,他說我不會掐啊?母親告訴他讓你奶奶給你掐。

  胡小二蹦蹦跳跳的來到了奶奶家,他趴在窗戶下踮著腳尖往裡看,奶奶和幾個姑姑正在吃午飯。

  “奶奶,我媽讓我過來掐點蔥葉!”

  話音剛落,埋頭吃飯的四姑胡芝不高興的說:“哎呀,一說吃蔥葉就到這來掐。”

  奶奶沒說什麽,下地上園子給胡小二掐了一大把。胡小二拿著蔥葉回到了家,然後不假思索的把四姑說的話告訴了媽媽。

  這下點燃了媽媽的火爆脾氣,她一邊吃飯一邊怒罵,吃你家兩根蔥葉還讓你說著,再說吃你的了嗎?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如果兩個人面對面說可能沒這麽嚴重的後果,就怕中間有個人傳話,雖然沒有添油加醋的擴大化,但產生的效果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吃完飯後母親越想越生氣,居然跑到了奶奶家去評理。胡小二不知道經過是怎樣的,總之是後來到了傍晚,他看見奶奶拄著燒火棍指著他們家罵了好久。

  這時哥哥胡老大就對胡小二說:“就怨你,回來啥都說。”

  當時胡小二也明白了這個道理,如果自己沒瞎傳話家裡根本不會鬧起來真的是不該什麽話都往外傳啊。

  胡小二看著四姑有些羞澀且有些向往的眼神,突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如果相親真的成了,四姑就會離開這個家,成為別人家的人了。這種心酸滋味也真的是不太好受。

  到了臨近中午時間,就聽見外面一陣馬嘶聲,金德財,胡廣,金成等人一窩蜂的走了出去。就見門外停了一輛大馬車,是套上兩匹馬的那種,兩匹高大的黃色駿馬一前一後被架在車架中,身上都流下了汗珠。胡小二還是頭一次見兩馬駕車,覺得這樣的車看起來好威風好氣派!

  車上下來的是個長的有些黑的年輕人,個子不太高,穿的倒是乾淨利索。兩隻不太大的眼睛卻很有光。舉手投足間透漏著一絲幽默。

  年輕人很拘束的和這些人打著招呼,貓著腰和所有人握手。然後從兜裡掏出嶄新的一盒香煙給在場的人逐個點上。那時候相親舍得買香煙可見此人的誠意。

  進屋之後寒暄幾句,鍾老太就把胡小二等一些閑雜人都趕了出來。大人們在裡面聊了一會兒,然後就看見四姑和那個年輕人一起離開奶奶家出去轉悠去了。

  後來聽說這事就這麽成了,大人們趁熱打鐵,很快就給他們定了結婚日期。

  結婚那天一大早迎親隊伍就到了,其實很簡單就三輛馬車。新郎穿著一身新衣服滿面春光。上車後的胡芝哭的撕心裂肺,她抓著母親的手說不想嫁了。但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是人生自然規律,作為母親也不能破了這個規矩。

  車隊帶著新娘新郎和送親的人一路向東南,經過了草地,沙陀,河泡子,行走了一百多裡地後到達了目的地。

  到了地方,胡家人才發現這家人過的非常貧窮,兩間小土房很破舊,連像樣的家具都沒有一件。可是事已至此也沒辦法,隻期盼這家人能對胡芝好一點。

  酒席結束後。胡芝硬拉著送親過來的胡杏兒不撒開。她說她在別人家住會不習慣,她會想家。她要在三天回門之前讓胡杏兒陪著她。看著哭成淚人的胡芝英子媽媽也忍不住掉眼淚,其實自己的丫頭這麽小,都沒離開過家,她也不會那麽容易就放心自己的女兒。但是她沒猶豫,拍打著胡杏兒說,聽姑姑話,三天后再回來。

  那時候結婚彩禮則很簡單,組合櫃,收音機一類的。胡芝結婚要了個錄音機,而且是那種比較大的頂級配置的那種。回娘家時她把錄音機也帶來了,不僅這些親屬都好奇的圍觀,村裡其他年輕人也都過來摸摸看看錄音機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那時的胡小二最喜歡唱歌,在村裡還沒電的時候他就經常站在奶奶家後面的土牆上扯著嗓子唱歌,唱的最多的兩首是濟公和西遊記的敢問路在何方,鄰居李學文家的幾個孩子見證了這些。

  胡芝拎著錄音機回來,就讓這些孩子們唱歌,她在一邊錄。有一次胡芝正在給胡小二錄歌,英子媽媽開門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麽。

  炕上的胡芝和胡琴示意嫂子別說話。英子媽媽一點都不相信:“那還了得,這什麽東西了不讓人說話,那麽厲害可完了!”

  等錄完了歌,胡芝把這段放出來給大家聽。果然聽到一半時,裡面就傳來英子媽媽開門,走進來說話的一系列聲音。這下英子媽媽才相信這個東西真的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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