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布爾……死了。
十四川與克雷驚恐看著埃布爾的屍體從天空砸向地面。
幾乎就在對方的屍體掉入地面的瞬間,便有幾頭怪獸爭先恐後的衝了過去。
再看向青峰,拔出已經恢復原本長度的罪命,手上的右腿與斷掉的左臂正快速長出新的血肉。
滿身的蛇鱗,髒亂的頭髮,臉上蛇鱗空隙露出偏黑的皮膚,還有那毫無感情的豎瞳。
這一刻,他們兩人已經沒有了戰意,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前將對方的臉死死記下來。
可記下來有什麽用呢,死後化身惡魔來報復對方麽……。
可在他們心中,對方早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對方將泰宇脖子咬斷的那一幕,還深深印在了兩人心中。
“如果……如果當時我能阻止所有人……”
克雷心中苦澀想著,是啊,他們都低估了對方的實力,或許一切,都是他們太過自大,也是對對方的了解不足,才造就了這個死局。
而十四川也從陰影中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克雷
“輸了……”
到了此時,遠方的天空已經翻起了肚白,奇異的是,原本瘋狂的怪獸竟逐漸開始往後退去。
青峰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並沒有立刻結束兩人的性命,而是被周圍怪獸詭異的舉動吸引了視線,原本瘋狂的野獸此時碩大的瞳孔中竟全是恐懼敬畏之色,與此同時,按理說天際已翻起肚白,為什麽月亮還在空中。
“月亮!”
青峰想到這裡,猛地抬頭看向青峰,不知不覺間,他們頭頂的月亮已經化為了猩紅之月。
同時,右臂的一股刺痛感傳來,自己手臂上的數字已經變為三十!也是猩紅之色,甚至仿佛灼燒起來。
“怎麽回事!”
忽然發生的這一切,青峰冷哼一聲,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將兩人擊殺,在去思考忽然發生的這一幕。
想到這裡,青峰立刻舉起罪命想要刺穿跪倒在地克雷的心臟。
可當青峰舉起罪命的瞬間,一股失重之感瞬間湧現。
冰冷看向克雷的青峰,已經絕望的克雷和十四川兩人,還有劫後余生的彭久元,最後是一臉擔憂看著青峰的柳依依。
這一瞬間,所有人眼前一黑,仿佛在無限下墜。
這種感覺,仿佛一瞬間,又仿佛一年。
直到再次睜開眼。
紅色,不管是地面還是周圍亦或者是天空,映入眼簾的只有紅色,唯一不同就是天空中深邃猩紅的月亮。
“怎麽回事……”
而這片空間中只有他們僅剩的五人。
當這個想法出現時,轟隆隆的聲音在五人耳邊炸響,一顆大樹忽然拔地而起,瞬間便遮住了紅月,濃密的枝葉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高。
“到底……發生了什麽……”
克雷揉了揉眼,分不清到底是幻覺還是現實,這一天所發生的的事情,根本沒有一件在他的預測之內,整個人的精神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其他幾人亦是如此,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第一次黑塔幻境會有這樣的情況。
而青峰仿佛感覺這一切和自己殺了三十個人有關?
這是什麽前置條件麽?
他倒是看到過,在黑塔幻境中會因為自身所做出的的一些改變,導致任務發生變化,可這些都是第二次及以後的黑塔幻境才會出現,第一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前置條件?”
猛然間,青峰一愣,難道過去三十年間第一次黑塔幻境從來沒有人屠戮過三十人以上?
而這也是青峰唯一想到頗為合理的答案。
可三十年間,無數人進入黑塔,真的沒有發生過麽……。
就在五人搞不清楚狀況之時,這顆血樹終於停止了生長,雖然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高,可光是粗壯的樹乾,直徑便足足有三十米粗。
下一刻,在眾人的目光下,樹乾中央出現一道裂縫,在幾人心神顫抖間,一隻碩大仿若的靈炁組成的豎眼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到底……是什麽……”
這一刻,哪怕青峰心中也出現了恐懼,忽然出現的龐然大物,光這一隻獨眼,就足有數米,被幽暗深邃的瞳孔盯著的感覺,讓人根本提不起一絲力量。
人的身體會下意識顫抖恐懼,心中沒有絲毫反抗的力量。
這顆巨樹……到底是什麽……。
就在五人還在恐懼中時,轟隆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卑微狡猾的人類!見吾!為何不跪!!!!”
其聲音沉悶,仿佛天地在怒吼,聲音之大,第一個字炸響時,瞬間便刺破五人的耳膜,流出鮮血。
而五人隻覺得一切瞬間寂靜,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但詭異的是,這聲音依然在五人耳邊……不,意識中響起,一股眩暈感直衝天靈蓋,腦漿都仿佛要從頭顱噴湧而出一般。
甚至明明聽不懂對方到底在說什麽,可其意思此地的五人卻都能明白。
直到這句話完整說完,包括青峰在內,五人雙眼泛白,七竅已流出鮮血,雙腿疲軟跪倒在地。
而此時早已身受重傷的克雷、十四川、彭久元三人更是疲軟趴倒在地,久量,才猛地咳嗽起來,雙眼在看向血樹時只有刻入心間的恐懼之意。
青峰跪在血紅地面雙手撐地,一股兩年從未感受到過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這種感覺他記得,在地城的二十余年,早已經歷了無數次。
猛然間,蛇鱗再次複現,青峰面色猙獰顫巍巍站起。
當血樹看到青峰站起時,獨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下一刻,聲音再次回響在所有人心間
“奧?有意思,是爾?”
這一句話,其他人再無眩暈感,甚至就如同正常的老人的語氣,至於其話所指,自然只有青峰。
可當四人跪在地看向青峰時,青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踉蹌向後退了幾步。
聲音帶來的震人心魄之感,只有青峰能感受到,而且對方就仿佛在戲弄青峰,其力度剛好在青峰能承受的極限。
青峰隻覺得頭顱內仿佛要炸開一般, 五髒六腑似繳在了一起,吐出淤血剛想說話,那聲音再一次響起
“爾!可知罪?”
轟鳴間,青峰身上的蛇鱗寸寸蹦碎,眼球仿佛都要爆出,因眩暈導致的瞳孔渙散後再次凝聚,啐出一口淤血,朝著血樹嘶啞咆哮道
“我何罪之有!!!”
一瞬間,青峰的聲音仿佛蓋過了之前血樹的聲音,可當血樹聲音再次響起時,便瞬間潰散
“殘殺同族過半,此罪爾不認?”
原本青峰凝聚的瞳孔再次潰散,頭髮中已滲出鮮血,身上剛剛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脫力間青峰半跪在地,此時青峰已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鮮血順著無法閉合的下顎留到地面。
久久未得到回應,血樹也不急,饒有興趣的繼續等待著對方的話。
整整一分鍾,青峰才回過神,幾次想要掙扎站起,可雙腳已經麻木,只能抬起頭對著血樹嘶啞道
“同族?我殺的皆是外族!抱有敵意,殺又何妨!弱肉強食!何錯之有!”
青峰話音剛落,血樹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可笑!可笑!爾等人類,真的很惡心!外族?哈哈,好!好!好!你們自相殘殺的樣子,吾真的很喜歡!”
血樹此時仿佛極為開心,開懷說完,而這一番話,青峰並未再感受到對方的威壓。
不過未等青峰休息多久,血樹話音一轉,帶著一絲嘲笑說道
“有意思,此罪你不認,那稍後再說”
“不過……”
“這不忠不義不孝三罪……”
“爾可認!”